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宴會廳裏音樂悠揚,衣香鬢影。
夏莉愣着,自己說錯什麼了嗎,艾德裏安是第五學期的話,說他即將畢業沒錯呀?
還是說,艾德裏安的專業比較特殊,不止六個學期?
眼看金髮正太滿臉錯愕。她聲音低了幾分,回答他的疑惑:“艾德裏安。”
“艾德裏安?”弗朗茨瞪大碧綠色的眼眸,誇張地張大嘴。
他快要暈厥了,一隻手捂住額頭。
還能更離譜嗎,我的好朋友,艾德裏安!維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
“是他……這有什麼問題?”
“聽着,問題大了!”弗朗茨被嚇得敬語都不用了,處於變聲期的他,聲音有點沙啞。
“艾德裏安在開學後,是第三學期。”
22歲,第三學期?
夏莉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艾德裏安那張俊美的臉龐不像是不聰明的樣子,又或者,他和自己一樣中途休學了?
夏莉潛意識裏給他的年齡打上了補丁。
但阻止不了腦袋裏湧入的畫面,信息,疑點重重。
無一例外的,是艾德裏安那張過分年輕,少年感爆棚的俊臉。
她再一次想起看到弗朗茨和埃裏希第一眼時,心頭湧起的詭異感。
爲什麼22歲的艾德裏安會有兩位年齡差這麼大的好朋友?
“抱歉,請問你的好朋友艾德裏安,今年多少歲?”夏莉心中的疑惑就像一個氣球,被各種想法、猜測吹得圓鼓鼓的,馬上就要炸開了。
雖然對好友年齡造假一事深感羞愧,但是弗朗茨纔不會攪渾好朋友的初戀呢。
他自詡聰明的爲艾德裏安助攻,語氣驕傲地告訴夏莉,“今年的12月30日,是艾德裏安的19歲生日,你會爲他慶祝的吧!”
面對欣然發出邀請的小男孩,夏莉直接沉默了。
現場的音樂聲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依舊是華麗輝煌的大廳,年輕人面孔上鮮活的笑容,而夏莉的耳朵被保鮮膜裹的嚴嚴實實,無法融入。
她看着弗朗茨一張一合的嘴脣,有點茫然。
如果只有十八歲,那就告訴她,他只有十八歲。
而不是。
編一個很容易露餡的謊言。
她真的,有一點介意他說謊的行爲。
弗朗茨以爲中國女孩的沉默是含蓄的答應。
看來等會得告訴艾德這個好消息。
他從侍者托盤裏拿了一杯酒,還沒拿走就被侍者按住。
“抱歉,我想您的年齡更適合喝果汁,我這裏有蘋果汁,芒果汁,菠蘿汁,葡萄汁,石榴汁,您需要哪一種?”
弗朗茨看見蘋果汁時挑眉,隨口說道:“以前艾德裏安還跟我們一起喝蘋果汁呢。”
“但是他已經成年了,小伯爵,你要加油長大。”
弗朗茨拿起芒果汁,擺擺手。
小伯爵?夏莉從沮喪的情緒裏抬頭,看向了弗朗茨。
雖然德國早就廢除貴族制度了,但是這些貴族的頭銜和財產都很好的保存下來了。
這樣看來,艾德裏安的朋友是一位貴族。
終於從淑女堆裏掙脫出來的喬納斯,還沒來得及呼吸新鮮空氣,就聽見了弗朗茨的危險發言!
那個黑頭髮,皮膚白皙的中國女孩,就站在一旁聽着呢。
喬納斯快步走了過來,借拿酒打斷了侍者與弗朗茨的交流。
弗朗茨一看是喬納斯,心情激動,終於來了一個可以吐槽艾德裏安的好朋友了。
臉蛋漂亮的金髮正太對夏莉行了一個紳士禮,表示歉意,“Shelly,請允許我失陪兩分鐘。”
他得維護好朋友的顏面,不能當着夏莉的面討論這些。
夏莉點頭,她也想靜靜。
艾德裏安爲什麼要說謊呢。
視線失去了焦點,隨意地打量着四周,眼下的場合,她當然沒辦法衝到對方面前質問他。
加上,艾德裏安平時的表現都非常禮貌體貼,夏莉不認爲他在年齡上造假的行爲能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也許,他撒謊有自己的理由。
弗朗茨一臉嚴肅地拽着喬納斯的胳膊走,停在一扇圓弧玻璃窗前。
“你知道嗎,艾德對Shelly說,自己就要大學畢業了!”
