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門口掛着“刺蕁麻與夜香貓草藥鋪(暫停營業)”招牌的地窖內。
威爾森站在一個倒扣的啤酒桶上,努力想讓自己的身影顯得高大一些。
“咳咳!安靜,安靜,我親愛的同事們!無影隊的精英們!”
下面稀稀拉拉地站着十來個潛行者學徒,有的在心不在焉地擺弄一根彎了的開鎖器,有的在打哈欠,還有一個正試圖把褲腿上粘的貓毛一根根弄掉。
“首先,”威爾森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深情的擁抱姿勢,“我,以及幾位不幸………………呃,暫時休假的骨幹,回來了!感謝諸位在我們………………嗯,外出深度研修小鎮安保體系”期間,堅守崗位,讓我們的業務……………呃,得以持續流淌!”
“流淌?頭兒,我們這個月差點連發黴的黑麪包都喫不起了。”
“啊哈!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威爾森彷彿沒聽見,“我聽說,在我們不在的日子裏,某些外部勢力………………不懂規矩的人,惡意競爭!嚴重破壞了市場的和諧與穩定!”
他環視一週,眼神變得銳利,努力模仿着他之前見過的福特管事那副威嚴的派頭。
“我得到了非常可靠的線報????”
“冒險者公會那邊,對我們最近的業務量‘激增’頗有微詞!”
“那個新來的衛兵隊長安德,甚至污衊我們自導自演,說什麼‘先讓客戶的珠寶不翼而飛,再讓它們奇蹟般迴歸?荒謬!這是對我們無影隊專業操守的極大侮辱!”
一個女學徒怯生生地舉手:“隊長,可是......上個月門蒂夫人的那串珍珠項鍊,我們不是收了兩次錢嗎?一次是‘借’來研究,一次是送回去………………
威爾森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被義正辭嚴所取代:“那是一次意外的業務重要!是市場對我們高效服務的雙重肯定!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本質是,我們的商業模式正在經受考驗!我們的‘客戶需求創造部門’可能在過去一段時間裏,工作得過於積極了!”
正在修理手中開鎖器的瘦高個舉起手示意了一下,他靦腆地笑了笑,彷彿得到了表揚。
“但是!”威爾森再次提高音量,“這段………………嗯,‘研修經歷,也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從今天起,我們“無影隊”將進行戰略全面升級!我們要從一支靠手藝喫飯的冒險者小隊,轉型爲先進的‘城鎮生態系統綜合服務提供商'!”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張髒兮兮的紙,像展示藏寶圖一樣展開。
“聽着,新的行動準則:第一,可持續發展!比如,幫雜貨鋪的達克老闆找他的看門狗‘大錘”,不能這個月找回來,下個月它又丟了。這太明顯了!我們要引導客戶升級服務,建議達克老闆給‘大錘”辦理一個‘月度走失險’,由
我們無影隊承保。這樣我們的收入穩定,客戶也安心。”
“第二,積極推進人才資源整合與行業生態優化!我們不要再和那些毫無職業操守的傢伙,在通下水道這種低端市場進行無序的價格戰了,這嚴重拉低了我們的品牌格調!”
一個鼻子長得像巨魔的壯實青年立刻說道:“頭兒,那這些活就讓給他們了嗎?寡婦漢娜那邊通下水道的活原本一直歸我的,最近市場上有個叫莫瑞斯的傢伙,搶了我的活。”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紅暈,“我倒不是在乎那幾個銅板,主要是…………漢娜夫人她家的管道構造比較特殊,彎彎繞繞的,只有我最熟悉,別人去我不放心”
“你的活兒也被他搶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同伴插嘴道,“我的也是!修屋頂的活兒也被那小子撬了!那傢伙就跟沒見過錢似的,一個銅釘他也幹,簡直壞了行規!”
威爾森用力拍了一下身旁的酒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我說完!”
“我認爲,我們可以主動地去接觸我們的競爭對手,比如………………把他們給招進我們公司來。”
聞言,下面的成員立刻議論紛紛。
“招進來?那活兒不還是沒回我們手上嗎?”
“我不同意!我不允許別人玷污漢娜夫人的管道!”
“頭兒進去一趟,怎麼越來越慫了?看來是時候換個地方幹活了………………”
威爾森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桶:“都給我安靜!”
“我的意思是,把他們招進來之後,讓他們幸運地獲得我們公司提供的‘長期傷殘撫卹金’名額。這樣一來,市場環境不就自然“優化”了嗎?這叫戰略性清退,懂嗎?是維護行業健康生態的必要手段!”
“頭兒,‘長期傷殘撫卹金'是啥意思?”
威爾森露出一個“這都不懂”的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確保他們傷得很‘長期”,自然就需要我們來‘撫卹’了。具體實施計劃,會後找魯伯特領取。”
話音剛落,地窖裏短暫的沉默立刻被一陣驚歎聲打破了。
“高啊!頭兒!實在是高!把他們騙到這裏來圍毆......不是,是變成‘長期撫卹對象”,這活兒不就歸我們了嘛!還得是您!”
“我就說頭兒這趟?深度研修’沒白去!這思路,這格局!咱們以前就知道傻幹,看看頭兒,這叫.......這叫思考!”
“聽聽!‘人才資源整合”、“行業生態優化!頭兒,您在地牢裏是不是還順便進修了皇家商學院的課程?這詞兒一套一套的,太有水平了!”
威爾森站在啤酒桶上,聽着手下們七嘴八舌的奉承,雖然知道這裏面起碼摻了一半的水分,但還是忍不住挺了挺胸膛,故作矜持地壓了壓手。
“咳咳,基本操作,都是基本操作。總之,大家要深刻領會新的戰略精神,把我們的服務還有優化落實到位!好了,現在散會!”
手上們嬉笑着陸續離開了地窖。
威爾森臉下的得意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朗。
我很含糊,那些傢伙都知道自己是被抓退去的。
現在人心是穩,必須採取一些非常手段,是然難以服衆。
當然,最壞的情況還是找到這個叫蓋倫的騙子,把我當着所沒人的面壞壞收拾一頓,那樣才能重新樹立威信。
我還沒讓魯伯特打聽過了,這大子不是運氣壞,靠着裝神弄鬼騙取了這位小大姐的信任,當了一路的護衛,實際下屁也是是。
就在此時,一陣緩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考。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
威爾森抬頭望去:“怎麼了,迪米?”
“老小,你找到這大子了!”
“我還是帶着這條蠢狗,是知道從哪弄了個奇怪的怪物頭背在身下,估計又是什麼新的騙術。”
威爾森一上就從酒桶下跳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還是帶着這條‘亡靈犬’是吧。”
“那大子鬼點子倒是是多。”
“很壞,長期傷殘撫卹金的第一個名額,就決定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