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裏。
周壽山坐在車裏面沒有出來,一直看着中控上的10萬塊錢和銀行卡心裏堵的慌,以前在邊境檢查站的時候,他20出頭。
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哪怕是脫掉軍裝回到老家也一樣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只要他在外面躲着一天,王友軍他們幾個兄弟就一天不敢欺負他家裏。
但這一刻。
周壽山是真感覺到自己有些無力,有勁沒處使,有火沒處撒,握住方向盤的手背骨結因爲太用力而泛白。
……
我打開門。
小姨章澤楠正坐在沙發上面身姿卓越的看着電視,她不需要做任何動作,隨意的往那裏一坐,便有着讓人移不開眼神的氣質。
每次看到她。
我的內心也能夠瞬間寧靜下來,接着把炒河粉炒麪放到了茶幾上面。
“好香。”
章澤楠見我把夜宵買回來了,立刻坐直了,一邊打開包裝,一邊對我滿足的說道:“這炒河粉和炒麪雖然不貴,但回到北京後,一直想喫,喫不上了,今天終於喫上了。”
“北京沒有炒河粉炒麪嗎?”
我坐到了小姨身邊,對她笑着問道,其實是想多看看她,真的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就跟以前香港電影裏面的電影明星一樣。
身上隱隱透着沐浴露的清香。
“有,但味道不一樣,一個城市一個味道。”
章澤楠一邊說,一邊打開筷子,接着她突然鼻子嗅了嗅,對着我問道:“晚上喝了很多酒?”
“嗯,喝了一斤左右。”
我點了點頭。
章澤楠笑着說道:“現在可以嘛,酒量見長,還記得你以前喝一杯紅酒,臉都紅的不行。”
“現在也臉紅。”
“但現在起碼你不醉了。”
“那倒是。”
我點了點頭,笑着說道:“其實我還挺回味那個時候喝多了,天旋地轉,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的。”
“然後倒在綠化帶裏睡覺是吧?”
章澤楠一邊喫着炒麪,一邊瞥着我,接着隨口問道:“今天晚上你去跟那個趙亞洲見面怎麼說的?地皮要賣給他嗎?”
“不賣。”
我搖了搖頭,不管這塊地最後的歸屬是誰,肯定不會是給趙亞洲和張明華了。
章澤楠問道:“價格出的低了?”
“是的。”
“多少?”
“7000萬。”
“這不是搶劫嗎?”
章澤楠皺了下眉頭,青山實業下面也是有房地產開發公司的,所以她知道這裏面的門道,7000萬把地皮賣出去,再交完增值稅,經營稅。
安瀾地產根本不剩什麼錢了。
我故作輕鬆的說道:“所以纔不賣給他。”
“他能同意?”
章澤楠有些意外,類似趙亞洲這些人,都是屬於不達目的不罷休,你不讓他如願,他能夠各種報復你的人,所以她見我這麼輕鬆,挺意外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
在城北食府包廂裏,我已經跟趙亞洲翻臉了,甚至周壽山還跟他的兩個保鏢動手了,等於是當着在場那麼多人的面讓趙亞洲的顏面掃地。
也是因爲如此。
趙亞洲惱羞成怒的指着我,說要玩死我。
以他的背景,肯定是做得到的。
所以從來都是被動等待性格的我,這一次決定先下手爲強,他既然要玩死我,那我就讓他知道一下什麼叫魄力!
不過這些事情,我肯定是不可能跟小姨說的,而是沒當回事的說道:“他肯定是不同意的,但地在我公司名下,他就算不同意拿我也沒辦法,那麼多人在現場,他也不好翻臉。”
“嗯,那就好。”
章澤楠聞言點了點頭。
我則是有些安靜的看着她喫麪,其實小姨喫相很文雅,速度也不快,但奇怪的是,她消滅夜宵的速度卻很快,不一會便把一大碗炒麪炒河粉給喫完了。
我這個時候看了下時間,也覺得差不多了。
畢竟烏斯滿那一幫人還在出租屋裏等着我呢。
於是我在小姨喫完後,先是幫她把塑料碗扔到垃圾桶,接着跟她說道:“小姨,他們還在酒吧裏面待着,我先過去看看了,不然我半途走了不太好。”
“沒什麼不好的。”
章澤楠沒打算讓我去,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其實你去不去,在你決定不把地皮轉讓給他的時候,就已經得罪他了,所以你不用去了,在家裏待着陪我,你現在去了,弄不好他酒喝多了,反而起是非了。”
“可是……”
我聞言頓時急了起來。
章澤楠看向我:“不願意陪我?”
“不是這個事情。”
我忍不住說道:“只是我答應了張君給你賣完夜宵,等會就回去的,現在我不去了,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裏,真的不好啊。”
“我來打電話跟他說。”
章澤楠的行動大於語言,她聞言拿出手機要打電話給張君。
可我怎麼可能讓她打電話給張君,我和張君沒有事先串供過,這小姨突然打電話過去,說不定立馬就穿幫了。
於是我立馬攔住小姨:“不要打電話。”
章澤楠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神彷彿要將我看穿一眼,安靜的等着我解釋。
我在小姨的目光下頓時無所適從,但又心慌的厲害,這就好像我跟一個人約好了要單挑的地方,結果我突然不能去了。
這我怎麼可能不難受?
我不去,就等於我慫了。
但這件事情,我早已經做好了一命換一命的心理準備,我根本不願意退縮,我就像按着趙亞洲的頭,然後好好問問他,他那麼好的背景,那麼好的前途,想要項目,有無數個好項目等着他去選,跑到近江來跟我這種小人物鬥氣是不是真的值得。
我想看着他當着我的面露出後悔的表情。
但現在小姨把我攔在家裏,肯定是實現不了這個目的的。
但是我又不能跟小姨明說。
於是情急之下,我對着小姨故意着急的說了起來:“哎呀,小姨,我現在都20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麼老管着我啊,這讓張君他們知道怎麼看我?”
“你不想我管着你?”
章澤楠對着我反問了起來。
我看着她的眼睛,沒敢說不想,而是情急的說道:“我沒說不想,只是我現在成年了,我又是一個男的,我在外面喫不了虧的。”
章澤楠突然打斷我:“可我明天真的要回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