喬納斯不說話。
他只是讓艾德裏安跟中國姑娘暗示一下,自己年齡比對方大,可沒教他謊稱自己大學畢業啊!
“我不敢相信這會是艾德說出來的話,他竟然學會了對女士撒謊!”弗朗茨一本正經,眉頭緊鎖,期間還看了喬納斯一眼,不客氣地說道。
“如果是你,我一點都不會意外。”
偶爾撒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謊的喬納斯有被冒犯到:“?”
不過,重點是他現在必須給艾德裏安解決麻煩。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弗朗茨你沒必要太緊張。”
弗朗茨驚訝,“我以爲你會指責他?”
喬納斯輕咳了聲,給自己的餿主意找補,“艾德裏安的人品我們大家都知道,他被圈子裏的大人們認爲是標杆典範,我們作爲和他一起長大的朋友,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你說的很對,可就是因爲這樣我才無法理解,他爲什麼要對Shelly說謊。”
喬納斯看了眼不遠處的夏莉,然後壓低聲音對金髮正太嚴厲地說道:“聽着,艾德裏安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有他的理由,作爲他的好朋友,我們不應該懷疑他的動機!這只是一個誤會,相信我,他會親自對Shelly解釋!”
一個穿着孔雀綠暗紋西裝的年輕男人靠在吧檯邊,撩了撩棕色的額髮,自認爲風趣地和夏莉搭訕。
夏莉滿腦子都是自己應該怎麼面對艾德裏安的事情,沒什麼心情理會搭訕。
喬納斯闊步走上前,高大的身軀和嚴肅的氣質讓對方後退一步,“抱歉盧卡,這位女士是和艾德裏安一起過來的。”
花花公子盧卡臉上輕浮的笑容煙消雲散,換做了不可置信。
要不是這話出自喬納斯之口,他肯定半個字都不信,維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一口氣拒絕七位淑女的事蹟在圈內廣爲流傳。
喬納斯點頭,像是在確認對方眼中的疑惑。
盧卡靠着吧檯的身子立馬站直,跟夏莉禮貌地問好後,灰溜溜地離開。
弗朗茨還想繼續艾德裏安年齡造假的問題。
喬納斯嚴肅地打斷了金髮正太,並強勢地轉移了話題,一副長官訓士兵的口吻。
“好了,現在該我問你了。弗朗茨,你女伴呢?”
弗朗茨被訓得一噎。
他不說話了。
他只是不耐煩地皺眉,望向不遠處的舞池。
夏莉收斂心情,也好奇地望過去。
舞池正中.央,埃裏希正在和一個少女共舞,對方年紀不大,也是高中生。
埃裏希雖然15歲,但他長得很高,有一米八了,穿着正裝有一種風度翩翩的氣質。
而15.0歲的弗朗茨看起來則像是精緻的等身手辦,個子和夏莉差不多。
夏莉發現,和埃裏希現在跳舞的女孩,有點眼熟啊。
喬納斯不贊同地審視着弗朗茨,“不是交代過你,這種場合要邀請女伴的嗎?”
弗朗茨的小臉更加鬱悶了,腳跟一碰,軍姿筆挺,抬起臉朝喬納斯喊道:“長官,她來過了,您剛纔還見過她。”
夏莉再一次看向和埃裏希跳舞的少女,裙襬上貝母在水晶燈下散發柔光。
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沒記錯的話,埃裏希的女伴是一位穿紅裙子的少女,但跳舞的少女是紫色禮服。
夏莉很肯定,弗朗茨的女伴今晚穿着一條貝母亮片的紫色禮服。
她轉頭看弗朗茨時,表情漸漸微妙起來,對這個漂亮精緻的小正太夾雜着一絲同情。
喬納斯也反應過來,笑罵了一句,“我會幫你狠狠地教訓埃裏希的。”
弗朗茨聳肩攤手,一臉隨意,“和埃裏希無關。是她先拒絕了我。”
喬納斯:“爲什麼?”
夏莉也好奇。
哪怕是出於禮貌,也不應該拒絕宴會的主人,他明明是一個很紳士的小男孩。
“她說淑女是不會跟我這樣的小男孩跳舞的,擔心我會踩髒她的新皮鞋。”
喬納斯不客氣的笑了,但他並不贊同‘淑女’的說法,“那這位淑女是你的高中同學?”
