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信封口被撕的參差不平的口子，裏面一張白色A4紙上就寫了一個地址。陌言用手指在紙上一下一下敲打，新來的男祕書敲門的時候陌言眼皮子都沒抬：“什麼事？”
“陌總，有人找您。”
男人眉眼如畫，膚白貌美。也不知道梁祕書從哪裏精挑細選的這麼一個男祕書來的。現在整個集團上下謠言四起腥風血雨的傳年輕總裁性取向問題。也是，哪個男人捨棄一米七大長腿、C胸大美人，反招進男祕。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陌小老闆完全打破了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鐵證。集團衆美女集體幻滅了。
莫言雖肩負流言蜚語卻選擇忍辱負重，只要能躲開狼一樣的女人還他耳根子清淨其他的都不算什麼。對這個貼身男祕的態度該怎樣就是怎樣公事公辦。
“誰都不見。”
男祕書沒有同往常一樣接受命令之後快速退出，他站在門口籌措猶豫一二開口：“她說是您的前妹妹，說您定會見她的。”
手指從紙片上移開陌言抬起頭出神的望向厚重的書櫃，剛想着人，人就自動自發的送上門來，這心裏靈犀的默契不是親妹子都說不過去。
“總裁？”男祕書手搭在把手上做最後確認。
“讓她進來。”說這話的時候陌言都沒意識到自己臉上帶着笑。
門關上再次推開陌曉美走了進來。夏天剛露個頭熱浪伴隨即席捲而來，陌曉美穿着輕薄白色連衣裙走進來，帶來了滿世芬芳的氣息。陌言喜歡夏天因爲能看到妹妹裙襬擺動天然而純真的樣子。
可惜時間荏苒，她依然美麗天然卻已經不是在羽翼下需要保護的那個小女孩了。廠長後的獨立是陌言樂樂見其成卻也是不樂意見到。小時候砰砰跳跳的小白兔成長爲獨立能行走從山林之中的山貓。
所以主動找上門的陌曉美說“哥哥幫我個忙好嗎？”的時候陌言簡直受寵若驚了，幾乎就要答應，待看到攤在桌子上的A4紙才抑制住這股衝動。
“幫什麼忙，”他勁量讓自己聲音冷漠不那麼急切。
陌曉美平視陌言自然的攤開手：“我想借點錢。”
想初中那會兒，忘了是什麼原因陌曉美唯一一次頑固的忤逆父親，她也站在陌言面前說攤開手說：“哥哥，借我點錢吧。”陌言毫不猶豫暗地裏資助了她所有的費用，直到父親的妥協。他一直是她堅實的後盾，陌曉美才能這麼肆無忌憚生活。
有時候感慨起來：這哪是親妹妹啊，這根本就是親祖宗。
這次陌言決定給陌曉美一個教訓，如若她不認他這個哥哥，真的不跟他出國，那就如她所願嘗試一下沒有他這個哥哥無條件支持的生活會是怎麼樣？讓她體驗現實世界的殘酷認清事實真相。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獨立，還有那個男朋友是幹什麼喫的？”
“就是爲了斐聞借啊。”陌曉美也挺坦白，一點都沒有上趕着人家，成爲賠錢貨的自覺。
“他啊~他那個公司破產啦？”陌言拉長個聲音陰陽怪氣。
“纔不是呢，斐聞腦子聰明經營的很好，要不是他家裏逼他和曉雨結婚施加壓力的話“書寫俊逸”發展的很好。哥哥，借我錢吧，過段時間就還給你。”
終於提到重點，陌言翹着腿開始提條件：“借錢可以，不過你要跟我去海南。”
“去海南幹嘛？”
“找父親，他不能他所有事情都丟給我自己逍遙去。我要把他回來然後回英國去。”
“你去找你爸，拖上我算怎麼回事？”陌曉美學着陌言，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
“這是我借錢的前提，去不去隨你。”說着陌言站起來就要送客。
“別，別，等我想想啊。”陌曉美忙將人拖住，她很不習慣被人拒絕特別是對她千依百順的陌言：“年紀漸長脾氣怎麼還是一樣，我去！什麼時候？”
“現在。”
“現在？”
斐聞在金碧輝煌擺了一桌請銀行貸款部的全體人員戳一頓，本來打電話約晚上的。電話那頭的業務經理剛開始推脫沒空赴約，斐聞好說歹說，人才說晚上沒空要不就喫午飯。敢情是要請客的人太多酒席排的太密集抽不出空，不是和斐聞客氣呢。
喫飯避免不了要喝一點，中國人說“酒席，酒席”無酒不成席。這幫人大中午的喝酒也不怕有人來查，膽兒真肥。不過斐聞纔不管只要把人叫來別說是午餐，就是喫早餐都行，連忙打電話改了時間。席間光兩瓶茅臺就兩千多，菜色一點都不晚上的遜色，黃魚、龍蝦、魚翅各種海鮮輪番上。一直喫到兩點，人差不多要上班了才散的場。
