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建偉臉色極爲難看。
一瞬間,他連面前妻子做的美味佳餚都喫不下了。
如果只是臨時決定提前,那衛建偉只會認爲是自己點背運氣不好,剛好落入了政策週期內。
可電視畫面中面對鏡頭侃侃而談的是雷安,這個自己前幾天剛見了面的人。
而在採訪的下方還有關於雷安的身份介紹。
其中最刺眼的一行字是??
本次調查發起人!
這下,衛建偉不得不懷疑,雷安的這次行動分明是針對他了。
倒不是衛建偉自戀,而是天下怎麼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憐,你知道雷安的境界麼?”衛建偉開口問道。
相較於自己纔來隆武世界不到一個月,鏡花憐先前在紅葉飯店幹過,也聽過不少武者軼事,對這些比較熟悉。
鏡花憐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因爲隨着新聞的播出,她也想到了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當時只顧着幫丈夫完成心願,看到圖鑑。
卻忘記了雷安身爲靈興集團科研部的副部長,雖是科研人員,卻也是擁有鳴骨境界的武者!
在這種老道的武者面前,沸血境的氣血強度根本隱藏不住!
而雷安只要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知道丈夫衛建偉是未註冊的武者,是非法武者的事實!
這場突如其來、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檢查,極有可能就是雷安動的手!
不!
鏡花憐心頭一緊。
拳頭不由攥緊,指甲都快要刺進掌心的肉裏。
或許雷安只是檯面上推進這項工作的人物,而在背後是自己迫不得已打出電話求助的靈川司令部那位……
‘都斷絕關係了,我都選擇做一位普通人了,現在好不容易獲得幸福,難道還要趕盡殺絕苦苦相逼麼……’
又被丈夫關切的提問打斷思緒,鏡花憐深吸一口氣連忙調整情緒。
“根據以前的專訪報道,雷安雖然是科研部的副部長,但有鳴骨境的實力。在鳴骨境面前,沸血境的氣血根本隱藏不住,加上對方又是科研人員,對氣血更加敏感……”
鏡花憐說着說着,情緒再也隱藏不住,開始抽噎起來。
“老公,都怪我,是我不好……我忘記提醒你有可能被雷安注意到境界的。早知道就該我去幫你看圖鑑的……”
衛建偉看着哭的梨花帶雨的鏡花憐,笑着幫她擦拭眼角的淚花。
“沒事,不就是提前了嗎,放心好了我這幾天已經做好準備了,就連奪命三式也已經熟練了。”
但鏡花憐內心卻更加自責。
因爲自己的關係而連累到老公,關鍵她還沒辦法坦白,否則會給丈夫引來更大的麻煩和針對。
自責就像是一條劇毒的毒蛇,不斷在她的心口噬咬,每一下都讓她鑽心的疼。
雖然嘴上在安慰妻子,但衛建偉心頭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提前進行武者摸底工作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更讓他擔心的是來自雷安的針對。
自己只是一名突然乍富的小老百姓,被二十四中受聘爲醫療顧問,以爲從此就可以安居樂業,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
可誰料在隆武世界,依舊是被人輕鬆擺佈。
隨便動動嘴,就能讓他佈置許久的計劃泡湯。
而雷安只是靈興集團科研部的一名副部長,只是一次權力的小小任性,對他們這些底層的老百姓而言,已是天塌了的級別。
衛建偉拿起報紙看了一眼,十天後進行摸底調查,而最近的一場武者執照試煉是在五天後……
可以想象,五天後的這場武者執照試煉,將會成爲靈川市無數黑武者競相登場的舞臺。
如果要是不參加試煉,那麼十天後的摸底結束後,所有沒取得執照的未註冊登記武者,將會被押往號稱‘武者煉獄’的【鎖龍窟】,在那裏充當苦力炮灰。
【鎖龍窟】的環境在所有地窟中,惡劣程度也算是數一數二。
通常被髮配過去當苦力的武者,在刑期結束後還能活着回來的十之一二。
相較於傷亡率只有兩三成的D級地窟,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選擇去【鎖龍窟】。
就在鏡花憐抽噎,衛建偉深思之際。
手機鈴聲蓋過了電視新聞的聲音,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衛建偉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楊念。
正是承包垃圾廠的楊老闆。
衛建偉第一反應就是垃圾廠又挖出好東西了。
接通電話,不等衛建偉寒暄,電話對面的楊老闆就率先發話了。
“老弟,幫哥準備點下地窟的常用藥。”
聽到“下地窟”三個字,衛建偉緊繃的神經頓時意識到什麼,遂佯裝搭話的問道:
“楊老闆怎麼突然要準備下地窟的藥?”
只聽對面一聲長嘆:“我有個小兄弟,之前一直沒做武者註冊,這不剛纔電視上突然說要進行摸底調查,他必須得去下一趟地窟,提前把武者執照拿到手纔行了。
別的診所大夫我不放心,所以只能把電話打到你這兒來了。”
畢竟這是偷跑武者,沒有登記註冊。
要是一個舉報電話打上去,還不等參加武者執照試煉,就得被抓去【鎖龍窟】了。
唯有絕對放心、守口如瓶的人,才能發出求助。
衛建偉很快也揣摩透了這則電話背後的含義。
經過上次在垃圾廠的友好互動,楊念及其一幫兄弟,確實也把衛建偉當做自己人了。
“沒問題,地窟的藥物包在我身上了。”
衛建偉說罷,等楊念感謝之後稍作停頓,說道:“就是不知道楊哥你的兄弟到時候會抽中哪個地窟,要是和我抽中同一個地窟,我倆還能相互照應一下。”
此言一出,輪到電話另一旁鴉雀無聲。
楊念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語調激動地問道:“老弟,你也到武者實力了?也沒……登記?”
“是啊,因爲前段時間一直忙着肖火的事情,後來又是入職二十四中,又是搬家,一直沒來得及。
本來打算等八九月份全市教師體檢前完成登記註冊的,結果誰知道上面臨時起意,突擊檢查,節奏完全被打亂了,唉……”
電話另一端的楊念,也聽出了衛建偉的言外之意。
雙方都能將如此私密之事告之,原本就緊密的關係,現在愈發的牢固可靠。
“明日,我帶我那小兄弟去取藥!你們也好好認識認識,若是真分配到了一個地窟,屆時還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