弗朗茨:“很明顯是的。”
喬納斯瞭然地點頭,如果是他們圈子裏的人,沒人敢在蒂爾瓦特城堡裏戲耍它的主人。
正在這時,來了一位淑女找喬納斯跳舞。
交響樂樂團現場指揮,演奏的都是德國本土音樂家的樂章,華麗的旋律環繞着富麗優雅的大廳。
弗朗茨眼神有些不解,羨慕,孤獨,默默地望向舞池,聽着大人們的歡聲笑語,看着他們的活動。
又有男孩被夥伴慫恿,紅着臉走過來,想邀請夏莉跳舞。
夏莉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被弗朗茨趕走了。
夏莉有些好笑,望向女伴被搶走的金髮正太,“你想跳舞嗎,弗朗茨?”
她說着,還朝弗朗茨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弗朗茨一眼看穿夏莉的想法,輕哼:“我是不會跟你跳的。”
夏莉不明白,他那望眼欲穿的表情,明明很想融入他們,想和女伴跳舞啊。
弗朗茨挑眉,碧綠的眼眸如寶石一般剔透,他得意地說道:“我也不會允許別人跟你跳舞!”
夏莉被他的話逗笑了。
弗朗茨卻不覺得好笑,理直氣壯地告訴黑髮女孩:“你今晚是艾德裏安的女伴。”
“好吧,但是他現在不在。”
“所以我在替他看着你。”
大概是無聊,弗朗茨不忘補充兩句,“要知道這麼多年來,他是第一次帶女孩來參加朋友聚會,我們對你都很好奇。”
聽到這裏,夏莉的心頭泛起陣陣漣漪,細細的酥麻感像被風吹過的柔軟草地,像是要吹散那些微微的沮喪。
可是,艾德裏安爲什麼要騙她呢。
她不理解。
但她對艾德裏安沒有抱怨,只是希望他能給她一個解釋。
夏莉正要對弗朗茨說什麼,聽見了少年特有的清潤嗓音。
“莉莉!”
夏莉轉身,看見了清貴俊美的艾德裏安。
儘管內心還有疑問,但她已經先對他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艾德裏安!”
在《小星星變奏曲》輕快活潑的節拍裏,他凝望着莉莉,他從禮服流動的人羣裏通過,來到了她身邊。
“你還好嗎?”他關心的詢問。
夏莉一抬頭就對上那雙湖水一樣的藍色眼眸,艾德裏安直白的情緒不似作假,他在擔心她。
她心底的疑問,被對方溫柔的眼神壓了下去。
“我很好,你的朋友們很照顧我。而且弗朗茨和我說了你的事。”
艾德裏安聞言,笑容清澈,隨意開朗,“但願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一旁的金髮正太雙手環胸,看了他一眼,冷哼了聲。
你的臉已經從伊薩爾河畔丟到了施普雷河!
夏莉想問他年齡,但覺得眼下不是一個好時機。
《小星星變奏曲》恰好結束,舞池裏男女意猶未盡,稍作歇息,攀談聊了起來。
“你的女伴呢,弗朗茨?”艾德裏安自然而然地站在莉莉身邊,高大修長的身形將小姑娘完全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艾德裏安悠閒地看向小正太,眼神示意對方可以去找自己的女伴了。
“在和埃裏希喝菠蘿汁。”
艾德裏安聽後沉下臉色,沒有笑,顯然不認同埃裏希的行爲。
他微微蹙眉,詢問弗朗茨,“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弗朗茨無所謂地搖頭,“讓他好好的研究感情去吧。”
沒太久,施特勞斯的經典曲目《藍色多瑙河》就被奏響,樂聲迴響,整個宴會廳都被樂曲包裹住,沉浸其中。
艾德裏安紳士地邀請了他的莉莉,“雖然有些晚了,但是,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莉莉?”
夏莉抿脣,有點猶豫。
她不會跳這種舞。
這裏明顯是一個未成年舉辦的上流古典風格的宴會,無論是場地佈置,還是所有人的穿着與行爲,都是那麼的莊重典雅。
夏莉不想拒絕他。
哪怕他在年齡上撒了謊,她確實有點不高興,但這並不能成爲拒絕他的理由。
她心裏很清楚這一點。
但不拒絕的話。
和那天在紐倫堡的露天音樂會一樣嗎,她在廣場上跳舞,模仿着身邊人的當作,然後將瑪麗亞的水晶鞋踩出好幾個腳印。
“你願意嗎,莉莉,”艾德裏安依舊維持着邀請的姿勢,聲音溫柔了德語中冷硬的天性。
他說,“把手放到我掌心,其他的都沒關係。”
“……瑪麗亞沒告訴你嗎?”夏莉還是有點爲難。
她不想艾德裏安等會跟着她一起丟人。
這可不是喫中餐不會用筷子就換餐具能緩解的尷尬。
如果因爲她導致對方難堪,這是夏莉最不願意看到的。
他當然聽瑪利亞說了,莉莉踩痛了她的腳趾。
“呵。”艾德裏安到底沒忍住,笑了聲,掀開濃密的金色睫毛,開心地凝視小姑娘。
他認真地請求她:“請將你的手交給我,親愛的莉莉。”
夏莉紅了臉。
害羞地低下頭。
手是怎麼交出去的,她完全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艾德裏安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乾燥,但並不是那種會有死皮的乾燥,是有光澤的,細膩的。
而他的食指、中指還有虎口處,有着厚厚的繭子。
她沒多想,也許工科生的手因爲做實驗,所以留下了繭子?
