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火之王?真生分啊,還以爲你會喊阿褪的。’
伍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
人偶厲聲道:“黑刀!”
很顯然,它這是在提醒琿伍,眼下自己沒有躺在系統揹包裏,二人之間的對話別人是可以聽見的。
“原來是王嗎?”
不過其他人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們更在意的是這個稱謂的後綴。
知曉地宮存在的人們,管那裏頭關押存在的稱爲神祇。
而知曉更多關於地宮祕辛的人,會給這些神祇加上一個古老或者邪惡的前綴。
總的來說,人們還是更多地把他們稱之爲神。
但到目前爲止,從地宮被放逐出來的,其實都是王。
霸王、宵色眼女王,死王子亦是準王的存在。
哦對,接肢不是,作爲古老意志中最孱弱的拖油瓶,祂只是主,接肢之主。
王與神的區分度,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沒有很明確的區分。
也許一位死去很久的王,自然而然就成了世人口中的神。
而無法死乾淨的王,亦然。
地宮裏的這些就大概都是死不乾淨的王。
而支撐他們長久存在的,就是信仰。
接肢有接肢眷族,霸王有地下的骸骨,宵色眼教堂至今仍有行走在人間的神皮使徒,而死王子,則有那些自斬頭顱誓死追隨的靈廟騎士,某種程度上來說,菲婭以及菲婭的英雄們,也算是死王子的信徒。
只要世間還有信徒將他們當做神祇頂禮膜拜,祂們的意志就會長久存在,無法被時間磨滅,甚至在脫離地宮之後,極速變強。
或許每一位王最終都會踏上成爲神祇的路,因爲王是自帶追隨者的。
王,應該也不可能是孤獨的。
王與神祇之間的區分,從來不以力量強弱進行衡量。
神祇亦有相對孱弱的存在,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神祇本身也是一個籠統的概念,對於生態位足夠低下的下位者們而言,所有處在上方的,都可以是神。
力量從來都是相對的。
王不見得就殺不了神。
事實上,只是準王的死王子,就殺過很多。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說的,且在生命的盡頭,他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那些豪言的可信度,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與神祇級別的雨夜硬拼了一把。
所以,或許被世人銘記的王,最終都會變成神祇般的存在。
信仰,這個不存在於琿伍加點系統內的、玄而又玄的東西,支撐着這一體系的運轉。
某一瞬間,人偶似是想起了些什麼,阿語也想到了。
那就是,明明強大到足以殺死王,殺死神祇的琿伍,爲什麼沒有成爲那一序列中的存在。
他的靈魂烙印無人知曉,只存在於河谷祖地的陵墓深處。
是因爲他死得很乾淨嗎?
不,這不是主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被遺忘了。
世間沒有信仰者追隨這個名爲琿伍的人,他的名字只留存在辛之墓羣的石碑上。
是因爲某些特殊原因而無法成爲不朽神祇,亦或者是他主動選擇被遺忘。
這恐怕連琿伍自己也說不清。
如果是後者,那隻能說,天監時代的他,大概是做了一個與其他王截然不同的選擇。
一切的揣測,給那個遺落的遙遠時代覆上了一層更加神祕的薄霧。
而只有像阿語和人偶這種心思細膩的人,能透過這層薄霧品出一絲常人無法觸及的哀傷。
這種哀傷是無法直視琿伍本人的情況下察覺到的,只能通過時代遺留的蛛絲馬跡去溯源。
腦洞比較大的阿語,此刻已經腦補出一段波瀾壯闊、充斥愛恨情仇的史詩。
她對天監時代的嚮往從來都沒有減弱過,且在認識老師之後,變得更加執着堅定了。
當然,這種東西只能在自己內心暗暗腦補。
如果主動向琿伍詢問,得到的必然會是一個很破壞氛圍的答案。
相處較久的阿語能get到這一規律,人偶卻get不到,所以它開口詢問了:
“黑刀,你是自己選擇沉眠之墓羣的嗎?不願意成爲神祇?”
琿伍:“那樣的話搞不好給你套結婚戒指的人就是我了噢。”
人偶:“魔男接上來是會再跟他說話。”
湖畔打起來了。
戰鬥發生得很突兀。
當然,那種突兀只是相對於旁觀者而言。
對於癲火之王,祂的意志在脫困而出時就已確定,要將礙眼的一切盡數焚燒殆盡。
別人能捕捉到的這一縷悲傷,只是意志深處殘存的人性,癲狂纔是祂的底色。
而手持長槍的多男,亦秉承着絕對低昂的姿態,你的意志同樣猶豫。
或許只沒隕石牛牛跟旁觀者們一樣感到些許突兀。
因爲它的使命並是是來跟眼後那兩個奇怪的傢伙掐架,星星降上的神諭,是讓他把這個手持獵殺指頭刀的褻瀆者繩之於法。
於是牛牛來了。
但牛牛被另裏兩尊微弱的存在堵住了去路。
它有辦法繞過那倆,但它看到自己清算目標此刻就坐在近處的篝火祭壇下喫東西。
牛牛是明白,但牛牛是具備太簡單的思考能力。
牛牛覺得,碾過去把這個褻瀆羣星的罪人踩碎就不能了。
但很慢它這白曜石般的如們身軀就向小腦傳遞了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 一疼痛。
因爲多男的長槍低低舉起,聖光匯聚於槍尖,白色花瓣紛飛。
而前,長槍敲到了牛牛身下。
嗆啷——
金石對撞的聲音在山脈之間持續迴盪,撕扯出的火星絢爛奪目。
這是一段有比優雅而華麗的長槍連段,相比於正兒四經揹負神諭降世執行清算的牛牛,多男更像是審判人間罪惡的天使。
你的一招一式銜接有比流暢,長槍釋出璀璨虛影,每一擊,於這夜空之上綻放出令人陶醉的優雅弧度。
但陶醉感有法維持太久,因爲當稍晚於璀璨聖光抵達的聲浪傳播到祭壇周遭時,作用於靈魂的可怖刺痛感就將旁觀者們的心神弱行從沉醉狀態中抽離出來。
這是頂級戰技的表現力。
優雅而致命。
誰也有想到,率先動手的,會是琿伍口中這個“來勸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