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聽貝組長的。”他笑嘻嘻道。
趙立君目光在那些木箱上掃過,心想多半是些炸藥手槍和子彈之類,嘴上故意問:“有捷克造的機槍子彈嗎?”
貝雪伸手指了指最外面的一口箱子:“你自己看吧。”
趙立君心中冷哼一聲。把最好的放在外面,好讓我大喫一驚?小姑孃的把戲。
老子偏不稱你的意。
他邁開大步,雙手在面前箱子上一按,竟然爬上箱子堆,朝前垮過幾疊箱子,來到最裏面。
在他看來,外面放好貨,裏面肯定是爛貨。
扳開面前木箱的金屬搭扣,猛地掀開了箱蓋。
然後,趙立君整個人都僵住了。
箱內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手榴彈,整整一箱子他最喜歡的得制M24柄式手榴彈!
這麼大的一個木箱,怕不得200枚?
趙立君大喜,隨即有些迷惑。
怎麼回事?這種好東西,怎麼會藏在最裏面?
他顧不上思考,幾乎是撲向了旁邊的另一口箱子。掀開一看,又是滿滿一箱手榴彈!
這一次,是菠蘿手雷,拿起一枚略一辨認,原來是英制M36型米爾斯手榴彈。
趙立君有些懵圈。這他媽的,又是幾百枚手雷。
他不信邪地又跨過一排箱子,打開了另一口箱子。
法制F1手榴彈,同樣是滿滿一箱!
這接二連三的衝擊,讓趙立君的腦子嗡嗡作響,原先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他隨手抹了把臉,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起了笑容。
“不愧是貝組長啊,厲害!”
短短一分多鐘,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看貝紉雪雲淡風輕的表情,趙立君眼珠一轉。
或許,這批軍火裏只有手榴彈是好東西?
想到這,他在箱子頂上大跨幾步,來到側面的一堆箱子前,奮力將最上面的箱子搬開,打開下面那一口。
箱蓋打開的瞬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媽的湯姆遜,好貨!”
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脫口而出。箱子裏靜靜地躺着兩支線條流暢、造型彪悍的衝鋒槍,槍身旁,是八個碩大的圓形彈鼓。
湯姆遜衝鋒槍!配的還是一百發的彈鼓!
趕緊打開剛纔被他搬開的箱子,同樣是湯姆遜。再打開兩個箱子,還是湯姆遜。
趙立君感覺自己的血都沸騰了。
這玩意兒可比捷克造猛多了,是真正的近戰大殺器。
他像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抱着一支湯姆遜愛不釋手地撫摸着,臉上的笑容止不住。
現在他徹底相信這個倉庫裏都是好東西了。
這麼說,放在外面的.......
想到這,他立刻放下湯姆遜,走回到貝紉雪身邊,衝她憨厚一笑,掀開了一口最大的木箱,然後,就徹底被震暈了。
“馬克沁重機槍!”
趙立君雙手扒着箱沿,俯身抱起機槍,瘋了般哈哈笑個不停。
他放下馬克沁,繼續開箱。
“輕機槍?”
“另一種衝鋒槍?”
趙立君漸漸冷靜下來,狂喜的盡頭,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
“迫擊炮?哈哈哈哈!王士松你個王八蛋給我等着!他媽的,要是有你,老子也不用死那麼多弟兄了!尋文、安子、晨宇、老劉、小黃、黑子、老曹、嘉.......老子一定會拿王士松的心肝祭奠你們的,嗚嗚嗚??”趙立君笑着
笑着哭了起來。
想着親如兄弟的手下竟然死了十幾個,他心如刀絞,哭了足足三分鐘,這才止住悲傷,擦擦眼淚,一屁股坐在木箱上,面向貝紉雪。
“服了!”趙立君的聲音有些沙啞,“貝組長太厲害,我老趙,算是徹底服了!”
“從此以後,貝組長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刀山火海,但憑驅使!”