夏莉被艾德裏安帶去了人少的地方,裙襬擦着他沒有一絲褶子的西裝褲,從成羣結隊的男女中經過。
她的心好像變成了一隻蝴蝶,粘在了他的西裝外套上。
他們來到一處角落,有着漂亮的浮雕,懸掛的水晶燈臺,能看見樂團的表演家在進行精彩的演出。
她按照他的提示,將左手搭在了他的挺拔的右肩上,手指併攏,輕輕地貼着他。
即使是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掌心下飽滿緊實的肌肉。
他不像外表看起來的清瘦,相反,他很強壯。
艾德裏安左手向左側抬起,與肩同高,手臂呈現出漂亮優雅的圓弧形。
夏莉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其他的年輕男女。
“我要將手放上去嗎?”
艾德裏安笑容溫和,“是的,請。”
夏莉抿抿脣,將右手放入了他的左手掌心中,他的手有一點涼,對比之下,她小手熱熱的。
艾德裏安手指稍稍彎曲,包住莉莉的手。
他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寬鬆。
怕弄疼她,也怕她從他掌心溜走。
夏莉眨了眨眼睛,盯着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臉慢慢地變紅了。
艾德裏安呼吸漸沉。
老實說,他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靜,內心也是緊張的。
只不過他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22歲的成熟男人,可以將這些情緒藏起來!
艾德裏安低頭,認真地望向她烏黑的雙眼,“你介意嗎,莉莉?”
夏莉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親密地和男孩子接觸,她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可,手背被艾德裏安的指腹貼着,圍攏,摩挲…她有一種被電流觸到了感覺。
更難過的是,她的掌心已經出汗了,再這麼下去,艾德裏安一定會發現的!
他會不會嫌棄她的汗液髒髒的?
夏莉難爲情地縮回手。
艾德裏安掌心一空。
以爲莉莉實在是羞澀,他便溫柔地退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屋頂看星星。上面還有一個空中花園,我想帶你去看看?”
夏莉不說話,將汗津津的右手藏在背後,想着要如何擦掉汗液。
星星可以晚一點再看。
他們已經錯過好幾首曲子了。
夏莉不想再錯過和他跳舞的機會!
艾德裏安看着她的動作,而他掌心一點點汗跡像是她緊張的證據。
他笑了下。
艾德裏安掏出手帕,聲音柔和,“手給我,莉莉。”
夏莉緊張和羞赧交替,猶豫之後,低頭伸出了手。
他用一隻手託着她的手背,輕輕地將她掌心的汗水擦乾淨。
夏莉偷偷瞄他,艾德裏安臉上沒有一點嫌棄和不耐煩,他帶着一點笑意的眼望着她,再溫柔不過了。
她心間的小鹿在森立裏亂撞,躍進了一片淺藍的湖泊中,被湖水溫柔地承接住了。
她要化開了。
艾德裏安將自己掌心的汗跡也擦掉,“我想,我也有點緊張。”
他在安慰她。
夏莉心跳撲通。
周圍的人都像不存在了,她眼睛裏只有艾德裏安一個人。
“莉莉?”他輕聲喊她。
夏莉回過神,再一次將手放在他掌心。
就好像,把心跳交給他。
艾德裏安輕輕託住她的手,沒像剛纔那樣包圍的緊緊的。
這次,他留給她足夠的空隙。
流動的風捲入大廳,掠起一片片華麗的禮服裙襬,來到了角落,從他們虛握的掌心穿過,毛茸茸的,暖洋洋的,像兩片掌心的摩擦,帶來愉悅的悸動。
一如這年,他們爲彼此抓住的夏天。
夏莉側目,觀看四周隨着音樂起舞的人羣,他們的手搭肩扶腰,進退協調的舞步,配合的天衣無縫。
而艾德裏安的右手,還垂在腿邊。
小姑娘鼓了鼓臉頰,給自己打氣!
