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
一位絕世美人,正坐在牀邊,晃着腳丫子。
白雪在地牢裏的時候,養成了這個習慣——在無聊或者思考的時候,就會脫了鞋子,坐在牀上晃着腳——當然,這是隻能在一個人的時候纔會做的事,如果有別人,哪怕是女僕在身邊,她也做不到如此的放鬆。
此時,她正透過窗戶,往外面看着藍天。
儘管埃爾塔爾王國,是一個比卡迪拉加還要強盛的國家,但是王宮的樸素,也是長久以來的傳統。
這座修在懸崖上,外面就是海的王宮城堡,窗戶外除了天空就是大海,並沒有什麼風景可言。
白雪此刻,也不是在欣賞藍天白雲,而是在思念。
就在此時,她看到,窗戶上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影子,因爲逆着光,所以看不清面部,可那身影——白雪實在是太熟悉了。
激動讓她當場愣住。
傑瑞從身後掏出一個口袋,然後雙手抓着,就滑落下來。
“傑瑞!”
白雪連穿鞋也顧不上,立刻跑過去,將還沒落地的傑瑞抱住了。
“你來了!好久不見,我真想念你!”
白雪激動地說。
傑瑞也比劃起來,表示他,還有沒來的湯姆,也都很想唸白雪。
“你來了,也意味着克利俄到王宮門口了嗎?”白雪說道。
傑瑞解釋了一下。
“這可真是驚喜。”白雪笑着說。這讓她回憶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傑瑞也是從窗戶跳下來,傳遞信息——現在克利俄又叫傑瑞這樣做,真是讓人懷念——同時她也有些欣喜:這說明克利俄很重視這段回憶,所以纔會在重逢
時,將之重新演繹一遍。
“我要去見他,立刻就去!”白雪激動地說。
她立刻穿上鞋子,然後跑過王宮走廊。
所有士兵都很疑惑——白雪女王別看年紀不大,實際上很有威嚴的,比起前任王後格莉姆,氣勢也不遑多讓——只不過白雪是一位任何人都得承認的賢明君王,所以大家對她敬畏的敬更多一些,而不是格莉姆的畏更多一些。
但此時,白雪女王居然如此失態,是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女僕們忠實地想要履行自己的職責,紛紛提起裙子,邁開步子去追白雪。
可顯然是追不上的,白雪如今的身體素質,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如一陣迅疾的風,很快就跑到了王宮門口,遠遠就看到了克利俄。
“克利!”
白雪喊了一聲,她衝出了王宮,不顧任何人的奇怪眼神,狠狠撲向了克利俄。
克利俄剛張開雙臂,白雪就撲進他懷中,強大的力量甚至撞得他往後退了一步。
“歡迎回家!”白雪激動地說。
家.......
克利俄對這個詞感到驚訝。
但隨後,他點了點頭,說道:“我回來了。”
從今以後,除了那座森林的木屋,除了薇絲德身邊,克利俄有了第二個家——在埃爾塔爾王國,在白雪身邊。
´啪嗒啪嗒'
收到消息的白小鴨扇着翅膀飛來。
´咚咚咚'
隨後跟來的,還有詹姆斯和威姆斯兩兄弟,他們跑動的步伐,讓大地都爲之震動。
“噠噠噠’
鹿王子和鹿公主也跑來了。
老友再聚,大家都很高興,有說有笑地進入了王宮。
“琳雅。”白雪呼喚自己的總管大臣——這是她上任後,自己提拔的,琳雅是一位精靈,她聽聞白雪的故事後非常欽佩,並願意與白雪簽訂永恆的契約,直到死亡將她帶走。
“陛下。”尖耳朵的美麗精靈琳雅悄然出現。
“我要頒佈王令。”白雪說道。
琳雅拿出紙張和筆準備記錄。
“克利俄·諾伊奇,擁有在埃爾塔爾王國內,任意地方的國王權力行使權。”
“陛下,這是否需要和元老們商議。”琳雅驚訝地說。這一條王令太過誇張了,基本等於說,克利俄可以在埃爾塔爾王國內,成爲另一位國王。
白雪是一位賢明的女王,以往發佈王令,都是和元老、大臣們商議過,很少幾乎沒有這般獨斷專行的時候。
可白雪有自己的考量,她之所以頒佈這條王令,不僅僅是自私爲自己————她信任克利俄,儘管給他很大權力,她也相信克利俄不會毀掉她的王國。
而更多的原因,還是她必須要宣告克利俄的“主權”。
克利俄和海西爾王國、卡迪拉加王國,都有着很深的關係。
可那兩個女孩子,畢竟還沒有反應過來————奧羅拉是太年輕沒經驗,維奧萊特是不敢想也沒想到。
白雪想到了,她就立刻要做。
將克利俄與她白雪,與埃爾塔爾王國,以最密切的方式捆綁在一起。
出於政治的考量,這是非常有必要的行動。
這也是一種算計——權力意味着責任,當克利接下這樣的權力,也意味着在他心目中,埃爾塔爾成爲了他要庇護的王國。
所以,白雪根本不會讓誰去商量,只要確保克利俄能夠答應,她就會直接發佈這條王令。
將克利俄與她,與埃爾塔爾王國,更密切地綁定在一起。
讓這個王國,擁有兩個國王,也沒什麼不可以—————一切爲了埃爾塔爾!