於笑去前臺買單，斐聞這才和業務經理說起了正事。
那喫飽喝足的龜孫子一手剔牙一手摟着斐聞的肩膀神祕兮兮的說：“老弟啊，這事不是哥不幫你，其實你拿貸款申請上頭老早就簽字畫押批下來了。不是還貸了一期麼？”
美酒下肚再從嘴裏反噬揮發出來就不是一個味了，兩人肩靠着肩對方一張口把斐聞給燻的，也不能推開只能屏息斂氣悶悶的哼了一個“嗯”字算回答。
“這手續齊全的貸款都能攪黃了，老弟啊，你真得好好想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什麼人了這麼往死裏的搞你。回去仔細琢磨琢磨要是有，趕快的去把這仇給平了不管是燒香拜佛或是跪地求饒。這麼說吧，能把這事兒弄黃咯出手的人本事肯定不小。”
業務經理又是摟肩搭背又是給出主意的，掏心掏肺的真是爲斐聞着想。
其實這事兒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是誰在背後使力。
送走了幾大佛，斐聞坐在原位一口一口的抽菸，桌子上一片狼藉跟蝗蟲過境顆粒不留。於笑結完帳回來，這頓歷時兩小時的午飯喫了一萬多，結果人他ma就說了幾句人盡皆知的廢話拍拍屁股走了。
“老大，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做東的要做到賓主盡歡首先就要先把自個兒灌個半死，這會子斐聞也喝的面紅耳赤。斐聞抖了抖菸灰把煙掐滅了，站起身來往外走：“送我去公司，財務該把方案整理出來了。”
“老大，您昨天加了一夜的班又喝酒，先回去休息吧。”於笑舀出車鑰匙跟在後頭。
“回公司。”
坐進廣本車的時候斐聞被屁股後面的硬物磕了一下，伸到後面口袋掏了掏，斐聞拿出遺忘半天的手機。裏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其中兩個是十一點多的時候陌曉美打來的。斐聞靠在座椅上撥了回去，對方已經關機，一看短信才知道陌曉美跟着陌言跑到海南去了也沒說具體辦什麼事。
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了，斐聞又撥了一個果然還關着，他把手機放回到褲子側面口袋。
“於笑……”
“老大？”
“……先去一趟京華出版社。”
於笑透過後視鏡看到斐聞靠着一直在揉太陽穴，他應了一聲打了一把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回開。
等到了京華出版社斐聞在張佳伊辦公室門外被祕書攔住了，斐聞坐在沙發上等了半個小時纔看見懷揣筆記本腳踩十五公分高跟鞋的張總會來。看見他坐沙發上挺驚訝：“斐聞？你怎麼來了？剛在開會，你下次來打個電話別空等了。”
她一邊說一邊推門，兩人一起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斐聞也不拐彎抹角：“我就親自來向張總確認一件事情。”
“什麼事？”張佳伊把筆記本和筆夠擱桌上擺放整齊了，纔拿塗了藍眼影的杏仁眼看斐聞。
“我想問張總一句，我公司和貴公司的合作出版協議還算數嗎？”
斐聞問的既忐忑又有豁出去的無所謂，反正這幾天他被人擠兌習慣了。他就是想問個清楚明白，別猛然一回頭又給人在背後一腳踹開。他又不是皮球生來給人踢的，成不成來一句準話。
“我就說“斐”姓是一個很少見的姓氏，原來你真是L城斐家人吶。”張佳伊沒有給斐聞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沒錯，斐將軍是給“京華”施加了一點壓力，不過生意是我們自己的，既然合作的那麼愉快就該繼續哪輪得到外人指手畫腳。我也不是隨便任人一要挾就妥協的人。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一切照舊。”
“有您這句話，別說是等半個小時，就是等上一天一夜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