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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超自然分析研究室。
諸多專業人士聚集此處,和之前大家在一塊論討論,氣氛融洽不同,此時此刻的大傢伙們,臉上都有點不太好看。
鄧達康從現代世界製作特殊裝備的想法很好,但是到了異世界後,即便經過極爲嚴謹的開光跟祭品祭煉儀式,也無法讓製作好的特殊裝備具備各類匪夷所思的能力。
這幾天開荒隊的蘇總等人雖然沒有催促,但是一天跑兩趟,雖然和和氣氣,主要還以慰問穩住,但壓力直接讓大家心態開始浮動。
張持煩躁的手揮舞拂塵,沉悶的空氣擾動間,如衆人凝滯的心緒沉重。
“哎,是不是方法錯了啊?”
“不可能啊!儀式都不會出錯,是不是咱們祭練時間太短,異界都兩個月亮,時間選擇的可能也有問題吧?”
“我認爲是咱們......不......”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話。隨後打開了話匣子,變成了討論,然後變成了跟菜市場一般的爭吵......
“都靜一靜!”張持雲的聲音響起,雖然不大,但卻壓下滿室嘈雜,“東西開光屢次受挫,此事蹊蹺,但我斷定,絕非我等儀軌出了紕漏。”
一位鬚髮半白的老顧問撫着長鬚,慢悠悠地開了口:“老朽認爲也是的。之前鄧教授不是提過麼,東西往返兩個世界,靈韻會消耗一空。依老道看,這些從主世界運來的物件,就如同初生的嬰兒,需要在這方天地裏慢
慢‘養’,時候到了,靈性自生。”
“養?清虛師叔,咱們養到何年何月?”一個脾氣火爆的顧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一陣亂響,“開荒隊的戰士們在前線拿命拼,難道要我們跟他們說,各位先等等,我們製作的正在養着呢!這和那些短視頻看到
的正上陣擦槍,忽然要加鈔的咯咯噠有什麼不同?”
“小師弟,息怒,息怒………………”旁邊有人連忙勸解,“咱們的徒子徒孫不也一直在趕製寶?麼,從未停歇。特殊裝備之事,確實急不得,急不得。”
角落裏,一個帶着苗疆口音的聲音幽幽響起:“諸位,我觀此地林中頗有靈性的生物,若是取其精血,輔以祕法祭煉,或許能爲這些死物點睛。”
“苟師弟,休要胡言!”張雲眉頭一豎,“我等乃玄門正宗,豈能行此血祭邪法!”
“你說我苗疆研究所是邪道?你踏馬的找抽嗎?”
“咱們煉製的是庇護的特殊裝備,不是攻伐用的。”
“那諸位動動腦子,咱們玄門正宗連個護身牌都做不出來,還有什麼臉面談正宗!”那被稱爲苟顧問怒不可遏,抓起手邊一塊剛剛報廢的牌子,狠狠砸在桌上。
“啪!”
一聲脆響,玉牌四分五裂。
這塊玉牌,用的是異世界好不容易找到的美玉雕工精湛,在主世界雕刻製作,於異世界嘗試激活。
可惜一番嘗試,它脆弱得跟玻璃沒什麼兩樣,並且不具備之前特別的能量迴路特性。
研究室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名山大觀裏受人敬仰的人?
自從聽到了這個世界有靈氣,欣喜若狂,聽聞那幫子禿驢的政審被卡了,更是哈哈大笑,認爲這就是大興特殊能量研究所的前兆!
可到了這兒,明明看到了寶山,他們卻連最基礎的感應天地都搞不定。
那些靈氣,魔法粒子,雜七雜八的東西根本無法感應。
能牽引就算了,關鍵根本感知不到啊!
寶寶心裏苦,但是說不出!
老年人都以爲這個世界根本啥都沒有。
但有些年輕人能感知到虛妄虛幻的東西,雖然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幻覺,鄧教授說這是異世界的某些神明使用的心靈魔法干擾攻擊。一般只需要佩戴個腦波屏蔽儀就可以簡單防護。
但這真正顯露出了這個世界的恐怖。
除了這個,諸位顧問也看了例行的表演焚燒亡靈骷髏的一幕。
反正一切都在告訴大家這個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可惜空有寶山,卻無法得道,難!!!!
