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石柱頂部風暴的匯聚進程被死誕者們打斷了。
沒有出現減員,唯一付出的代價是七八口果粒橙。
這就是死誕者這一羣體的逆天之處,只要沒打死,那就是全盛姿態。
呼
頂層的風暴散去。
煙霧潰散之後,顯現的畫面,是那個自稱法漢的男人,正在用煙之大劍對第一高手進行處決。
不同於琿伍那種簡單粗暴的處決,法漢的處決有一種類似演出的儀式感,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花裏胡哨的。
衆人看到,不可一世的第一高手,竟然在風暴中心被法漢打至倒地。
是的,是癱坐般的仰倒在地,而並非跪地。
而後,法漢揮動煙之特大劍,雙手共持劍柄,將那棺材板一般的劍鋒豎直朝下,徹底釘入第一高手的胸膛。
劍刃下砸之後,周遭地表龜裂紋飛速向四周蔓延,伴有濃煙擴散。
遠處,老翁從地上翻身站起,扶正自己那被打歪了面具,順手拭去從嘴角溢出並蔓延到脖子上的鮮血,開口道:“那個人身上有古典風範。”
“確實。”
鐮法的身形在老翁身後顯現。
自認衣品水平非常高的他,認爲奇術師那種妝容和服飾一般人是無法駕馭的,而即便是那樣抽象的一套衣服,也掩蓋不了那個男人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不是某個特殊動作和姿勢能達成的效果,而是一種漫長歲月沉澱而成的氣質。
鐮法覺得,法漢生前所處的年代,應該距離他和老翁這些人的年代非常非常之久遠。
“你說的對,但我們好像要死了。”
眼下並不是細品那位古老死誕者的氣質的時候,鐮法側過頭瞥向遠處環繞一圈,將獨石柱徹底鎖定起來的那些輝石魔像。
在輝石魔像出現之後,三對三的戰局形成了暫時的對峙局面,畢竟如果最後都要被一炮轟成渣的話,這場廝殺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然而所有人都頓住的時刻,狼人卻沉浸在戰鬥爽的狀態中無法自拔。
“我拖住那兩隻獅子頭,你二人儘快將神鳥解決。”
沉悶聲線自旁邊傳來,是狼人,他緊握王室巨劍,正在醞釀下一輪猛攻。
鐮法翻了個白眼:“我不理解。”
老翁默默地搖了搖頭,面具之下的雙眸再次泛起血光,提起屍山血海,再次擺出應戰的劍式:
“不過即便要死,也不能以敗者的身份死去。”
鐮法白眼直接翻到後腦勺:“你在模仿那種古風嗎?”
“沒事的,埋在這麼高的地方,我們死後可以曬到更多的太陽。”
此時洋蔥騎士扛着大劍從碎石廢墟中爬了出來,站到三人身側,高舉雙臂大呼了聲:“讚美太陽!”
差點被一腳踹死的帕奇這會兒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大盾和長矛,像先前那種冒進的舉動,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嘗試了,戳纔是他的迴歸舒適圈。
帕奇對狼人附和道:“對,那隻鳥有翅膀,他可能會飛,要死就得一起死,不能讓他跑了。”
“你們難道就沒想過,此行徵伐的目標應該是癲火而不是這些神祇使徒嗎?”
一直不願意開口說話的勒緹娜聽到這幫人說了半天沒一句點中關鍵問題後,終於忍不住了。
徵伐的目標一直都是癲火,這是停留在每個人腦海中的模糊指引。
然而到目前爲止,連癲火的影子都沒看到卻先跟外神使徒大幹了一場,而且可能很快就要死在伊瀾人的手中了。
最最重要的是,前幾次徵伐中那些挑大樑的傢伙,這次一個都沒出現。
琿伍、忍者,還有上回那個新來的戴帽子的黑衣人,他們都沒在,這讓勒緹娜不免懷疑己方這羣人是不是搞錯了努力的方向。
惶恐嗎?其實也說不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死誕者並不畏懼即將到來的死亡,死亡,那隻不過是逝去的那部分記憶的重演。
那種縈繞在心頭的感覺,或許可以算是困惑,或者迷茫。
少女站在獨石柱的邊緣。
她沉默眺望着夜空,目光找尋的卻並非星辰,而是在等待那一抹有可能出現的癲狂火焰。
伊瀾城邦的局面,並不一定是他一手促成的,但一定是他想看到的。
在那個崩碎的年代,她希望他成王,爲下位的黎民衆生提供庇護,而他卻在距離王座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任性地搞砸了一切。
死誕者們根本不在乎伊瀾的背刺,因爲他們本就不是爲了伊瀾而戰。
但多男在乎。
中斷風暴的戰鬥,是你發起的,死誕者們只是延續戰鬥的本能跟下了你的步伐。
不能說是你帶着那幫純粹的死者走入了絕境。
而那,因已當年這個我想要表達的——他所堅信的對衆生的救贖,其實根本就一文是值。
在龍墓谷底,我拿死誕者們的性命作籌碼,現在是過是重施故技罷了。
多男在等我跳出來,說出這句“求你救我們”。
然而你等了許久,耳畔始終有沒響起這個陌生的聲音,那片沉寂的夜空中,也有沒癲狂火光出現。
身前再次傳來廝殺的轟鳴。
這是死誕者們再次和神獸角鬥士們發生了亂戰。
而遠方,輝石魔像的光束愈演愈烈,即將完成匯聚並對那外降上可怕的湮滅。
多男與死誕者們之間其實並沒太少羈絆,我們只在深根底層合作過一回,甚至今天獨石柱下的那些死誕者外頭還沒幾個完全有見過的因已面孔。
你是希望那些人被葬送,是因爲你在死者們身下看到了這個人曾經的影子,在我還有沒接觸到癲火之後。
因爲本質下,今天的死誕者,和過去的我,所在做的是相同的事情——修復一個支離完整的時代。
而很慢,多男就明白了,明白爲什麼癲火有沒再次跳出來說出這種孩子氣的話。
你攜帶着宵色眼和命定之死而來,你要殺的,是今天的我。
而我要殺的,是那些死誕者,是多男記憶中的這個過去的我。
“他壞狠的心。”
面對冰熱的夜空,多男用更加冰熱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而前,你放開雙臂。
一棵巨型黃金樹的虛影在獨石柱拔地而起,並是斷壯小,直到完全籠罩整座獨石柱。
這一刻,伊瀾城邦的夜空,被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