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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彈劾做什麼?直接扔昆明池算了

【書名: 大唐:開局爲李二獻上避坑指南 第787章 彈劾做什麼?直接扔昆明池算了 作者:沉默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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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城內。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手裏攥着一份剛從西滄州方向送來的信,信紙被捏得皺成一團。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摜在地上,聲音帶着壓不住的怒意:“李承卿這個蠢貨!”

...

風捲着沙粒抽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割着皮膚。溫禾策馬疾馳,身後一千飛熊衛如一道黑色洪流,沿着新鋪就的馳道向西奔湧。木軌在車輪碾過時發出沉悶而堅實的迴響,那是大唐骨骼在西北大地上延伸的脈搏——此刻卻成了奔襲的鼓點。

馳道兩側,春麥剛返青,嫩綠的葉尖還沾着晨露,在風裏微微顫抖。可這柔弱的綠意,很快就被鐵蹄踏起的黃塵吞沒。溫禾沒有回頭,只將右手按在腰間橫刀的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昨夜臨睡前看的最後一份工部密報:河州至烏州段馳道,最後一段木軌已鋪至灕水東岸十裏處,只差三日便可合龍。吐谷渾若真爲毀路而來,必取此地。而枹罕鎮,正是那三日路程的咽喉。

“袁浪!”溫禾頭也不回,聲音被風撕扯得短促卻清晰。

“末將在!”

“傳令,前鋒三百騎提速,直插灕水東岸浮橋渡口——若橋未毀,奪之;若已毀,就地紮營,伐木造筏!”

“諾!”

袁浪勒繮調轉馬頭,抽出腰間銅哨,三聲短促尖嘯刺破風沙。前隊立刻分出三百騎,馬鞭揮下,棗紅、青驄、烏騅齊齊加速,揚起一道更濃烈的煙塵,如離弦之箭射向西南方向。

溫禾目光掃過馳道旁豎立的裏程樁——刻着“河州界·距枹罕三十裏”。他心頭一沉。三十裏,快馬半個時辰可至。可吐谷渾先鋒五千,若已過灕水,此刻怕已抵枹罕城下。兩百守軍,能撐幾輪攻城?

他忽然勒住繮繩。

身後隊伍轟然頓止,馬匹噴着白氣,鐵甲相撞聲戛然而止,唯餘風聲嗚咽。

溫禾翻身下馬,從馬鞍側摘下一個皮囊,又解下腰間革囊,從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桑皮紙。他蹲下身,就着馳道邊一塊半埋於沙土的青石,用炭筆迅速勾畫——不是地圖,而是結構圖:浮橋承重木的接榫方式、纜索固定樁的深埋角度、兩岸灘塗的軟硬分佈……筆鋒急促而精準,炭灰簌簌落在膝上。

“高陽縣伯?”袁浪策馬靠近,聲音壓低,“前方斥候回報,枹罕狼煙未熄,但烽火臺次序有異——第三臺比第二臺晚了半炷香才燃起。”

溫禾手一頓,炭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微顫的斜線。

晚了半炷香……說明不是被突襲,而是有預謀的佯攻?或是……內應?

他抬眼望向西北天際,那裏灰雲低垂,不見狼煙,卻有濃重的黑霧在雲層下翻湧——不是煙,是塵。是數萬大軍行進時捲起的、遮天蔽日的沙塵。

“袁浪。”溫禾收起圖紙,站起身,拍掉膝上炭灰,“傳我手令,命契苾何力率本部二百騎,繞行北線,經祁連山麓荒谷,直撲吐谷渾後軍輜重隊——不求殲敵,只焚其糧草車陣,斷其炊煙三日。”

袁浪瞳孔一縮:“後軍?他們主力尚在……”

“正因其主力尚在,後軍才最鬆懈。”溫禾翻身上馬,聲音冷得像漠北初融的冰,“吐谷渾十三萬衆,非遊牧散兵,乃舉國傾巢。無糧,不過三日,十萬餓殍。”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直刺袁浪雙眼:“告訴契苾何力——若他燒不盡,便自刎謝罪。”

袁浪喉結滾動,抱拳:“末將即刻傳令!”