“諸位,要不咱們驗證一番?”
“可以,大家先調整心態吧,此番如此心態,是對道祖與上天神明的不敬!”
“好!”
“咦,鄧教授呢?”
“鄧教授?”旁邊的人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剛纔出去了。估計也是被咱們的問題給愁的抓頭髮了!”
張持雲捻着拂塵,目光掃過一張張愁苦的臉,發現好幾位特殊力量研究所的魁首都心不在焉,顯然是被接二連三的失敗磨沒了銳氣。
陳顧問雖然面色平靜,但是經常捋鬍子的動作,證明了他的心態也處於比較特殊的狀態。
看向四周,他還發現少了同道,便開口問:“葛葫蘆去哪了?”
“葛大壯?”一個在平均五十歲特殊能量研究員中,算年輕的顧問撇撇嘴,回答道:“那位爺估計又在哪閉關,修他那個‘食日月精'的道呢!”
他話裏帶着幾分不以爲然。
在大傢伙爲了前線戰士的裝備焦頭爛額時,葛大壯這種不合羣的修煉狂人,就顯得格外扎眼。
衆所周知,鴿山的特殊能量與裝備研究所以濟世救人爲主。
而上清系的人,則以專注自身修煉,自持修身爲主。
如今到了異世界,大家居然開始變換研究方向了。
“由他去吧,”陳顧問揉着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咱們繼續交流討論,總得想出個解決辦法。咱們的特殊裝備不具備聚能效應,根本無法進行下一步。”
“好說,好說。”張持雲跟衆多顧問都齊聲應和,但是大家心裏卻沒多少底。
與此同時。
衆人遍尋不着的鄧達康,正陪着他們口中那位“不合羣”的葛顧問,站在一間守備森嚴的特殊材料倉庫裏。
這裏存放的都是從異世界各處蒐集而來,被科學家們標記爲“高能反應”、“特殊屬性”,在顧問們眼中則是“靈性充裕”的寶貝。
“這裏就是魔晶礦的儲存區。”鄧達康指着前方一片在燈光下閃爍着微弱紅色光芒的礦石,語氣中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葛顧問看上去平平無奇,一張臉顯得非常老實,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到魔晶石後終於泛起了光彩,他看着那些不可思議的材料,又鄭重地對鄧達康稽首:“多謝鄧教授。”
“客氣了,葛顧問,你需要多少?”鄧達康擺擺手。
就在剛纔,他眼看着又一批特殊裝備失敗,顧問們個個垂頭喪氣,心裏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鄧達康也是煩躁,正準備離開去材料分析合成處,去看看有沒有新進展時,這位平日裏存在感極弱的葛顧問卻追了上來,說想要用靈性材料製作一些東西。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達康索性親自帶他過來了。
“不多,”葛顧問伸出瘦長的手指,比劃着,“魔晶石一錢,那邊架子上的紅葉樹取五錢,還有異界硃砂......”
他報出的量極少,少到達康都愣了一下。
之前那些顧問做特殊裝備,哪次不是幾斤幾斤地用料,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上去。
這位倒好,跟去中藥鋪抓藥似的,摳摳搜搜。
“就這些?”鄧達康確認道。
“足矣。”葛顧問言簡意賅。
鄧達康不再多問,立刻對倉庫管理員點頭:“按葛顧問說的辦,我來簽字!祝顧問馬到功成!”
