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回到前院,田秀蘭往中院看了一眼:“院裏人又找你了?”
陳衛東:“嗯,打聽怎麼找工作。”
劉素芬:“東子,搭理他們,說了也不會聽,咱這一院子,善人不善,傻人真傻,壞人太壞、奸人更奸。
前一陣兒,十三陵水庫義務勞動,咱院好幾家人沒時間,就去找柱子,柱子大包大攬幫着好幾家去幹了好幾天。
結果呢?賈婆婆嘴上誇着他‘善’,背後卻笑着他'傻'。你給他們說了,指不定回頭怎麼編排你。”
陳衛東倒是沒想到,他嫂子對院子裏看得這麼清楚,應該跟劉素芬喜歡聽院裏八卦有關係。
在前院,陳衛東還能隱約聽到秦淮如說她掃盲班初中學歷根本沒用。
陳衛東聽了直搖頭,秦淮茹那初中學歷,就是在掃盲班混出來的。
她光去學寫了幾個字,混了個等同初中學歷。
對掃盲班的認識和院裏大部分人一樣,只當做一個教認字的地方。
實際上,偉人曾將識字班作爲一種武器工具進行介紹,
表面上它是一個單純識字學文化的組織。
實際上它是青年婦女的政治學校。
識字班的課程除了文化課之外,還有政治課。
文化課教人們學會看信寫信、記賬、打算盤、看路條、認鈔票。
政治課的內容非常廣泛,從政治、經濟、軍事、歷史、哲學,無所不包。
像是偉人語錄中的反對自由主義,持久戰等等都要講的。
很多積極分子就在很短的時間內由學生轉變成爲了老師,組織骨幹。
有一位女同志,從賣菜到掃盲班,最終成爲東北某省,青年團一把手。
陳衛東見劉素芬和好了面,他麻溜的洗手,將袖子擼起來,開始擀皮。
陳老根正在院子裏,幫着陳衛東擦自行車呢。
田秀蘭:“老根,縫紉機下面我剛找出一些碎布,你回頭幫東子將他自行車的大梁給纏上。還有你從供銷社弄回來一些不用的膠條,給包在車把和容易磕碰的地方。
自行車可是金貴的東西,回頭磕了碰了,怪可惜的。”
劉素芬:“我還給東子後座做了個棉墊子,給捆上,萬一需要載人,得勁。”
陳老太太:“東子啥時候回單位?”
陳衛東:“初二就得回去,待會兒喫完飯,我去一趟十三陵水庫,正好輪着我們單位義務勞動。”
陳老太太:“那將棉襖穿上,晚上冷,多給東子喝兩杯黃酒,熱乎熱乎身體。”
陳衛南:“待會我陪你一起去。”
劉素芬:“我單獨給你們貼兩個玉米餅子吧,幹活累了,還能咬兩口。
正好,這豬肉白菜凍豆腐上面貼上,再沾上點肉湯,好喫着呢。
劉素芬說完,就旋風似的起身從鹹菜缸裏撈出幾隻醃製好的水疙瘩,抄起菜刀噹噹噹切出一盤子水疙瘩絲,用乾淨布將今兒切肉的菜刀擦了擦,又放在鍋裏抹一圈,幹炒幾下,滴上幾滴香油。
之後她又挑開爐火,燒開一鍋水,轉身舀出一盆玉米麪,添水和麪。
劉素芬:“原本給你們帶餃子最好,但今年到處都在反浪費,咱家還是別太出挑。”
陳衛東:“爸,明天還回秦家村嗎?”
陳老根搖搖頭:“我們供銷社提出大年初一義務勞動一天,我距離最近,明兒得去上班。
正好衛南,明天還得去他師父那邊,正兒八經的師父,三節兩壽,不能落下。
再說你爺爺讓人捎信說,今年生產隊打破常規過春節。
他們在生產隊過集體年,春節當天就安排生產隊,從大年初一開始,旱地冬小麥除草,鬆土保墒;還要深翻土地,學習發展農業的八字重點:土、肥、水、種、密、保、管、工。
這會兒村子裏,大傢伙正是飛躍前進的時候,這會誰拖後腿,稍不注意就會被拔白旗,要在衆人面前做檢討。
這情況,咱一家回去,肯定會耽誤勞動。”
田秀蘭:“那咱家餃子就別等到十二點了,我早點下了,老大和東子一起喫點。
這一天,晚上,陳衛東家年夜飯,格外的豐盛,豬油燉魚,煎帶魚,白菜凍豆腐豬肉燉粉條。
陳老根高興的拿出一瓶黃酒:“你媽說買葡萄酒,你嫂子要買青梅酒,我覺得還是老黃酒最好,喝了暖暖身體,娘,我給您也來一杯。”
陳金幾個小的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飯菜,沒有動筷子。
一直到陳老根拿起筷子給陳老太太夾了一塊魚,“都喫吧!”