克利俄並沒有拒絕,他很高興白雪的進步——作爲一個女孩,單純沒什麼不好,可作爲一個女王,單純也就意味着昏庸。
擁有這樣的算計,並不能說白雪變質了,在國王的位置上,就該以國王的思維去考慮——白雪的這條王令,克利俄認可並且支持。
當白雪的目光,和克利俄交匯,她意識到自己被認可,甚至被對方鼓勵,她變得有十足的信心,說道:“不用和任何人商量,發佈王令並且執行,這是我的權力,如果有誰要質疑,也不用告訴我,你就對他說:“女王要你執
行。'這樣就行了。”
“是,陛下。”聽到白雪的堅定態度,琳雅不再說什麼。
“你去做事吧。”白雪揮揮手,讓琳雅離開。
說話間,已經進入了白雪寢殿外的花園。
她安排人,送上各種美食,然後便坐在克利俄身邊。
重逢的激動,被白雪逐漸壓下去,她看着樂佩——她知道她,只是兩人應該有更正式的認識和介紹。
“你好,樂佩女士,我是白雪·埃爾塔爾,這個王國的女王。”白雪說道:“但現在你和我分別坐在克利的兩邊,所以,我們應該是以即將認識的朋友的身份,甚至於更親密的身份,進行交流。”
“是的,我叫樂佩·歌蒂爾。”樂佩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得提前說明。
樂佩說道:“我喜歡克利俄,但我這一生,會堅定地追求我的夢想,即便是我愛着克利俄,這一點也不會改變。所以,我和克利俄是最親密的朋友關係,我和你,也會成爲朋友,但並不會成爲......姐妹。
樂佩看得很清楚。
白雪喜歡克利,而她需求的關係,是和克利結婚。
樂佩她自己,已經得逞了克利俄,從這方面說,她和白雪應該是姐妹關係。
但她否定了這種關係,她愛着克利俄,但不會因爲這一點,而放棄自己的夢想——在那高塔中,她無數次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天,成爲最自由的女孩,任性地走遍世界各地。
她曾聽克利俄講過一隻鳥的故事,說有一種鳥,一生都不會落地,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樂佩認爲自己是這種鳥。
她不會安穩地停留下來,然後組建一個家庭,成爲一個母親。
她是樂佩,自由的樂佩!