“承教授言言。”
看着戰士們用精密儀器稱量材料,鄧達康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葛顧問,恕我冒昧,爲何......此事要如此神祕?若是有什麼想法,大家一起參詳,或許成功率更高。’
葛顧問接過用紙包好的材料,小心收入袖中,才緩緩搖頭,露出一絲莫測的笑意。
“鄧教授,我所思所想,不過是典籍中的一點猜測,尚未驗證。大道未成之前不可輕言,且容我賣個關子吧。”葛顧問說話的時候有點磕巴,但話達康能理解。
話都說到這份上,達康也不好再追問,只能再次拱手:“那我靜候佳音,祝顧問馬到功成!”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徑直走向材料分析處,他得去看看科學側有沒有什麼突破。
身後的葛顧問看着鄧達康遠去的背影,再次行了個禮。隨後帶着東西,領着自己的師弟,在幾名護衛戰士的跟隨下,走向了基地角落裏一間最僻靜的靜室。
那裏,無人打擾,最適合做一些不能爲外人道的祕密實驗。
鄧達康出了倉庫區,點燃一根香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也難得地透出幾分疲態。看王虎無所事事,他將煙遞給身旁的王虎。
王虎擺了擺手,眉宇間的憂慮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
“教授,我不抽。現在他們的特殊裝備製作全面卡殼,咱們下一步的開荒計劃估計也要卡進程了,這......這可怎麼辦啊?前線的戰士們還等着換裝呢。”
年輕的特殊顧問研究員牛馬加入後,雖然讓特殊道具消耗跟上了,但嗷嗷叫着要幹仗立功的戰士們可是想着深入森林,準備對付精靈大軍呢?
現在?
呵呵~
特殊道具的消耗速度,也就夠待在森林邊緣,不敢太過深入進入森林帶啊!
鄧達康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裏,似乎稍稍驅散了心頭的鬱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開局遇到點挫折,正常。”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自己越不能亂了陣腳。”
話雖如此,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藏着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沉重。
兩人就站在這個十字路口,沉默地被異世界的凍風,還有細微的雪吹着。
風裏沒有工業廢氣的味道,反而帶着一種讓人感到骨子中感到寒冷的氣息。
這種冰冷剛開始讓人非常不舒服,但幾個月下來後,不少人的身體素質都增加了不少。
但大家對這個世界的寒冷還是不太讓人適應!
許久,鄧達康纔打開垃圾桶頂部的金屬網格,將只剩一小截的菸蒂精準地摁進去。
那是一個專門的菸頭收集區,開關主要是防備被心靈魔法遠程控制的小動物偷走,小小的設計,卻彰顯着整個基地的嚴謹與秩序。
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我去新材料研究室那邊看看,你先回去吧,讓他們穩住。”
說完,他便邁步走向戒備森嚴的材料研究區。
例行公事地在門口上籤下名字,大門才滑開。
鄧達康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哈,達康小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瞧你這一臉苦相,怎麼,項目又卡住了?”對方也看到了鄧達康。
一個穿着白大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提着一個銀色的手提箱,看到鄧達康後,立馬放聲大笑起來。
來人正是東大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鬥,彭教授,之前帶頭參與新材料性能分析和研究工作,非常德高望重。
鄧達康緊鎖的眉頭見到前輩熟人,總算舒展了些許,他苦笑着迎了上去:“彭老,您可別拿我開涮了。我這不就是卡了好幾天,想換個腦子,到您這兒來取取經嘛。
彭教授“嘿”了一聲,提着箱子領着他往裏走:“行啊,你小子來得巧。等我把這個新祖宗伺候好了,咱倆再好好聊。”
“新祖宗?”鄧達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麼新材料啊?我方便過目嗎?”
“還是那些精金,”彭教授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鋪着防靜電軟墊的實驗臺上,一邊輸入密碼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這玩意在咱們主世界的物理特性,早就被我們摸得底朝天了。然後再異世界的各類稀奇測試,又一次出
現了金屬蠕變。”
他頓了頓,箱子“咔噠”一聲彈開。
“這兒的精金,因爲魔法粒子的特性,它總是經常給咱們合成材料的同事整些大活!”
彭教授的語氣裏,混雜着一種極致的興奮和抓狂的頭痛。
“整大活?”鄧達康湊了過去,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是啊,喜愛又頭疼的大活!”彭教授從箱子裏取出一個被封閉的金屬塊,那塊不過巴掌大小的精金,表面正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暈,如同呼吸一般,時明時滅。
“精金的合成和開發隨機性很大,但新世界的元素週期表快要整理好了,到時候這些東西的特性,終將被咱們重新掌控!”
“那可讓人期待了!”鄧達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激動。
“是啊,非常期待!”