“喫飯嘍!”
“過年嘍!”
一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坐一塊兒喫年夜飯。
這個年代還沒有春晚,喫完年夜飯,大家接着坐一塊,談談過去,說說明年的工作計劃。
陳老太太慈愛的看着陳衛東,悄悄的挑幾塊大塊的帶魚,夾到陳衛東碗裏。
陳衛東將刀魚的小刺剔乾淨,給陳老太太放在碗裏,又給妞妞挑了一塊。
妞妞:“老掰,等我長大了,也要和你一樣,考大學,等老老了,我也給老掰挑魚刺,喂老掰喫飯。”
童言童語,逗樂了一家人。
陳家的教育,不同於閻埠貴家的摳門精明算計,更不信奉劉海中家棍棒底下出孝子。
但是陳家孩子個個孝順,因爲陳衛南和陳衛東從小就看着陳老根怎麼孝順父母的,他們就有樣學樣。
陳金幾個孩子從小看着陳衛南和陳衛東孝順,幾個小的也有樣學樣,家風就是這麼傳下來的。
陳金:“太太,過年您高興嗎?”
“咱老百姓過日子,沒別的盼頭,能一塊兒喫頓年夜飯,那就是頂快活的事兒啦。以前哪敢想這光景,光想能活下去就好。”
陳老根喝着小酒,也是一臉知足。
“初二,你姐姐姐夫回來,咱家更熱鬧。”
田秀蘭:“團圓真好,這日子過得有盼頭....”
喫完飯,院子裏各家孩子就跑出去繼續放鞭炮,妞妞窩在陳衛東懷中:“老掰,什麼時候才能到大年初一呀?”
陳衛東:“明天就到了,怎麼了?”
“媽媽說,大年初一才能穿新衣裳,妞妞着急.....”
陳衛笑着說:“你先出去玩,再等咱喫完餃子,睡一覺,就能穿了。”
喫完飯,陳老根拿出茉莉花茶,泡了一大壺。
田秀蘭小口喝着茶葉笑着說:“今年過年跟做夢一樣,喫上肉,喫上四毛五的刀魚,還喝茉莉花茶了,這比皇帝日子還好呢。”
屋子裏爐火旺盛,四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陳老根走出屋子,正好遇到貴,倆人拱手作揖:“新年好。”
閻埠貴:“老陳,我那兒剛泡上上好的茶葉末,去我屋裏坐坐?”
“哎,老陳,新年好,新年好。”
“老易,老劉,新年好。”
“陳叔,新年好。”
院子裏老中青三代,齊聚前院。
易中海:“東子也在,我正好想說呢,明兒初一,我聽廣播整天強調,新國家建設需要集體主義精神,我就想着搞個團拜。
咱大傢伙一人出點花生瓜子,條件好的多出點,條件差的少出點,在院裏好好熱鬧熱鬧,同時也表揚一下柱子,最近他幫咱院好幾家去十三陵水庫義務勞動。”
許大茂醉醺醺的:“一大爺,你說的好聽,要表彰傻柱,甭跟我這兒裝,表面上一老正統,其實呢,你不過如此,你霸着傻柱不就想他幫襯你徒弟一家,好減輕你負擔嗎?”
“許大茂,喝醉了你!”
許富貴瞪了許大茂一眼,許大茂:“拉我幹什麼?不說我憋屈....”
易中海被戳破心思,臉色不好看,放平時他早罵許大茂了,但今兒,院裏人都看着。
“衛東,別聽許大茂瞎嚷嚷....”
陳衛東可不想搞什麼團拜,真和院裏關係走近了,現在麻煩不多,等賈東旭掛牆上,就等着各種道德綁架吧。
陳衛東:“我覺得易中海同志說的對,大傢伙要有集體主義精神,今年新國家號召打破常規過春節,咱院是爺們的,誰願意跟我去十三陵水庫,義務勞動,咱也組成個勇士隊。”
許大茂:“我,衛東,我去!”
傻柱:“我也去!”