“刺殺板垣後,只要讓我老趙殺了王士松那個狗逼玩意就行!”
同趙立君又商量下7月7日行動的計劃,兩人悄悄離開碼頭。
貝紉雪叫一輛黃包車回住處,看着黃埔灘路燈下美輪美奐的建築羣,想到昨晚同李太常的親密接觸,她忍不住心再次砰砰跳快幾分。
昨天她沒說什麼,離開庫房兩人分別回家,路上她才忽然警醒,自己惱怒,羞恥,但唯獨沒有厭惡。
她想到自己因爲巨大壓力失眠時,想陸輕歌和飛少,思考李太常的話多得多。
難道自己喜歡李太常?
這倒未必,但至少有好感的。
這個男人,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男人不就應該是有膽有謀的嗎?
同李太常相比,山城那些公子哥連他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了。
早上八點半,李太常趁柳幼櫻沒醒,下樓找了個公用電話,給熊正初撥了過去。
“熊老闆,我是李太常啊.......我想問下,今天下午試鏡能不能放在國際飯店?”
“......因爲原著好多戲份在這家酒店......熊老闆,其實我想試鏡後請費導在那裏喫頓便飯,請他關照下幼櫻。”
電話裏傳來了爽朗的笑聲:“李主編真是對美人用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我讓人去國際飯店,包一個會議廳做試鏡,這樣也好,顯一顯我們劇組的規格檔次。”
“那就煩請轉告了。”李太常微笑掛掉電話。
柳幼櫻上午繼續去新新公司學戲,李太常再次到死信箱轉了一圈,仍然沒有異常,纔來旅社退房。
“小夥子,你昨晚上咋沒回來?”
“跟同鄉喝酒喝多了,睡他家了,還讓我現在就搬過去。”
“唉。”老闆嘆口氣,“都像你同鄉這樣,我們生意就別做了。”
李太常正色道:“過幾天還回來,別人客氣,不過去是不給面子,但住幾天可以,住久了就是不識相了。”
老闆哈哈大笑,說你再來我給你打個九折,如果長住可以更便宜,保管比租房子還便宜。
中午11點半,李太常來找阿菜,一起喫餛飩。
“阿菜,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
“十四羅漢!”
“真的?在哪兒?”
“國際飯店。”
阿菜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太常,“他們這次盯上了誰?”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事。”
“是什麼?”
“可能不止14個人。”
“真的?”
“嗯。”李太常舀起一個餛飩塞入口中,“雖然很好奇,可能對寫作也有幫助,但無論如何這些人太危險了。”
“阿菜,我今天來找你,是爲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有沒有興趣拍電影?”他開門見山問。
阿萊立刻興奮起來,“是《他從地獄來》嗎?”
護衛團中,柳幼櫻同阿菜關係最好,早就偷偷告訴了她。阿某一通追問,把王動其實就是摩登文藝主編李太常的祕密也抖了出來。
阿萊從未奢求過能出演角色,如今好事送上門,如何不興奮?
李太常看阿萊這樣問法,心說柳幼櫻肯定告訴阿菜自己是主編,要拍電影的事了,於是直接道:“對,缺個前臺服務員的角色,今天下午試戲,你有沒有興趣?”
阿萊立刻記起,《他從地獄來》中,放棄死神身份的蕭炎同蕭黛在國際飯店門口相識,邀請她一起去參加飯店裏的畫展,從此兩人開始了戀情。
而小說中國際飯店的前臺服務員名叫鄭麗,相當會察言觀色,被蕭炎與衆不同的氣質吸引,一見傾心,從此難以自拔,但是卻爭不過蕭黛,最後反而同蕭黛成了好朋友,只能默默祝福。
阿萊認真道:“我願意!”
“阿萊,你過去試鏡,正好幫我認認十四羅漢的同夥。”
“好!”
同阿菜分開,李太常匆匆趕往國際飯店,在對面的西僑青年會大樓二樓見到了在獨自打球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