不遠處的超自然研究區,一處靜室內,檀香嫋嫋。
戰士騰彥臣站在角落,看着葛顧問師兄弟二人佈置祭壇,擺放貢品,眼皮直跳。
就在剛纔,他聽清葛顧問竟要在自己身上畫紋路時,這位在戰場上眼都不眨的戰士,看着自己的平板沒有領導回覆,終於還是沒忍住。
“這......這麼搞,真沒問題嗎?”
“放心。”葛顧問頭也不回,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東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特殊裝備製作我確實抓瞎。可要論畫些東西,我們鴿山認第二,還沒人敢站出來認第一。”
他揮了揮手,示意騰彥臣和另一名護衛退遠些,別打擾了自己的儀式。
“師弟,研墨。”
“好嘞,師兄。”
葛無憂應了一聲,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石硯,將硃砂、磨成粉的魔晶石,還有是十多樣異世界特殊的材料??倒了進去。
祭壇上,貢品水果已經擺放整齊,幾件從主世界帶來的,主體由玉製作的吊牌在燈光下反射着溫潤的光。
一切就緒,葛顧問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他先是肅立,口中唸唸有詞,隨後走了一道流程.......
騰彥臣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還是摸出通訊器,觀看自己發的信息到底有沒有回覆。
【鴿山葛顧問準備親身製作,他說信心很足,需要阻止嗎?】
信息發出去了,也提示已經被閱讀了。
但就是沒人回覆。
他心裏七上八下的。這要是出了岔子,他們兩個護衛可擔不起責任。
很快,回覆來了,只有一句話。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無需阻止,做好記錄】
【回信人:蘇明瑾】
看到這行字,騰彥臣心裏的大石落了地。
葛顧問已經開始踏着步,口中吟誦的調子也變得高昂起來,雙手掐訣,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無形的鼓點上。
騰彥臣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這間小小的靜室裏,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
一套步走完,葛顧問滿頭是汗,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師弟。
“師弟,我好了。”
葛無憂點點頭,他那邊也準備妥當了。
只見他挽起袖子,取出一柄銀製小刀,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指尖劃開一道口子,將幾滴心頭血擠入石硯。
“師兄,得罪了!”
葛無憂低喝一聲,用鮮血將硃砂與魔晶石粉末調和均勻,墨成之後再一次隱隱透出微弱的紅光。
俗家名葛大壯的葛顧問此刻已經脫去了上身的袍子,露出了精壯的後背。
雖年近五十,但常年修道練武,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皮膚則是常年不見光的白。
他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心中默唸着什麼。
前幾天,武當的陳師兄曾給他們展示畫的東西失敗後無故自燃的現象。
但是連帶着半張桌子都燒成了焦炭的場景,讓葛大壯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次他畫的雖然基礎,他也完成了不少,但他也知道,這次畫的屬於不成,便成仁的操作。
也是因爲如此,他模糊自己畫的紋路功能,並且屢次表示自己信心十足。
如此做,一個自然是爲前線戰士們,爲了那些還未曾踏足這片土地的同胞,他葛大壯,今天就把這條命交待了!
“師兄!”葛無憂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來吧。”葛大壯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重如泰山。
葛無憂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手腕一沉,飽蘸了血墨的狼毫筆,懸在了師兄的背上。
筆尖落下。
一股刺骨的冰涼順着脊椎骨,瞬間竄遍葛大壯全身,讓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葛無憂下筆極快,筆走龍蛇,每一筆都像是刻在骨頭上。他嘴脣翕動,經文聲細若蚊蠅,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額角的汗珠滾落,在地面,涸開一小片深色。
這不僅僅是在畫能量紋路,更是在耗費自己的心神與精血。
騰彥臣在遠處屏息凝神,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了。作爲一名戰士,他見過各種血腥場面,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緊張。
他很擔憂兩位顧問的安全,生怕這玩意把顧問給焚燃了!
很快,一張繁複到讓人眼花的聚靈能量紋路,在葛大壯的後背上徹底成型。
東西完成的瞬間,葛無憂猛地收筆,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向後踉蹌一步,全靠意志力纔沒當場坐倒。
“師兄!”他緊張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靜室裏,落針可聞。
盤坐的葛大壯紋絲不動,彷彿一尊石像。
騰彥臣和另一名戰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想上前查看,異變陡生!