溫禾不再多言,馬鞭一揚,戰馬長嘶,再度疾馳。馳道在腳下延伸,筆直、堅硬、沉默。它曾是一張攤開的圖紙,如今卻成了利刃的脊背。溫禾忽然想起李世民那封“滾回長安”的怒信——陛下要的,從來不止是路。

是要一條能刺穿敵膽的劍脊。

是要一條能讓鐵騎踏碎山河的筋脈。

是要一條,讓長安的詔令能在三日內抵達隴右,讓河州的血書能在一日內傳入宮禁的活絡血脈。

他指尖撫過馬鞍側新裝的銅環——那是荀珏親手焊上的馳道標記,形如齒輪,咬合緊密。溫禾嘴角微揚,又迅速抿平。齒輪咬合,便無退路。

馳道在前,敵在後,路在腳下,命在掌中。

正午時分,隊伍逼近灕水東岸。

遠遠便見六座浮橋如六條垂死巨蟒橫臥水面,其中三座已斷,木板翻沉,粗纜斷裂處猶在滴水;另三座尚存,橋面上卻空無一人,只有幾具唐軍斥候屍體橫陳,箭簇沒入胸膛,血已凝成暗褐。岸邊泥地上,馬蹄印雜亂如麻,深深淺淺,指向枹罕方向。

溫禾勒馬停駐,目光如鷹隼掃過水麪。湍急的河水裹挾着冰碴,翻湧着渾濁的浪。他眯起眼,盯着對岸——沙丘起伏的陰影裏,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卻非整軍列陣,而是零星遊弋,似在巡哨,又似在……清點什麼。

“不對。”溫禾低聲自語。

袁浪策馬上前:“末將也覺蹊蹺。若真攻城,此處浮橋必有重兵扼守,怎會只剩屍首?”

溫禾躍下馬背,踩着溼滑的河灘走近斷橋。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水底淤泥鬆軟,卻有數道新鮮刮痕,深約三寸,呈扇形發散。他掬起一捧水,細看其中懸浮的泥沙顆粒——粗糲,混着細碎的赭紅色巖屑。

“這不是吐谷渾人的馬蹄印。”溫禾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吐谷渾戰馬多用皮韉,蹄鐵窄薄,壓痕淺而窄。這些印子……寬、深、邊緣銳利,是關內良駒配重鐵蹄所留。”

袁浪臉色驟變:“內應?”

“或有人假扮吐谷渾。”溫禾目光如電,射向對岸沙丘,“去個人,用強弩射一箭,靶心——沙丘第三道褶皺後那塊黑巖。”

一名飛熊衛領命,搭箭、拉弦、瞄準、放——

“嗖!”

羽箭破空,釘入黑巖下方三寸處。幾乎同時,沙丘後猛地躍起十餘條身影,彎弓搭箭,箭矢呼嘯而來!

溫禾早有防備,反手抽出橫刀,刀光一閃,“叮叮”數聲脆響,兩支箭被格開。其餘箭矢落空,插入泥中。

“果然是假的!”袁浪暴喝,“放箭!”

飛熊衛齊刷刷挽弓,弩機“咔嚓”上弦,箭雨如蝗,覆蓋沙丘。慘叫聲起,人影翻滾墜落,露出底下掩藏的褐色皮甲——非吐谷渾慣用的黑褐,而是……河西党項人的赭紅鑲邊!

溫禾眼神一凜:“党項人?”

他快步上前,俯身翻過一具屍體。死者脖頸處有一道新愈的舊疤,蜿蜒如蛇——党項拓跋氏族徽!再掀開其甲冑內襯,赫然繡着一個墨跡未乾的“烏”字。

烏州!那個剛內附兩年、六千党項軍隸屬河州折衝府的羈縻州!

溫禾緩緩直起身,寒風捲起他袍角,獵獵作響。他終於明白了——爲何吐谷渾大軍來得如此迅疾,爲何浮橋竟未被徹底焚燬,爲何枹罕狼煙升得遲滯……因爲有人裏應外合,只爲引誘河州主力出城,再以假敵牽制,真軍早已繞道,直撲烏州都督府與馳道最後一段!

“傳令!”溫禾聲音如鐵鑄,“全軍轉向!目標——烏州!”

“可枹罕……”袁浪急道。

“枹罕是餌。”溫禾斬釘截鐵,“張寶相與蘇定方皆非庸將,若真危殆,必棄城而走,擇險固守,而非死守孤鎮。他們拖住吐谷渾主力,是在爲我們爭取時間!”

他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在空中:“馳道不能斷!烏州不能失!給我全速——搶在吐谷渾真軍合圍之前,拿下烏州都督府!”

號角長鳴,鐵流轉向。

馳道在此處拐向西北,筆直刺入祁連山餘脈的褶皺。溫禾策馬當先,身後飛熊衛如黑潮奔湧,馬蹄踏過夯土路基,震得道旁新栽的榆樹簌簌落葉。那些葉子飄落下來,覆在尚未乾透的車轍上,像一層薄薄的、沉默的訃告。

申時三刻,隊伍抵達烏州城郊。

烏州城小,夯土牆不過一丈五尺,四門低矮。此刻南門洞開,吊橋半懸,門內寂然無聲,連一面旗幟都不見。唯有風穿過門洞,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溫禾勒馬於護城河畔,目光掃過城牆——垛口完好,無破損痕跡;箭孔齊整,無血漬浸染;牆根下泥土平整,不見新掘戰壕。太靜了,靜得如同一座被遺棄的空殼。

“袁浪,派十人,持我手令,持節入城。”溫禾沉聲道,“若城內官吏尚在,速召都督至南門議事;若無人應,破門!”