白雪感到驚訝,她看着樂佩的眼睛,那是一雙和她絕對不同的眼睛。
她笑了笑,說道:“好,就如你所說吧。”
既然樂佩這樣說了,那就如此吧,她並不是很在意這點。
“克利俄。”白雪說道:“儘管我已經聽你說起過你旅行的故事,但我還是希望,你現在能講一遍,這很麻煩你,可我會給你獎勵。
“當然,你所希望的,我會滿足。”克利俄剛說完,就看到白雪貼上來——她竟當着衆人的面,親吻了克利俄的臉頰。
白雪縮了回去,整張臉都變得通紅。
"
樂佩一臉看笑話的表情,她可是過來人了,這點事當然不會讓她感覺尷尬,反而覺得有趣極了——當然,她可不是喜歡做掃興的人,這時候還是不要刷存在感,老老實實看戲最好。
“這是最美好的獎勵。”克利俄笑道,他開始說起來:“當我離開埃爾塔爾後………………”
一頓宴會的時間。
克利俄將他說過很多遍的旅行故事,又仔細地說了一遍。
而這段漫長的故事,一直持續到他返回埃爾塔爾,來到王宮門口,讓傑瑞去通知白雪,才終於結束。
當他的話音落下,天都已經黑了。
“大家都很累了。”白雪說道:“去澡池泡個澡,休息一下吧。”
“好耶!”樂佩高興地說,一路風餐露宿,真是好久沒有泡過澡了。
王宮並沒有男澡池一說。
只有主人用的,和客人用的。
白雪安排,讓樂佩使用了客人用的澡池,也包括湯姆和傑瑞,他們去享用了另一個。
而克利俄,則被她安排在國王澡池。
月亮高懸。
克利俄躺在溫熱的水中,溼熱的霧氣,讓眼前的一切,都白茫茫、朦朦朧朧。
一個人影,婀娜的女人身影,悄然靠近,但又在一定距離的時候停下————讓兩人並不能清晰地看清對方,只能看到對方的存在。
能來到這裏的,還能是誰呢。
白雪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她覺得自己現在臉,甚至是身體都在發紅——而且她知道,這絕對不是環境因素。
白雪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子藏進水裏,才稍微鬆了口氣。
沉默良久後。
白雪才說道:“克利俄,我接下來的計劃,你有興趣聽嗎?”
“當然,而且如果需要我配合的話,我一定會好好配合。”克利俄說道。
“我很急切,很期待。”白雪深吸口氣後,選擇直言相告。
克利俄會包容她的魯莽——冒出這樣的想法,證明她的確有些恃寵而驕,可白雪認爲:爲什麼不可以這樣想呢,她已經知道克利俄愛她了不是嗎,那相愛的雙方......自己撒嬌怎麼了。
“可是,我得忍住。”白雪說道:“我是埃爾塔爾的女王,當然,拋開這個身份,媽媽———主要是格莉姆,她也教了我很多。”
“我知道你很尊重我,因此,我要成爲配得上你尊重的,自愛的女孩。”
“當然。”克利俄說道:“白雪,你想說什麼,可以直接說,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教導已經結束,現在我們的關係是戀人不是嗎,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事情。”
“我要說的是......”白雪說道:“我希望你能至少留在埃爾塔爾一年時間。”
“這一年,我會安排時間,我們要去埃爾塔爾鎮——你已經恢復了它,我們應該去完成當初的約定。
“然後,我會昭告天下,將我的王令,傳遞到世界各地,告知遠方的國度——"
“我——要和你結婚。”
"
白雪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說:“我自己存了不少錢,沒有動用國庫,也沒有......總之,是我自己掙的錢,還有一些格莉姆留給我的嫁妝,以及一些國王私人寶庫的東西,總之加起來是挺多一筆錢。”
“我要用這筆錢,拿來舉辦我們的婚禮。”
“到了那時候......我......那天晚上,我才能和你擁有......最美好,最值得紀念的夜晚。”
白雪的聲音,就停在這裏。
她伸手輕輕按着胸口,全身都能感受到激烈跳動的心臟。
她想結婚。
她想名正言順。
她想要和克利俄,從名義到實際上成爲最緊密的關係。
“這真是個有些魯莽的結婚請求。”克利俄笑道:“你居然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告訴我。”
“抱歉,你知道我是很在意規矩的人,可有時候......”白雪說道:“規矩未必永遠不能打破,今晚現在的確不是個合適的時機,可.......我已經說過,我忍不了了。”
“嗯。”克利俄輕輕點頭,他說道:“我答應了,白雪。不過,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所以做這些事情,都得麻煩你......請原諒我的懶惰。”
“當然!”白雪激動地站起身,說道:“一切都交給我,克利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