只見葛大壯後背上那暗紅色的紋路,竟開始散發出幽幽紅光。
紅色光芒越來越盛,每一個筆畫都變得滾燙,像是燒紅的烙鐵深深嵌進了皮肉裏!
葛大壯牙關緊咬,喉嚨裏擠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渾身肌肉虯結,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膚下遊走。
“師兄?!”葛無憂臉色煞白。
“……..…無礙!”葛大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守住心神,別過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平日裏平和的眸子,此刻竟燃起兩點微弱的金光!
他整個人的氣勢轟然暴漲!
“牌!”他發出一聲低吼。
“來了!”葛無憂一個激靈,連忙從祭壇上捧起那塊用異世界玉料雕琢的牌子。
東西入手,葛大壯左手託牌,右手並起劍指,口中吟誦的調子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低聲默唸,而是化作了高亢激昂的道喝!
靜室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彷彿有無形的偉力正在匯聚!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以葛大壯爲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
騰彥臣只覺得一股微風襲來,滿臉駭然的跟同事對視一眼。
這是成了?
“敕!”
葛大壯一聲大喝,劍指悍然點在玉牌之上!
他背後的聚靈紋光芒大熾,那耀眼的紅光彷彿活了過來,順着他的手臂,瘋狂湧向指尖!
“成!”
紅光開始變色,然後一抹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噴薄而出,然後通過手指盡數灌入牌子!
那塊平平無奇的玉石料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瞬間被金光點亮,光華流轉,溫潤通透,彷彿內裏蘊藏着一輪小小的太陽。
片刻後,所有光芒盡數內斂,東西又恢復了古樸的模樣,但其上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靈韻。
騰彥臣和葛無憂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
BZ......
“師兄?”葛無憂試探着喊道。
葛大壯緩緩轉過頭,那張被汗水浸透的臉上,扯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的師弟,又看了看旁邊目瞪口呆的騰彥臣等人,露出一口白牙。
“師弟,騰小夥子,嘿,告訴教授......東西成啦!”
話音剛落,他眼皮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
“師兄!”
“葛顧問!”
幾公裏外,俘虜監控室。
蘇明瑾揹着手,安靜地看着餘啓文等人在一排排設備前忙碌。
分割的監控大屏上,十幾個畫面正實時播放着精靈們的動態。
與第一次放風時的雞飛狗跳不同,今天的精靈們明顯安分了不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交流着什麼。
一些精靈四處觀看,尋找逃出去的機會。
不過大部分處於放風狀態的精靈,都不靠近外圍牆壁。
這羣精力旺盛的異界精靈可不想被俘虜控制。
昨天就有些精靈看到人類的防禦極爲鬆懈,居然企圖翻牆離開。
想到昨天那個企圖表演“飛躍監獄”的精靈,被高壓電流電得身體打哆嗦,嗷嗷亂叫的場景,蘇明瑾的嘴角就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心中開心的時候,見旁邊的貢鵬飛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她走過去輕聲問道:“貢專家,按現在的進度,大概還要多久?"
這類審訊之事,蘇明瑾雖然瞭解不少,但是她並不是最強的。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聽貢鵬飛這些更專業人士的建議。
貢鵬飛推了推眼鏡,臉上帶着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笑容:“快了,蘇總。我們已經初步降低對方敵視。再有幾天,應該就能進行有效溝通了。
蘇明瑾點了點頭,心裏稍安。
“那些精靈說的精靈大軍來襲的線索很少,此事對我們非常重要,爭取早點獲得線索吧。”
“請蘇總放心!”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戰士扶着門框,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因爲跑得太急,聲音都有些變調。
“蘇總!鴿山的葛顧問那邊......成了!”
一瞬間,整個監控室的嘈雜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蘇明瑾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緩緩轉過身,盯着那名滿頭大汗的戰士:“什麼成了?”
“特殊裝備成了!”戰士吼出了後半句,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崇敬。
特殊裝備?
