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可好了,雨璇最後的一句話終於給衆人解了惑,連葉家門房也認爲是呂葉氏算計大房的銀錢不成,纔會來雨璇的麻煩。
至於呂府的事情,門房當然不知道。
但是葉家各房要謀算大房的銀錢之事,他卻是聽過不止一種法了,如今呂葉氏在他眼前活生生的演了一出好戲,他還有什麼要疑心的?
可憐的大姑娘啊,那麼小的孩子。
可憐的大夫人啊,兒子死了、丈夫也要死了,可是丈夫還沒有死透呢,她被人欺了頭上。
府裏又發生了什麼門房是不知道了,但是他在回家後被人去喫酒,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向他的幾個鐵哥們了。
府裏當然有規矩,不能亂嚼主子們的是非。
可是規矩從來是死的,而奴僕們最津津樂道的當然還是府裏主子們的好與壞。
所以,天還沒有黑呢,葉家四姑奶奶要謀害葉家大房的事情讓很多人知道了,應了那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啊。
大門那裏還發生了什麼雨璇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是想要知道春杏和秋桃哪裏去了。
到了大廳上,葉老太爺瞪着一雙牛眼一樣的眼睛,好像要把一個人活活的吞下去一樣。
葉老夫人則坐在那裏數着佛珠兒,可是她的心思全不在佛珠上,一張臉上也是陰晴不定的。
雨璇一進府門不久就不哭了,只是還用帕子捂着臉,進了廳她連帕子都丟開,“輕點輕點,痛死我了,給我拿個軟墊來行不行,唉喲,痛死我了。”
葉老太爺吹鬍子瞪眼對她來,全當沒有看。
葉老夫人聽她的話微微皺起眉頭來問道:“雨璇,你叫什麼痛?好端端的有什麼痛的?”
雨璇聽到這裏一指進門大哭的呂葉氏。
她和呂葉氏正好相反,在門外大哭進門不哭了,可是呂葉氏現在哭得那叫一個痛,“四姑母打我……”
她沒有被呂葉氏打的她痛,可是這樣一句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何況在門外呂葉氏是真得對她動手,而且不是一次,雖然沒有打中雨璇,可是呂葉氏動手是動手了。
葉老夫人搶在葉老太爺前面,臉沉如水:“妍兒,你是不是動手了?”
呂葉氏哭着抬頭,從頭尾都是她在喫虧好不好,“父親、母親,你們聽我……”
“我問你,你是不是向雨璇動手了,在大門外!”葉老夫人厲聲喝問:“剛剛我和你父親交待過你什麼,讓你在府裏好生的等着,我們自會向雨璇問個清楚,哪個讓你去門外大鬧的?”
呂葉氏急得顧不得哭了,“老夫人你聽我,因爲……”
葉老太爺聽明白了,雖然呂葉氏沒有動手打雨璇,可是自她的回答能知道她是真得動手了,不由得也皺眉道:“你,是不是動手了?!”
葉老太爺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卻陰沉的可怕。
他再偏愛眼前的女兒,也不會不顧葉家的名聲!
因此這會兒他是真得怒了,想不到眼前這個女兒如此的胡鬧,居然敢到大門外去打雨璇。
要知道,雨璇可是他們葉家的大姑娘,而呂葉氏是他們葉家的姑太太,這讓人看了去會怎麼看他葉家?他葉府的女兒還要不要說親,要不要嫁人了。
呂葉氏被葉老太爺的追問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顫抬頭看了看父親,輕輕的吐出幾個字,“父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在門外對雨璇動手了?!”葉老太爺又問了一遍,聲音更加的輕了,卻讓屋裏的人更加膽戰心驚。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葉老太爺真生氣的時候纔會有的模樣。
在葉家,葉老太爺如此生氣的時候並不多,近幾年來大家記得也只有三老爺要把一個青樓女子納爲妾,因爲家中不同意他把那個青樓女子養在了外面。
就因爲這件事,葉家差點讓御史告上一本。
雖然說不是葉大老爺所爲,可是三老爺是他的同胞兄弟,而朝廷上的事情嘛,名聲是極爲重要的。
還有一件事,就是在周氏的雙雙病死的時候,可是二老爺卻和一位姑爺去喫花酒了,要知道,周氏後面站着的可是康王府,不管周氏本身與康王府的關係怎麼樣,外面的人都只知道她是康王府的姑娘。
呂葉氏深知父親的脾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喃喃地道:“我只是打了兩次,而且也並沒有打……”她最後一個“中”字並沒有吐出來,就被葉老太爺一掌擊在桌子上的聲音打斷了。
再也不敢說下去,她只能把到嘴邊的字吞了回去。
葉老夫人的聲音說不出來的陰幽,“真得動了手?我的天,我們葉家的臉面,我們葉家的名聲!”
“我早就說過,遲早會闖出大禍來的,可是有誰聽過我的話?現如今、現如今要如何收場?”她的聲音裏卻隱隱帶着一絲得意,就算是那九分的焦急也掩不去的得意。
雨璇只是聽着不再說話。
她這些日子學到了不少,比如說話不再多而在精。
就像周氏每次的話都不多,可是她每次說得越少的時候,反而能讓很多人更無法應答。
還把她以前就會的東西加以變化,比如說避重就輕、用一分真來引人誤會,把事情想像成另外一副模樣。
這樣的做的好處就是,哪怕事情敗落了也和她沒有關係,因爲她只說了一句話,四姑母打我……
而呂葉氏也是真得打了她,現在就連她自己也承認了這一點兒,且門外有很多人可以爲證。
至於聽到這些話之後衆人做何感想就和自己無關了。
因爲雨璇認爲自己就算管天管地也管不了旁人要想些什麼,對吧?
是葉老太爺他們自行斷定門外發生的事情,她可是沒有說過一個字。
此時,葉老太爺的臉色更黑了,可是瞪了一眼葉老夫人後卻沒有開口。
話問明白容易,可是要如何處置就難了。
原本他是想等雨璇回來後問問呂府的事情,讓雨璇把呂府所得還給呂葉氏,再想辦法把呂喚弄出來。
大不了,就把雨璇許配呂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