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建偉掏出手機,給石柔展示剛纔轉賬短信。
“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八十八萬,一共四個零!你知道以我的工資,要賺夠這八十八萬得多長時間?”
“你再想想,你爲了四千多的欠款可以來當助理,這裏可是八十八萬,可以招多少助理?”
石柔自然知道八十八萬對她而言是一筆天文數字。
一名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不過一千八九,普通人窮其一生不喫不喝,從十八歲參加工作到六十歲,才能攢夠這筆錢。
說句不好聽的,這錢足夠買斷普通人一輩子!
讓一個普通人面對八十八萬鉅款絲毫不心動,這也完全不現實。
但石柔就是覺得,自己記憶裏那個見義勇爲的學長的高大形象,徹底碎掉了。
“可是……我就覺得你這麼做不對!”石柔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衛建偉輕哼一聲,語氣中帶着些許威脅。
“我現在算是你的老闆。你這麼頂撞我,就不怕我把你辭退,不給你發工資?”
石柔眉宇間閃過一絲掙扎,想到自己的欠款,想到自己死後母親還要拖着生病的身體爲她償還債務,內心便一陣絞痛。
但她還錢是爲了讓自己清清白白的走,可如果跟着衛建偉沆瀣一氣,那這錢賺不賺還有意義麼?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石柔將圍裙解下,狠狠往凳子上一丟。
“如果這錢是要以犧牲肖火爲代價得來的髒錢,那我不要也罷!”
說罷扭頭離開。
衛建偉忙給妻子鏡花憐使了個眼色,鏡花憐三兩步上前拉住石柔的手臂。
“先彆着急走。”
石柔一臉決然,表情嚴肅:“怎麼,不放我走,是因爲我知道了你的祕密,所以打算殺人滅口麼?”
衛建偉嘴角上揚,面露欣賞。
如果說之前他對石柔的看法是幫助這個有前緣的小姑娘完成人生末路的最後一個心願的話。
那現在就已經帶着強烈的欣賞,甚至是看好了。
“誰說收了錢就一定要辦事的?”
衛建偉的一句反問,直接把石柔給問懵了。
收了錢,難道不應該辦事嗎?
更何況……
“你們都已經簽訂字據了,如果你不辦事違約,是會傾家蕩產的,你捨得嗎?”
衛建偉卻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回道:“字據又不是武道契約,怕什麼?
況且我只是答應她不再進行肖火的後續治療……
可肖火的問題早就被我治好了,哪兒來的後續治療?
我拿了錢,不辦事,但也不違反字據。
就算告到合同糾紛委員會,我也理直氣壯。”
當聽到真相後,石柔整個人都傻了。
她大腦已經紊亂,嗡嗡作響。
一邊是學長沒有出賣肖火的慶幸,另一邊是學長無恥的通過謊言和漏洞,居然在洗個碗的時間就騙到了88萬!
這讓一直想要靠自己努力還四千多塊債務的石柔,心態都快崩掉。
學長動動嘴皮子,就是普通人的一輩子……
一旁的鏡花憐聽了衛建偉的解釋,更是雙眼亮晶晶閃爍着小星星,溢滿了崇拜之情。
老公幾句話,就把那個壞女人戲弄於股掌之間,還忽悠到了八十八萬鉅款!
這筆錢足夠他們花一輩子了!
隨後,衛建偉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撥通了肖火的電話。
“建偉哥,有什麼事嗎?”
可以聽到,電話另一頭還是山風呼嘯,估計是這小子又找了個山頭沒人的地方接電話。
“你媽今天過來診所找我了。”衛建偉開門見山,言簡意賅。
但電話另一端的肖火卻沒有太大情緒上的波動。
“哦,來找建偉哥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吧。”
衛建偉呲着大牙,笑道:“你媽出五十萬,要我以後不再爲你後續進行治療。”
“五十萬?這女人也真捨得出錢啊,那建偉哥你一定要答應下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從聲音就能聽出肖火的竊喜,畢竟能損人利己,打擊丁秀香和李超的事情,肖火無條件贊同。
至於不進行後續治療?
拜託,建偉哥早就把他體內的寄生蟲取出來了,還有什麼後續治療?
這錢純粹就是白拿!
就當是借花獻佛,親媽替他出了醫藥費了。
但衛建偉接下來的話,卻讓肖火忍不住拍手叫好。
“你小子能不能有點追求?五十萬就把自己賣了?懂不懂你現在的身份,你可是朔方武院新生首席代表!
所以我要價八十八萬,你媽同意了!”
肖火忍不住拍手叫好,甚至發出暢快的大笑。
就連山巔森林裏的鳥獸,也都受驚似的撲騰着從茂密的松濤斜巖間遁走。
八十八萬,丁秀香這個女人不說傾家蕩產,那也是大出血!
最關鍵是,這錢完全就是打了水漂,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見衛建偉如此坦然的和肖火講述剛纔發生的事情,而肖火的態度竟也完全和衛建偉如出一轍,石柔就知道是自己衝動了。
“那你在武院好好演啊,畢竟你現在沒了我這個後臺,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應該更謹慎一些纔是。”
“這是自然,大客戶都掏了八十八萬了,怎麼也應該讓她有點體驗感,覺得這錢花的物超所值纔對。”
衛建偉和肖火又稍微寒暄了兩句便掛斷電話。
等收起手機,衛建偉一臉輕鬆地望向石柔。
剛纔摘下圍裙的石柔有多壯烈決絕,現在的石柔就有多羞愧難當。
低頭頷首,幾乎快把腦袋埋在自己胸裏。
隨後一邊看着衛建偉的眼色,一邊小碎步挪動把剛纔砸在椅子上的圍裙重新套上,再順手把圍裙的褶皺抹平。
“喲,剛纔不沆瀣一氣的霸氣呢?”衛建偉揶揄道。
石柔擠出一朵人畜無害的笑容:“嘿嘿,學長是我淺薄了,看不到您的高瞻遠矚和計劃。”
“現在不走了?”
石柔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似的,學長還是她記憶裏那個嫉惡如仇、敢爲人先的學長。
“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衛建偉目光牢牢鎖定在石柔身上,甚至看的石柔渾身發毛。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挪動一步。
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見到了記憶中最重要的一人,現在又知道學長和以前一樣,石柔只想跟在學長身邊,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光裏,讓自己離開的體面些,讓母親不必因她而再度困苦。
“恭喜你,完成了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