貢鵬飛等人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特殊裝備?
蘇明瑾的腦子裏卻“嗡”的一聲,瞬間炸開。
她想起了剛纔騰彥臣的彙報,想起葛大壯顧問那張平凡卻無比堅毅的臉。
記得來到異世界的時候,她跟鄧達康去接待,貓山跟龍山的兩位張顧問最讓人矚目。她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
相比於他們兩位,葛顧問說話經常打舌,曾讓她一度小看。
沒想到沉默寡言,甚至不怎麼說話的葛顧問最先搞定了特殊裝備!
蘇明瑾幾乎是本能地轉身,腳步邁開,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走!去看看!”
話音未落,人已如風般出了門。
貢鵬飛看着監控大屏上那些安分下來的精靈,又瞥了一眼蘇明瑾消失的背影,腦子裏飛速權衡。
他一把拉住準備跟上去的唐幻竹:“小唐,你和大家盯緊了!我過去看看,如果特殊裝備真的成了,對我們接下來跟精靈的談判至關重要!那幫長耳朵的魔法有多噁心,你們是知道的!”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邁開兩條長腿,直接小跑着跟了上去。
“哦……………”唐幻竹應了一聲,看着空蕩蕩的門口,小聲嘀咕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她氣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卻忍不住老往門口瞟。
沒一會兒,餘啓文教授擦着手從休息室回來,發現監控室裏氣氛不對,核心人物也少了好幾個,不由問道:“小唐,蘇總和小貢他們人呢?”
唐幻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去看什麼特殊裝備了!”
“特殊裝備?”餘啓文的聲音瞬間拔高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成了?!”
“昂,聽說是鴿山那位葛顧問弄出來的。”
“我的天!”
餘啓文一拍大腿,也顧不上手還沒幹,轉身就往外衝。
等他一路小跑到靜室所在的區域,才發現自己還是來晚了。
這裏已經不是熱鬧了,簡直跟趕集一樣。
走廊裏擠滿了人,三層外三層。
最外圈是些普通的研究員和戰士,伸長了脖子往裏瞅。
中間一層,是各路顧問,個個神色激動,彼此低聲交談,眉宇間是掩不住的自豪。
再往裏,就是滿臉紅光的滿旅長,還有幾個一看就是負責武器裝備和新材料領域的大佬級科學家。
餘啓文正愁如何擠進去的時候,忽然看到外面一個眼熟的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從外面匆匆趕來,但腳步姿態不對勁的鄧達康教授。
“鄧教授,您這腳......”餘啓文好不容易湊過去。
“媽的,別提了!”鄧達康疼得齜牙咧嘴,卻半步不退的單腿朝前蹦?着,“剛纔一聽特殊裝備成了,跑太快,直接了!快,老餘,咱倆一起往裏拱!”
說完,他把餘啓文當成了開路的肉盾,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往前擠。
餘啓文被推搡,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
“哎哎,讓讓,讓讓!我們這邊有傷員,也有急事找蘇總!”
“讓讓,讓讓!”
裏面的顧問們被擠得東倒西歪,回頭一看是這兩個爲老不尊的傢伙,頓時吹鬍子瞪眼。
可眼下是自家的高光時刻,也不好發作,只能挪了挪身子,算是給他們讓開一條縫。
餘啓文和鄧達康連滾帶爬地擠進核心圈,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呼吸一滯。
蘇明瑾和滿旅長正圍着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葛無憂在一旁緊張地爲其擦汗。
正是葛大壯。
他赤着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珠滾滾,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卻平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整個後背上那副用異界材料繪製的紋路,此刻雖然光芒散去,但筆畫的痕跡卻像是烙印一般,微微泛着紅,周圍的皮膚甚至有血漬湧現。
明顯之前繪製聚靈能量紋路的時候,他身子也遭了罪。
餘啓文看得眼皮直跳。
異世界的特殊材料融合之後,製作一些奇特的東西就會充滿能量跟一些不可思議的功效。
他是知道這東西的兇險。
陳顧問畫時,失敗的東西直接自燃。
幸運的是燃燒,狠的直接爆炸,反正挺危險的。
本以爲陳顧問那就是極限了,沒想到鴿山這位更猛,直接把這能夠吸收能量的紋路畫在自己身上。
這是把自己當電池用嗎?
