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情況下,凌志還執意灌下這壺酒,在旁人這不是勇敢,而是狂妄,是無知,是**裸的找死。
凌志當然不是找死,無管別人怎麼說,怎麼他卻有自己的考慮。
很簡單一個道理,自衆人提議喝這種青酒以來,陸小鳳從始至終都未有表露出過半分的擔憂,甚至還主動給他加了一壺的量,陸小鳳會害他嗎?當然不會。
那結果就只有一個,這種酒固然可怕,以他的情況,應該還受得起。
當然,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僅僅如此,他還不至於這般託大。
讓他決心一口悶下這壺酒的另一個原因則是,現場其他人,等會也都要以此酒爲飲,既然大家都會喝,那麼顯然,這青酒肯定是無毒的。無外乎像之前的規則酒一般,酒性烈了點而已。
但那又怎麼樣?
他凌志豈會在乎酒性是否烈?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他巴不得酒力來得更兇猛一些,說不定還能藉此衝擊桎梏龍象之力的屏障,讓他一舉掙脫力量的桎梏呢。
所有因素可能,零零種種,凌志盡皆考量在內。然而當一壺青酒入喉,凌志還是發現,自己終究低估了此酒的威力。
怎一個“烈”字了得?
如果不是清晰的感悟到酒液當中蘊含的純粹與能量,他幾乎會以爲自己飲下的不是酒,而是一把炙烤得火紅的剔骨鋼刀。
青酒剛一入口,一股凌厲狂暴紊亂到極點的殺意便四溢開來。這股殺意直衝肺腑,又鑽入渾身奇經八脈,甚至破開他的識海,大有把他整片識海都絞碎毀滅的趨勢。
嘶!
凌志倒抽一口涼氣,雙目第一時間凝了下來。
這是什麼酒?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可怕,如此神奇的酒?
任憑兩世爲人的經歷,聞過見過的新奇事物無數,但蘊含殺意的酒,他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見到。
好在心中早有準備,根本不等這股狂暴的酒中殺意完全蔓延開來,蘊含九百九十九龍象之力的渾厚元氣便釋放而出。
一瞬間,原本兇如洪水猛獸的殺氣酒液便被龍象吞天經的無邊偉力所鎮壓。酒意中狂暴肆虐的殺意一旦被壓下,一道蘊含着極度純粹和凌厲殺意的規則氣息便清晰出現在腦海。
這道殺意氣息雖然依舊狂暴無比,卻又顯得極爲“溫順”,因爲隨着龍象之力的鎮壓,此刻的殺意氣息已經無害,而是作爲一個單純的殺意虛影,使得他可以清晰的感悟到殺意中蘊含的“殺”之奧義。
噼噼啪啪!
一陣骨骼鬆動,如同炒爆豆的聲音發出,霎那間,一道可怕的殺意從凌志身上躥起,隨着這股殺意縱橫而起,進而變得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凌厲,處於殺意漩渦當中的凌志竟然閉上眼睛,好像完全睡着了一般。
“哥……他,他在幹什麼?”紀芊芊瞪大眼睛盯着凌志,滿眼全都是難以置信。
紀寒同樣不可思議的志,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我們都低估了他,這小子竟然真的承受住了青酒中的殺意,不單圓滿承受住了,而且他還……”
紀寒的話到這裏就停了下來,不過在場之人全都明白。
凌志,是在頓悟!
他竟然藉助青酒中凌亂的殺戮之意,進入到了頓悟的狀態中。
頓悟,一個平常,卻又令無數武人心生嚮往,趨之若鶩的詞語。
概因“頓悟”這種狀態,沒有任何痕跡可循,完全是可與而不可求的。只要你進入了這種狀態,無論是頓悟到了什麼,領悟了多少東西,收穫都是難以想象。
就連身旁的陸小鳳,目中亦閃過一絲羨慕的情緒。自己這個弟弟,果然不是平常人。她原本只是想借兩壺青酒,幫凌志一舉突破地武境四重的枷鎖,而進入到更高的層面。
卻不想,凌志的表現遠遠超越了她的預期,雖然到現在還沒有半點晉級的跡象,但可以想象,一旦他從這種頓悟中醒來,收穫的東西肯定比簡單晉級一個小境界要大得多。
嘭!
突然一聲暴烈的巨響發出,卻是對面的山河一腳踩在地板上,把一大塊地面都震出道道蛛絲般的裂紋。隨着這些裂紋散開,原本瀰漫在凌志頭頂的殺戮氣息爲之一散。
“山河,你做什麼?”
陸小鳳心頭大怒,她性格溫婉,哪怕面對生死仇敵,說話從來都是輕聲細語,極少與人紅過臉。然而此刻,眼見凌志好不容易進入到武人夢寐以求的頓悟當中,山河竟然這麼不要臉的出聲破壞,這如何不讓她心生怒意?
陸小鳳這邊是怒不可遏,然而一邊的紀寒兄妹,包括上首的陸明川卻是心生快意,他們巴不得有人出來阻止,現在山河主動站出來了,雖然做法的確有些無恥,他們卻只是眯起眼睛,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剛纔凌志的確是陷入了頓悟當中。
他一直以爲,在地武境這個境界當中,礙於修爲的桎梏,是不可能感悟到任何法則之力的。但是剛纔,隨着酒液當中那股殺意肆虐而起,他竟然清晰的明悟到了其中一絲殺之真諦。
有這樣的好事,凌志當然不會放過,如果真讓他觸摸到一絲“殺”意法則的本源,哪怕只是很少的一點皮毛,對他實力的增長簡直不可以道計。
卻不想,就在這種頓悟到最關鍵的時刻,眼“殺”之奧義便要被融入自身,憑空一聲驚雷炸響,不僅完全驅散了酒液中那一絲殺意法則,連頓悟也給切切實實的打斷。
驀然睜開眼睛,凌志吸了一口氣,冷眼朝着山河“剛纔,是你在嚎喪?”