她不想艾德裏安失望。
儘管他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愉快,可就是因爲這樣,夏莉纔會想要自己表現的更好一點。
讓艾德裏安知道,和自己相處時不用一直遷就着她的。
憑藉着對四周男女的觀察,夏莉一鼓作氣地握住艾德裏安的右手,飛快地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掌心觸到細細的,柔軟的一截腰身時,艾德裏安的心臟險些跳出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纔算合適。
就在她動手之前,他剛想說‘請允許我’,但莉莉的舉動太快。
艾德裏安忍不住輕聲笑了。
太可愛了。
兩人離得很近,他磁沉的笑聲過於明顯。
夏莉後悔了,就該讓他像個傻瓜一樣垂着右手的!
現在,她被那雙淺藍色的眼眸注視着,夏莉想躲都躲不了。
艾德裏安望見了耳朵泛紅,臉頰也泛紅的小姑娘,忍住了笑意。
她垂下線長的睫毛,不肯再與他對視。
“請原諒,我並不是在笑話你。”艾德裏安輕聲哄她。
他沒辦法對她說出那句‘因爲你很可愛’。
太過輕浮了。
以他們現在的朋友關係,這種偏曖昧的誇讚,實在是不夠尊重她。
艾德裏安很紳士,他們身體微微向右,錯開了半個了身位。
夏莉上半身僵硬着,在他掌心之下不敢亂動,腳步小幅度地左右來回走。
她像一隻呆呆的小兔子。艾德裏安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因爲距離的關係,他從她身上嗅到了很淡很淡的玫瑰甜香。
很迷人的味道。
想要吻她。
艾德裏安理智地後退了一點距離,不能繼續被她引誘,試圖緩解尷尬。
但心跳,是無法隱藏的。
如果夏莉抬頭,就會發現擁有一頭淺金髮色的少年,在燈光之下,冷白的肌膚泛着一層可疑的緋色。
他們顯然不可能站着一動不動。
艾德裏安的右手貼着她的背,帶着她一退一進。
在她耳邊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跟她講解簡單的舞步。
他講得很細緻,夏莉並不笨,一下就聽明白了。
跟着音樂的旋律,夏莉逐漸熟練,卻還是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
她像受到驚嚇的兔子,抬起頭來,慌慌地說道,“不好意思,艾德裏安,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只是溫和地朝她一笑,“不要總是爲了這些小事和我道歉,我很高興,你給我這個機會。”
夏莉被他的笑容迷住了,抿脣淺笑。
在艾德裏安的鼓勵下,她開始從容了,不再那麼羞窘,不再擔心其他人會不會笑話她。
因爲她的少年,把她教會了,還會引導她轉圈。
儘管她還是會踩到他,但艾德裏安總是恰到好處地誇讚她。
就比如。
-莉莉是轉圈最漂亮的女孩!
-莉莉,你學得真快,令人驚訝!
同樣的。
看着和自己貼近的莉莉,艾德裏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或許他纔是一塊奶酪,而他的莉莉是最燦爛的小太陽,靠近時,無限焦灼地炙烤着他的心臟。
他的手早就從她腰間挪開了,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艾德裏安不想冒犯她,即使莉莉錯誤地認爲他該將手放在她的腰上,和那些人一樣。
他更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尊重她。
夏莉在他的臂彎之間,轉圈時笑得最開心了,像森林裏偷跑出來的小動物,對這些感到新奇好玩。
艾德裏安滿心甜蜜,還有驕傲。
另一邊。
因爲年齡太小,身高像小孩的弗朗茨,再次被女士婉拒。
他很無奈,也很無聊,視線找到了角落裏的好友,還有他的中國年姑娘。
哦,太糟糕了!
弗朗茨發現中國姑娘踩了艾德裏安五次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發出慶幸的感嘆,剛剛沒有答應Shelly的跳舞邀請,簡直是他今晚做過最正確的事了!
他可不想被踩一晚上的腳!
艾德裏安神情溫柔,和夏莉講着話。
小姑娘害羞地點頭。
弗朗茨喝着果汁,視線再次飄向了角落,看着笑容滿面的好朋友,不禁感嘆:有女伴就是不一樣。
漂亮的石頭學會了撒謊,還學會了討女孩開心!
他也想快點長大,快點長高,這樣就有自己的女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