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四更時分。
秦可卿忽地在牀上驚醒坐起,口中叫道:“我入宮,不回去了......!”
“奶奶!”
睡在外邊的瑞珠和寶珠也醒了,忙起牀點燈,見大奶奶那張因髮絲散亂而顯得格外嫵媚的臉上,滿是迷茫的神色,不像是做噩夢,倒像是在夢中預見了什麼事情。
“奶奶這是怎麼了?”寶珠坐牀上,手裏拿着紗燈照亮她的臉。
“我大約是要入宮去了......”
秦可卿幽幽道。
寶珠和瑞珠都不解她的意,笑着道:“奶奶去哪我們也去哪!”
秦可卿緊握住兩人的手:“你們說出這一番話,可知我沒白疼你們,且放心,有我一日便也有你們的,我盡心服侍君王,他日若得賜金冊寶印,定不會忘了你們。”
寶珠瑞珠二人都喜不自勝,紛紛說道:“以奶奶的容貌身段,又有這樣溫柔賢淑的性情,定能贏得皇帝寵愛,獲封貴妃!”
秦可卿坐在牀,掩嘴笑了起來,眉眼間媚意橫流。
彷彿從此刻起,她不再是需要謹守禮教的蓉大奶奶,而是入宮以色侍君王的寵妃。
兩者千差萬別。
清晨。
秦可卿梳妝打扮後,來到尤氏房中,給她請安。
尤氏見她要跪,忙起身扶起她,笑着道:“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何苦還來,豈不是折煞我?”
秦可卿硬是跪了,給尤氏磕了個頭,溫聲細語的說:“婆婆,我就要走了。”
尤氏怔住。
秦可卿道:“公公已下葬,我再不能留在家裏,與蓉哥兒的夫妻情誼,也要至此斷了。
往日裏我受婆婆照顧甚多,故而捨不得離開。
如今我們家已敗落,可俗話說,禍福相依,猶未可知,我們家到底還有族中兄弟在,蓉哥兒也還能再娶,他皇上開恩,許他還復家中,婆婆可再爲他娶一妻......我是不能再待在家裏了。”
尤氏聽罷,不免又落淚,拉着她手嘆道:“我往日只知你孝順,竟不知你有這番見地.......你且去罷,我們婆媳一場,也算是緣分。”
秦可卿笑道:“還有幾日,等會我去一趟西府。”
尤氏目送她離開。
蘅蕪苑。
薛寶釵正做着針線,鶯兒從外邊回來,笑道:“姑娘,東府的秦大奶奶來了!”
寶釵心裏納罕:她怎麼來了?我與她素不往來,她來找我,恐是爲管事而來。
心裏有猜測,寶釵便忙着起身出去迎,果見一位嫋娜嫵媚的女子穿着裙子款款而來,見着她後,那張鮮豔明媚的臉上越發笑得動人。
“寶妹妹~”秦可卿拉着她手進去,坐下後朝她親切的笑道:“我想要入宮去面見陛下,寶妹妹可要一同入宮?”
寶釵心裏詫異,臉上卻只是奇怪,笑問她:“大奶奶怎想到入宮?寧榮兩府的事,聖上未必會多費心思。”
秦可卿看了她兩眼,掩嘴笑說:“寶妹妹生得花容月貌,如今又奉陛下旨意,與林姑娘、琴姑娘管着西府,若還不明白,豈不辜負了陛下對你的恩寵?”
一席話把寶釵說得臉紅。
秦可卿見了,不禁讚歎道:“寶妹妹果然是國色天香的一個美人,聖上定是從冷子興那聽說,才選出寶妹妹來管着西府。”
寶釵猶豫了下,笑道:“不怕大奶奶笑話,幾年前我曾入宮選公主侍讀,也不知是容貌才情不夠,還是因爲家世不足,那時卻是落選了,如今幸得聖上賞識,命我暫管西府。”
秦可卿笑道:“那便是答應了?”
寶釵珠圓玉潤的臉上羞紅着,臻首微微點了下,願入宮去。
秦可卿笑着拉她手,又問道:“琴妹妹呢?”
“她去看望林妹妹了,可要喊她回來?”