山河面色一滯,進而露出騰騰殺意,“你說什麼?”
凌志再次道:“我說,剛纔,是你在嚎喪?”
山河勃然大怒,他好歹也是白山國十子之一,成名多年的天之驕子,什麼時候被人這般指着鼻子罵過?正是心頭火氣時,他卻忌憚的志頭頂一眼。
剛纔那股極度凌厲的殺意氣息,至今仍是心有餘悸,想了想還是感覺沒有萬全把握喫定對方,當即便冷笑一聲,“笑話,這江湖樓又不是你家開的,我山河想幹什麼,難道還需要你批準不成?”
“哈哈哈……”
突然一陣大笑聲傳來,卻是上首的陸明川舉起手中酒杯,朝凌志做了個碰杯的動作,“凌兄天人之姿,竟然能借青酒頓悟,明川實在佩服得緊啊,不過凌兄你也不要太過介懷,我想山河兄剛剛肯定是無心的……”
凌志沒有理會陸明川的邀請,直接打斷他朝山河繼續道:“我再問你一次,剛剛,是不是你在嚎喪?”
山河臉色陰沉,渾身殺意如有實質,卻奇怪的悶不吭聲,並不回答凌志的問題。
凌志冷冷河一眼,又轉頭朝桌邊其他人“我凌志雖是來自三等小國,但自問從沒得罪過任何人,但在我進入這間房以後,卻處處被人刁難輕視……”
“哼,你也知道自己是三等小國的人?不知道怎麼巴結上我們陸姐姐,混進了這六樓來喝酒,你有什麼資格心中不平……”紀芊芊似乎有些受不了凌志的放肆,聞言便猶自嘀咕起來。
“芊芊!”
紀寒心頭一沉,狠狠盯了她一眼。
“哥,你兇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聲音戛然而止,卻見一雙眸子豁然盯了過來,一股發自肺腑的寒意由心頭躥起,在凌志冷眼注視下,同樣身爲地武境四重修爲的紀芊芊心頭一顫,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凌兄……”
這個時候,紀寒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擋在了紀芊芊的身前,同時也遮住了凌志陰冷的目光,“小妹年幼無知,我這個做兄長的替她賠罪了……”
說着也不廢話,直接端起桌上的一壺青酒,對準脖子就灌了下去。
“哥……”
紀芊芊面色大變,一把抓住紀寒的胳膊想要阻攔,卻被紀寒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給我閉嘴!”
轉眼間一壺酒入喉,原本還清秀儒雅如同一個白面書生的紀寒臉上立刻浮起一抹紅潮,眼中亦閃過絲絲痛楚之色。
他大着舌頭朝凌志深深一揖,“凌兄,紀某再次代芊芊向你賠罪……”
“哥,爲何要給他臉子?你並不比他差半點……”
紀芊芊捂住被扇腫的臉頰,眼中全都是委屈,然而還不等她話說完,紀寒又是一巴掌扇她臉上,“回去後,禁足三個月,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家門半步!”
“哥……”
紀芊芊還想說什麼,但當她接觸到紀寒冰冷的眼眸時,到嘴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怨毒的朝凌志,“姓凌的,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混賬,我讓你閉嘴你聽見了嗎?”
紀寒再次厲聲吼道,眼出手打人,凌志擺了擺手,突然從位置上走出來,徐徐朝對面的紀寒兄妹走去。
“小志……”身後的陸小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徐徐搖起頭來。
凌志淡淡一笑,就此停住身形,“紀芊芊,你很幸運,有一個好哥哥。”
紀芊芊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不屑道:“哼,那還用你說?姓凌的,我跟你說,別以爲你巴結上了陸姐姐就可以……”
“放肆!”
紀寒直接一指頭點在紀芊芊的脖子上,後者立刻雙目一黑,就此昏厥過去。紀寒無奈的一眼,隨即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又朝凌志拱了拱手,“凌兄,今日得罪了,還請某的面子上,不要和小妹一般計較。”
凌志道:“我說過,她有一個好哥哥。”
聽見凌志兩次這麼說,紀寒不僅沒有露出半分得色,反而牽出一個苦澀的笑意。大約只有他才明白凌志話中真意。大感無趣之下,他直接抱起自己妹妹,相繼朝房中其他人拱了拱手,便告辭離去。
紀寒一走,曾壞過凌志頓悟的山河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抬起頭瞥了眼坐上那對噤若寒蟬的姐妹花,朝凌志拱了拱手,“凌兄豪爽,竟然一次性飲下一壺青酒,在下實在佩服之至,按照咱們之前的約定,這對白玉雙姝,以後就是你的了。”
說罷轉身就走,似乎再不想留在房中半息。
然而他腳步纔剛剛抬起,凌志冰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怎麼?欺負完人之後,現在說走就想走了?”
“嗯?你說什麼?”
凌志一隻手徐徐朝指尖的戒指拂去,很快,一柄血色長刀便出現在掌心。
衆人雙目一凝,哪裏來,這把刀,正是昔日凌志得自葉孤城,據說乃是十大*之一的血飲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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