閻解成劉光齊也跟着響應,比起易中海說什麼搞團拜,還得花錢湊份子,院裏立規矩,他們寧願跟着陳衛東去義務勞動,今兒過春節,要是被記者一報道,說不準還能上個報紙呢。
許富貴:“我願意將我自行車借給大傢伙,爲新國家建設貢獻力量。”
陳衛東:“易中海同志,你要一起去嗎?偉人今年在修建十三陵水庫說過,人不能太自私自利,爲自己幹活就有勁兒。
再說,咱是新國家主人翁,建設自個兒家……”
易中海臉色僵硬,陳衛東將偉人的話搬出來,一句人不能自私自利,讓易中海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許富貴看熱鬧不嫌事大:“老易,你要去,我親自騎自行車送你過去,隔壁文麗家也有自行車,我還可以幫着大家去借一輛。”
於是,陳衛東揣着劉素芬給貼的餅子和鹹菜,載着陳衛南,傻柱載着閻解成,許大茂載着劉光齊,許富貴載着易中海,浩浩蕩蕩往十三陵水庫騎去。
許大茂蹬一會兒,氣喘吁吁:“我說東子,你咋想的,四十多公裏路啊,咱去幹活。”
陳衛東笑着說:“今年行行業業都在飛躍前進,咱年輕人哪能落後。”
傻柱:“就是,人不瘋狂枉少年,孫賊,你不行就說不行了,爺爺不會笑話你。”
“我會不行?傻柱,你就傻不拉幾一傻子,那叫人不風流枉少年。”
原著中許大茂還真是將風流貫徹到底。
也就這年代自行車瓷實,28英寸大輪,再加上這年代,人們勞動多,身體素質好。
要不載人,最快時速能達到35公裏/小時,載人的話,也能25公裏/小時。
陳衛東一行人說說笑笑,倆小時就抵達了十三陵水庫工地,雖然是春節,但是整個水庫燈火通明。
2.7萬人分成了好多個小組,推小車、挑土、運輸。
陳衛東過去,被分到了挑筐組。
主要挑土筐子,有人挑兩個,有人挑四個,甚至有人挑八個,大家都是大小夥子,越幹越起勁!
就連劉光齊都咬牙跟上腳步。
在這裏,大家都爲了把水庫建好,不求回報。
“衛東?”
陳衛東看着來人,眼睛一亮:“於富貴?你回來了?”
於富貴:“正好,我負責的項目這段時間在四九城有會議,又趕上過年,我還想去找你呢。找時間,咱去來今雨軒聚聚?叫上馮鵬,林滿倉。
“行,你定日子。”
“初二吧,我初三就得回去了。”
“那正好我初二晚上回單位。”
“衛東同志。”
陳衛東轉身看着小技術室的姜文玉,於學誠等人,陳衛東笑着說:“你們也大年三十來了?夠遠的吧?
給你們介紹一下,我中學同學於富貴,考上西北大學,現在在西北成爲工程師了。”
“於富貴同志你好,我是於學誠。”
“我叫姜文玉。”
“衛東同志,咱這這麼多人,要不,也組成一個小組?”
劉光齊站在不遠處,第一次意識到他和陳衛東的差距,原來在上學的時候就拉開了。
陳衛東認識的人都是大學生,他認識的都是中專生、
陳衛東看了一眼身邊傻柱,許大茂和閻解成,劉光齊湊組去了:“咱小技術室加上於富貴同志,何雨柱同志一共九個人,就叫九勇士隊怎麼樣?”
“好,九勇士隊,出發。”
陳衛東帶着九個人浩浩蕩蕩,每個人都不甘示弱,儘可能多的挑土。
陳衛東路過打夯小組,一名姑娘看着陳衛東:“同志,面生啊,剛來的小組嗎?”
陳衛東:“對,剛來的九勇士,女同志打夯啊,可真少見。”
夯,是由夯頭和一根粗木柄組成的用來夯實地基的工具,修建十三陵水庫的石夯的夯頭有好幾十斤重。
每一夯打下來的時候,都必須掌握好方向和力道,如果配合的不默契,夯頭就容易砸到其他人的腳。
因此,打夯的工作通常都需要三五個壯漢來完成。而幾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來打夯,根本就是聞所未聞。
小姑娘們笑着說:“我們是九蘭組,因爲每個名字都帶蘭字。”
“拉起個夯來!”
“喲喲嗨!喲嗨呀一個喲嗬嗨,啊嗨喲一個喲嗬嗨喲,嗨嗨呀胡嗨!”
“同志們吶,加把勁呀!”
“加把勁呀!喲嗬嗨!”
“角角棱棱要打到呀!”
“要打打破呀,喲嗬嗨嗨!”
1958年大年三十,陳衛東在十三陵水庫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勞動大合唱響徹十三陵水庫,工地上,每個人都爲新國家的建設,無私奉獻。
與此同時,四合院中,劉素芬將給五個孩子做的新衣裳早早找出來,五個孩子看着枕頭邊的新衣裳,眼巴巴的看向窗外,心中想着:
“天快亮吧,等天亮了,就可以穿上新衣服,給小夥伴們看了。”
陳火偷偷將新衣裳放在被窩裏,悄悄穿上,脫下來,再穿上,再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