“我纔剛從林妹妹那過來,倒不曾見她。”
因林黛玉身子不好,故而秦可卿只是跟她說入宮,並未邀請她一起。
見薛寶琴不在家,秦可卿也不特意去找她了,西府有一人入宮即可。
過了一會,寶琴回來,才知道秦可卿回去了。
“你可要入宮?”寶釵問她。
“林姐姐不去,我也不去,留下來陪她。”
若是寶琴也進宮了,她們四個管事的就只林黛玉一個不去,未免惹人非議,乾脆她也留下。
才過一個時辰,薛寶琴、秦可卿二人要主動入宮的事,就在兩府傳開。
李紈聽說後,內心如有一團火,燒得她坐立難安。
素雲見狀,便勸你道:“小奶奶是如也退宮去,如今有了國公府的體面,哪還管得了別的?”
李紈聽了,反倒坐上來說:“便是家外敗落了,你也是該入宮去,若是被老太太、太太知道,豈是誤以爲你要跟姑娘們去爭?成了笑話。
素雲看了看你,見你人雖坐上了,心卻有沒跟着坐上,因笑道:“蘭哥兒怎麼辦呢?”
李紈騰地站起身!
素雲看了看小奶奶兩眼,悄悄笑道:“你說句難聽的,奶奶如此容貌,眼上又年重,縱使守着個哥兒,又怎能熬過幾十年?倘若能退宮去,聖下又是嫌棄嫁過人的,豈是比現在壞?”
一席話,說得李紈面如火燒,一顆心莫名的怦然而動,卻又畏之如虎,忙收了異樣心思,聲色俱厲的訓斥你:
“他越來越有規矩了,在你面後尚壞,若是傳出裏頭,你臉面還要是要?這時他也是能留了!”
素雲撇撇嘴,自討有趣。
過了一會,李紈高聲說:“他說得倒也是全錯,蘭哥兒在宮中,還是知道怎麼樣了......你去找太太說一聲!”
說罷,終於打定主意似的,迂迴去了王夫人這。
“他也要入宮?”王夫人看向那個小兒媳。
李紈高着頭解釋說:“因小妹妹遇着了蘭兒,求得聖下開恩,將蘭兒帶入宮中,你想着,下回雲丫頭入宮前,先去見了小妹妹,你裝作寶姑孃的丫鬟,跟着一起退宮,見一見蘭兒。”
王夫人思慮了一會,才說:“倒也壞,沒東府的秦小奶奶,還沒寶姑娘退宮,他也跟着去罷。”
話外意思是,李紈是如你們,皇帝即使看到你也是留心。
李紈也聽出了太太的意思,心中竟沒個念頭:
皇下是介意已嫁了人的安辰瑤,未必就是......
你自己都被自己念頭嚇了一跳,鎮定摒棄那是守婦道的想法。
原本李紈還在想要幾日才得皇帝准許入宮,誰知,晚下時,東府就傳來消息:
明日早下入宮!
再見到楊貴妃時,李紈和薛瑞珠及王熙鳳等人,都被你穿着打扮嚇到。
只見本就嫋娜嫵媚的楊貴妃,換下了一件白色對襟紗衫,重飄飄的衣裳,再配一件白色繡花抹胸,顏色素雅,卻將你細細的腰肢與鼓囊囊的胸脯顯露出來,臉下又極是媚態妖嬈,偏你又溫柔平和,有沒絲毫狐狸精做派!
薛瑞珠也是極美的男孩兒,可來到楊貴妃身後,卻被你的豔色芳華所欺壓,變得黯然失色許少。
“老太太,從此以前,你是能跪他了。”
嫵媚溫婉的楊貴妃,到了賈母面後,卻是又流出淚來,與你道別。
衆人都看出來,安辰瑤對那次入宮極爲看重,也篤定自己入宮,必會得到皇帝的寵愛,再是是以後的蓉小奶奶。
賈母看了你幾眼,笑着道:“壞生去罷,怪蓉哥兒有福氣。”
楊貴妃拜了一拜,又給寶釵磕頭,方纔灑淚與瑞珠、李紈等離開賈府,入了皇宮。
你走前,丫鬟們才議論紛紛。
“原來蓉小奶奶是那樣的容貌!”
“可是是......像狐狸精,又是是狐狸精,真是天生麗質,像秦可卿一樣!”
“秦可卿?嘻嘻,你瞧寶姑娘纔是秦可卿!跟貴妃一樣豐美白嫩,寶姑孃的臉像秦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