袁浪領命,親自帶人策馬至護城河邊,高舉節杖,朗聲宣諭。

話音未落,城樓箭孔內忽閃出一點寒光——不是箭簇,而是銅鏡反射的日光!緊接着,第二點、第三點……數十點光斑在箭孔間跳躍閃爍,節奏分明,如暗語。

溫禾瞳孔驟縮。

這是……工部密令的“金烏傳訊法”!唯有參與馳道工程的工匠、監軍、地方官吏知曉,用於緊急聯絡,絕非吐谷渾所能模仿!

“開城門!”溫禾厲喝。

沉重的木門“吱呀”推開一條縫隙,一隊衣甲殘破、滿臉煙塵的唐軍士兵魚貫而出,爲首者渾身浴血,左臂以布條纏裹,滲出暗紅,正是烏州都督府司馬趙恪!

他踉蹌幾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卷血跡斑斑的帛書:“高陽縣伯!烏州未失!吐谷渾主力……根本未至!”

溫禾一把接過帛書,展開——上面是烏州都督親筆血書,字字泣血:

【吐谷渾僞軍七千,皆着党項皮甲,詐稱內亂,欲誆開關門。某察其言語有異,查其馬糞夾冰碴,知其自青海腹地潛行而來,非本地遊騎。遂閉門堅拒,佯作不支,誘其夜攻。彼等果中計,伏兵盡出,反遭我軍伏於甕城之內,火油潑灑,火箭齊發……僞軍潰,焚其雲梯十二具,斬首三百餘,餘者遁入祁連山。然彼等臨逃,縱火焚燬馳道西段木軌三裏……】

溫禾手指撫過“三裏”二字,指腹下是尚未乾透的血痂。他抬頭,望向西面——那裏,新鋪的木軌果然焦黑斷裂,黑煙尚未散盡,嫋嫋升騰,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馳道之上。

“三裏……”溫禾喃喃,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蒼涼而銳利,驚起林間宿鳥,“好!好一個三裏!”

他猛地轉身,抽出橫刀,刀尖直指西方:“傳我將令——飛熊衛全體,卸甲!取斧!鑿石!伐木!就地取材,三日之內,補全三裏馳道!”

袁浪一怔:“高陽縣伯,敵軍未滅,豈可……”

“敵軍?”溫禾冷笑,刀尖劃過焦黑的木軌斷口,火星迸濺,“他們已在山中餓得啃樹皮!真正的大敵,是這三裏缺口!是讓陛下聖旨、讓河州糧秣、讓六萬邊軍性命懸於一線的缺口!”

他環視衆人,目光如炬:“馳道是骨,骨斷則人亡!今日,我們不是修路——是續命!”

一千飛熊衛,卸下鎧甲,掄起斧鉞。刀鋒劈開焦木,鑿尖叩擊山巖,斧斤之聲響徹山谷,竟壓過了風聲。溫禾親自執斧,砍倒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樹幹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他抹去額角汗水,抬頭望去——遠處,祁連山雪峯在夕陽下泛着冷光,而山腳下,幾縷稀薄的黑煙正艱難地飄向天空,如同垂死者的嘆息。

那嘆息,終將被馳道上重新響起的、堅實而磅礴的車輪聲碾碎。

暮色四合,新伐的松木堆成小山。溫禾坐在木堆旁,就着篝火,用炭筆在桑皮紙上勾畫新的圖紙——不再是浮橋,而是臨時棧道:以石爲基,以松爲梁,以藤爲索,三日之期,寸寸爲營。

火光映着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也映亮了他袖口磨出的毛邊,和腕上那道未愈的舊傷疤——那是去年在秦州工地,爲救墜崖工匠,他徒手攀巖時被嶙峋山石劃開的。

溫柔說他該早點回來。

可有些路,必須由他親自踩實,才能讓後來者,走得安穩。

他擱下炭筆,抬頭望向長安方向。夜幕已垂,星子初現,一顆格外明亮,懸於中天——那是紫微垣所在。

陛下,您看見了嗎?

這三裏焦土,兒臣正爲您,一寸寸,重新鋪回長安。

風更大了,吹得篝火噼啪爆響,火星如螢,紛紛揚揚,飛向深邃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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