說倒底葉老太爺和老夫人的驚懼只是擔心自身,只是擔心將來沒有好日子過,而不是真正的關心周氏和李氏,也不是真得關心她們兩個人的死活。
就算她們在葉府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在他們老夫妻面前侍奉了很多年。
鐵石心腸都不足以形容葉老太爺夫妻,雨璇認爲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像他們這麼的自私與自利。
雨璇的淚水落了下來,不過卻是不是爲周氏,而是爲了李氏。
雖然李氏只是被嚇昏了,可是看到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只是吩咐人對周氏如何,對李氏的輕視是那樣的明顯,就因爲李氏孃家不如周氏孃家顯赫。
如果現在自盡的人是李氏的話,很可能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會直接讓人把李氏送回孃家!
葉家的人,雨璇真得看清楚了,看得再清楚沒有,因爲他們毫無沒有人性,不要指望在葉家人的身上看到善良兩個字。
雨璇掙扎着抱起李氏來喚道:“嬸孃,夫人這樣了怎麼辦?周表兄呢,周表兄爲什麼還不來,夫人有個萬一怎麼辦?”
她現在心裏亂七八糟的,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就是用老法子哭起來,希望可以逼得葉老太爺後退一步,不,周氏這麼做要的不是一步。
韋氏的事情不是剛剛也被周氏清清楚楚的提出來了嗎?
以死相抗,葉老太爺夫妻還能把那個韋氏弄成妾室,還要承認那個孩子是葉東明的庶子嗎?
周氏說的明白,雨璇是葉東明唯一的兒女,唯一的,她依然不承認那個孩子。
雨璇知道周氏的堅持並不是知道那孩子不是葉東明的,而是出於她的本心。
她,無法接受韋氏。更無法接受她的孩子。
都是可憐人吧?
雨璇看着被人抬走的周氏,心中閃出這樣一個原來根本不會有的想法,不管是她的孃親包氏、還是周氏以及後來的韋氏,這三個人女子哪一個幸福了?
葉東明從來沒有讓他的女人幸福過,哪怕是一個都沒有。
周氏好像是幸福了,可是兩個兒子雙雙被人害死,接着葉檔明就病入膏肓,她是真得沒有了倚靠,這些已經是很重的打擊了。
但,最重的打擊卻是周氏直到現在才知道,她並不是葉東明的唯一。
葉東明爲她棄了糟糠之妻,不納一妾是她這一輩子最爲安心、最爲感動的事情吧?
可是韋氏的出現一棍子就讓周氏痛入五臟六腑,讓她曾經的幸福都化成怨恨。
至於韋氏,她更是不曾幸福過。
因爲葉東日月和她在一起,卻從來不曾給過她一個名份,而且在人前也不承認他有過這麼一個女子。
如此對一個女子葉東明的心腸有多硬,他知道不知道,如果有人要爲難韋氏的話,她早早就被人沉入河底了!
葉東明硬是多年來不理會韋氏的名份,任由她頂着大家的白眼、流言生活,韋氏能幸福纔怪。
雨璇也想到了自己孃親包氏,她嘆口氣搖搖頭,辛苦持家侍奉公婆,養活那麼多的小叔子、小姑子,最終呢?不要說是丈夫,葉家更無一人爲她出頭說一句公道話。
那些年包氏的辛苦都好像餵了狗一般。
葉老太爺大聲喝斥雨璇,“嚎什麼嚎,閉嘴!”他是真得又惱又羞,兒媳婦當面自盡,且言明原因,那就是兒媳婦狠狠的甩他耳光,無視他這個公爹,完全沒有半點孝道。
可是周氏要是真的死了,周家的追究不追究是一回事兒,世人的評說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這些都不是小事兒,讓他心頭煩亂的想殺人。
因此在雨璇哭了後,他才大聲的罵了起來。
此時此地他能怎麼做?
低頭嗎?
事到如今還能低得了頭嗎?
如果低頭就證實他真得錯了,周家的怒火他要怎麼應?
世人的謾罵他要怎麼面對?
錯也好,對也罷,現在的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就是要表明錯的人不是他,而周氏的舉止是忤逆、是不孝。
只有這樣他在周家面前纔能有說話的餘地。
心思轉過來,他指着雨璇道:“你給我回房,認祖之後就定親成親,呂煥,從現在起就是你的未婚夫。”
雨璇抬頭看看葉老太爺,不知道這個人的腦子是怎麼長得,事到如今居然還要死硬下去。
不過,葉家不想要臉她並不介意。
她爬起來用袖子一抹臉,盯着姜葉氏說:“如果春杏和秋桃有個好歹,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理也不理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
“雨璇,你做什麼?”葉老夫人連忙喝住雨璇。
雨璇頭也不回,也不答她的話,直管歪歪扭扭的向外走去。
葉老太爺大怒:“攔下她,把她送回房裏……”
雨璇卻伸手把花架拉倒,砸到了兩個婆子,傷到了一個媳婦子,依然不發一言的向府外行去。
和衝過來的周鵬煊和路浩初好碰個對面,周鵬煊看看雨璇就施禮道:“不知道我姑母……”
葉老太爺冷哼一聲,“你回去告訴你祖父,我在這裏等着他來。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周家,是怎麼教的女兒,這麼的的不能容人,不過是東明的一個妾室罷了,至於要以死相脅?”
“那正好。”此時一個冰冷且突兀的女聲傳來,“蓮香,回府去把我祖父也請來,讓他也來跟葉老太爺聊聊。”
衆人看去,不知何時,周語蝶一臉寒霜地站在廳門口,沒有人知道她來了多久。
蓮香聽了周語蝶的吩咐就要往外走。
葉老太爺忙道:“不要去。”
“不要去,爲什麼?葉太爺不是要問問我們周家是怎麼教女兒的嗎?我祖父是周氏一門的族長,有他出面不是更好?”周語蝶冷冷地看着葉老太爺。
“周姑娘,這是大人們的事,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葉老夫人也開口。
“不好過問是嗎?”周語蝶也不鬧,冷笑道:“所以我才讓人去請我祖父。”
“周姑娘,別胡鬧,這是我們葉家的事,老王爺那麼忙,怎麼能讓他爲這種小事分神。”葉老太爺的聲音軟和下來,對這個周語蝶他可不敢大聲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