這是真正拿命在拼啊!
搞研究的,尤其是這些搞特殊能量研究的,真是恐怖如斯!
“葛顧問身體如何?”鄧達康看到葛大壯如此,連忙問詢。
“師兄只是脫力了,修養幾天便好。”葛無憂回答道,隨後將製作出來的裝備拿了出來,“鄧教授,成了,師兄感謝您的幫助,準備給您使用!”
所有人的目光,也漸漸匯聚到了那塊玉牌上。
它靜靜地躺在葛無憂掌心,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一塊質地不錯的玉,但所有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它的不一樣。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韻在其中流淌。
玉彷彿不是一塊死物,而是一個正在呼吸的生命。
鄧達康一瘸一拐地湊過去,扶了扶眼鏡,眼睛裏幾乎要射出光來:“能量內斂,完美閉環!葛顧問,這也太厲害了吧?”
“咳!”旁邊一位龍山的顧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鄧達康看了過去,白了一眼,隨後道:“鴿山果然是製作裝備的高手啊!”
其他幾個沒出工出力的顧問,聽聞鄧達康的話,臉色微紅。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葛大壯,眼皮忽然動了動。他緩緩睜開眼,虛弱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鄧達康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鄧教授......”他聲音沙啞,“幸不辱命啊。”
“哈哈,葛顧問,您是這個!”鄧達康舉起手:“葛顧問,這特殊裝備有沒有驗證,效果如何?”
旁邊的武當陳顧問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緒!
“剛製作出來,具體有什麼功效,還需驗證方可知曉。”
“哈哈,好好!等下就驗證!”說完這話,鄧達康看向蘇總,“那個,蘇總,您老給個指示!?"
“諸位認爲先放南方開荒隊跟行動隊的戰士使用最爲合適!”
“蘇總高見!”
“我聽蘇總的!”"
既然特殊裝備已成,下一步便是功能測試。
滿旅長最先開口:“蘇總,這寶貝疙瘩直接交給我們往南方森林帶抓動物的特種部隊!讓他們帶着去執行任務。是騾子是馬,遛遛就知道!”
他聲音洪亮,帶着軍人特有的果決。
傅旅長還想說話,就看到蘇明瑾示意自己先不要開口。
“滿旅長,別急。”蘇明瑾抬手壓了壓,神色平靜,“東西是好東西,但具體功效還未明確,是攻是防,是輔助還是什麼別的,都是未知數。直接給一線精銳,風險太高。裝備都要先測試呢,更何況這等防身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先從二線隊伍開始測試,穩妥一點,數據也更可控。”
蘇明瑾一開口,便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滿旅長雖然心急,但也明白這個道理,這可是獨一份的寶貝,萬一有啥副作用,折損了王牌戰力,他哭都沒地方哭。
“行,聽蘇總的,穩妥!”滿旅長點頭同意。
事情敲定,蘇明瑾便開始清場,衆多聞訊趕來的顧問先去靜室休息,科學家們也說了後續等顧問修養的差不多了再說。
這裏只留下武當陳顧問,以及龍山、貓山和青城山的幾位核心顧問。
鄧達康作爲技術顧問,自然也留了下來,他一瘸一拐地找了個椅子坐下,揉着自己紅腫的腳踝。
餘啓文眼珠子咕嚕轉悠,隨後居然開始端茶倒水,完全不要臉,硬要在這裏蹭最新的消息。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也從剛纔的喧鬧轉爲肅穆。
蘇明瑾走到葛大壯麪前,語氣中帶着由衷的敬意:“葛顧問,此次您和鴿山立下大功,功在社稷。此事,我會親自上報。”
葛大壯虛弱地笑了笑,臉上沒有半點居功自傲:“能爲國盡心,是我,也是鴿山的榮幸。”
“葛先生高義。”蘇明瑾點了點頭,隨即切入正題,“不知您能否將製作特殊裝備時的詳細經過,以及您自身的感受,爲我們講述一下?這對於我們後續的研究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