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周氏說完也不等葉老太爺夫妻開口,伸手扶住似雲的肩頭就向外走去。
雨璇沒有想到周氏會以這樣的方式來拒絕,不吵也不鬧,既沒有大怒也沒有大悲,只是用那一盞茶來表明她的決心。
可是這樣的結果比起大哭大叫來更讓韋氏難堪,她跪在地上的她就如同一隻落湯雞一樣。
這也是周氏告訴她的話,你一隻落了毛的雞,不要妄想着飛上枝頭。
罵的狠,罵的妙,可是卻沒有髒了周氏的嘴巴。
雨璇眯起眼睛來琢磨着,根本沒有心思理會韋氏和葉老太爺等人,她正在用心的學。
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不如葉府的人,但是她不想一輩子都不如葉府的人,不想一輩子只能用市井裏的無賴來應對葉府的人。
不如人一時可以,但她不能允許自己一輩子都不如人。
葉老夫人的聲音有些尖細,落到雨璇的耳中感覺她好像不是一位誥命夫人,而是一位尖酸刻薄的財主婆,“雅晴,你這是什麼意思,根本不考慮東明,也不要婦德了嗎?”
周氏頭也不回也不應答,就直直的扶着似雲的手走了出去。
她很清楚葉府人的底線,知道葉老夫人就算是氣死,也不敢真得拿她如何?那她何必回頭和其爭辯呢?
爭辯才真得落了下乘,纔會讓葉家人抓到把柄呢。
她,倒底是葉老夫人的兒媳婦,頂撞長輩可是不孝的罪名兒。
到時候再加上一個妒婦的名兒,就算孃家人再勢大也不能認真的維護她。
所以三十六計走爲上,除非此時葉府人想撕破臉,這時就讓人拉扯住她。
葉老太爺的臉沉的如同天上厚重的陰雲,雷霆就在雲裏翻滾着,隨時都會落下來的樣子,卻倒底沒有落下來。
看着周氏帶着人離開,老夫人把手邊茶盞掃落到地上,一掌擊在桌子上,怒道:“像什麼……”
葉老太爺卻怒目橫過去道:“你像個什麼樣子,不要忘了你不是餘家的女兒,是我們葉家的夫人。”
他是在葉府敗落之時長大成人,爲了能讓葉家的日子過下去,他不得已娶了一個商賈之女,還只是一個剛剛富起來不過十幾年的人家。
因此他和妻子真得沒有多少話可以說,因爲他吟詩她根本聽不懂,而她所說都離不了一個錢。
但,她並沒有乃父的本事,賺銀子的本事沒有也就罷了,持家的本事更是一塌糊塗。
好在生兒子的本事還不錯,給他生了四個兒子,而長子更是光耀了葉家的門楣。
因爲兒子的緣故,他不可能休妻什麼的,但是他真得看不上自己這位妻子,就算幾十年過來了,可是妻子身上依然沒有書香門第主母應該有的東西。
看周氏,那纔是一個主母應該有的氣勢。
生氣砸東西那是村婦纔會做的事情,他最看不順眼的就是妻子如同潑婦一樣的舉止。
這哪裏應該是一個秀才的妻子?!
葉老夫人沒有想到丈夫居然把火氣發作到自己頭上,立馬也火了,“不就是因爲趙姨娘你心裏不痛快,可是她做的事情明擺在這裏,能怪得了我嗎?”
葉老太爺沒有想到她會把事情扯到趙姨娘那裏去,雖然說他心情不好也有趙姨孃的原因,可是眼下他們在說的事情和趙姨娘根本無關。
“你閉嘴。”除了喫醋外這個老妻還會什麼?葉老太爺再次哀嘆自己娶妻不賢。
雨璇看着老夫妻兩個人吵起來,屋裏的丫鬟們都退了出去,她轉了轉眼珠子看看門外琢磨着。
不知道周氏有沒有算到這一點呢?
至於像個落湯雞的韋氏此時根本無人理會,幾次她想開口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看得雨璇撇了幾下嘴,做棋子現在這種下場算好的,再貪心只怕會更慘哦。
雨璇盤算起眼下這事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假如韋氏成爲葉東明的妾室,周氏的注意力就會分走大半,就不會天天算計要怎麼讓自己趕快招贅了。
周氏當然不是喫素的,就看她剛剛沒有半點菸火氣的反擊,就知道她不會讓韓氏那麼容易就成爲葉東明的妾室。
而葉老太爺夫妻有他們的打算,肯定要給韋氏一個名份。
那就讓他們鬥吧,鬥個頭破血流纔好呢,誰贏了對她的影響都不大,現在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母親接到京城,還有要找出葉府那個總盯着她、總想害她的人。
甚至找到那個挑撥趙姨孃的人,比起她接母親到京城還要急,因爲不找出這個人來的話,她想把母親接到京城的事情,就不可能成功。
那人盯得她這麼緊,如果她敢妄動的話,說不定就會被那人發現,到時候葉府的人就會知道,她想要接母親來京城就更難了。
她要做事當然是麻煩越少越好,所以如果周氏等人有事情可忙,她就有功夫去做這些事情了。
比如說,她今天就想去瞧瞧趙姨娘,如果趙姨娘醒過來,她就有法子讓趙姨娘說出實情來。
她想到這裏忽然記起一事來,屋裏可不只有她和葉老太爺夫妻,還有石汪氏,齊氏和李氏呢,她幾乎把這幾個嬸孃給忘掉了。
是汪氏她們太過安靜了,就彷彿不存在一樣纔會讓人忽略她們的存在嗎?
見雨璇看過來,汪氏、齊氏和李氏一個輕微的搖搖頭,一個在衣袖中伸出一截手指來搖了搖,還有一個把手指放地脣上作了個噤聲地動作,都在示意雨璇不要動、不要開口。
公公和婆母吵了起來,做兒媳婦的居然勸也不勸一聲,這葉府還真是太配得上書香門第四個字了。
雨璇當然知道這不是汪氏幾人的錯,肯定她們在葉府的日子裏早就學乖學會,要怎麼做纔是最好的。
不管是汪氏和齊氏或者是李,剛嫁入葉府的時候,肯定勸過葉家老太爺夫妻,最終的結果現在不問而知了。
韋氏見無人理會她,就想站起來。
可是剛抬起一條腿來,還沒有真正的站起來,她就感覺有道冰冷的目光掃過來,令她的後背一陣發冷。
她看過去,卻只看到李氏在瞧自己的繡花鞋。
不是她在看自己?
韋氏又把放下的腿又再次立起來,這次她看到李氏的目光,冷冷的滑過了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