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臉色慘白透灰,呆呆瞪視,只見雲長空卓然而立在丈外。
明教衆人更是驚喜交迸,原來此刻成昆身前躺着一人,尖嘴猴腮,乃是青翼蝠王韋一笑。
適才出手之人,便是他,而非雲長空!
雲長空輕拍手掌,笑道:“青翼蝠王有些門道。”
韋一笑癱倒在地,呼呼喘道:“這賊禿想毀我明教,異想天開……”一邊說着,額上冷汗直冒,全身直抽。
成昆慘笑道:“我原有些奇怪,以你的武功怎會被我一擊便動彈不得,哼哼,果然哪,魔教竟是卑鄙無恥之徒!”
原來五散人武功較弱,中了幻陰指指力動彈不得,可韋一笑乃是明教護教法王之一,豈同等閒,楊逍能掙扎使出一招,他又何嘗不能?
只是他爲人陰險,眼見圓真和尚了得,自己只有一擊之力,不敢輕易發難。只能忍受煎熬,假裝昏迷,蓄勢待機。
成昆身在局中,竟也未能洞悉其謀。
韋一笑見雲長空到來,成昆逃跑,而又有說不得袋中之人阻攔,立時奮起神功,全力撲出。
他總不能真的讓雲長空以本教大恩人自居,所以他對於成昆偷襲悲憤填膺,又是拼力護教之心,身如龍翻蛇行,迅捷無比,呼吸間“寒冰綿掌”擊中了,成昆後背。
雲長空看到他出手,也就不屑出手了。
總不能打一個成昆,自己還要藉助張無忌、韋一笑之力。
雖然說他施恩不圖個人報答,但也是心有用意的,他就是要將明教傲氣打掉。
成昆不是利用自己嗎,自己也利用他。反正一切局勢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樂的看戲。
簡單說,成昆可以死,但不能出於爲明教辦好事的心。
就見韋一笑狠狠瞪着成昆,氣哼哼地道:“你以爲你的幻陰指厲害,我瞧你還有多大能耐,你滅我明教試試!”
“寒冰綿掌”和“幻陰指”的勁力原本難分高下,然他拍出那一掌時已受傷在先,圓真反手一指讓他四肢其軟如綿,再無半絲氣力。
成昆聰明絕頂,此刻理清頭緒,韋一笑沒有失去行動能力,只是他沒想到這議事堂裏還有一人,如今自己真氣渙散,命掌雲長空之手,胸中驚駭之情,無以復加,目光一轉,說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幾人目光都看向了那個大布袋,此刻卻沒了聲音。
要知道四王各擅絕藝,不相上下,但以輕功而論,韋一笑最爲厲害,然而適才成昆全力逃命,若不是給那大布袋一擋,韋一笑受傷之身,斷不能打中他。
這可不是原劇情中成昆得意忘形,放下戒心,給韋一笑打中。
說不得這時也叫道:“小兄弟,你怎麼樣?”
那布袋裏再無聲音。
成昆冷笑道:“他中了我奮力一擊的幻陰指,死定了。”
周顛破口大罵道:“你這賊禿,等老子能動彈,活剮了你!”
圓真嘿了一聲,不再言語,凝神運氣。
“成昆!”楊逍喘了口氣道,“你和我明教之間,究竟有何仇恨,值得你如此煞費苦心?你若再不明告,恐怕也沒機會了。”
成昆皺了皺眉,徐徐道:“這又有什麼可說麼?”
周顛卻道:“放你媽的屁,我明教被你打得一敗塗地,爲什麼不說?”
幾人均知,拋除雲長空,他們誰能先行動得,誰就是贏了。
至於雲長空被他們給拋卻了。
一則以他的赫赫聲威,若對一個無法動彈的人下手,大損身份。連他們都不屑爲,何況是他這種天下第一高手,否則成昆剛纔已經上西天了。
再則明教的人自有傲氣,他殺了本教光明右使者,又將明教左使者與五行旗打得一敗塗地,今日再得他救命,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是故幾人都想逗引成昆說話,好不能讓他安心調息。
雲長空那是何等樣人,他們臉上任一點表情,也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對他們的心思心知肚明,淡然一笑,道:“看起來,你們短時間都動不了了,唉,這可真是,成昆,你說說,你爲何要如此處心積慮覆滅明教呢,我也大爲好奇。”
此刻議事堂裏落針可聞,成昆閉上雙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事過境遷,夫復何言!”
他願意將自己與陽頂天夫人偷情之事告知於衆,乃是將所有人當成死人,不怕祕密泄漏。
可是現在,雲長空掌握一切,他就不會說了,以免傳揚出去,害了師妹死後名聲。
雲長空笑道:“明年今日便是你的週年了,你若不說,那就帶着這個祕密下地獄吧!”
成昆不說,雲長空卻要讓成昆說出來,坐實明教綠帽教的事實。
以後明教若是翅膀硬了,不聽招呼,那麼自己就能以此,讓他們抬不起頭。
簡而言之,你們教主都被人帶了綠帽子,你在老子面前牛個屁!
就像剛纔韋一笑那樣說,他非常明白,心中還是不服,覺得沒有自己,他們也能倖免於難。
雲長空就是這樣,對手越英雄越驕傲越壞蛋,他就越興奮,非得徹底擊碎明教的傲氣!
成昆睜開眼睛,靜靜打量雲長空:“我以爲我的心夠狠夠絕,殊不知你的心比我更狠更決,栽到你手裏,我也不冤!”
雲長空失笑道:“你沒有栽在我的手裏,你是被人家韋一笑打傷的。至於狠絕方面,我是甘拜下風。”
成昆悽然一笑,說道:“我說你比我狠絕,你不認嗎?那我想請問,你明知郡主被汝陽王要嫁給別人,你爲何視而不見,不挺身而出?”
雲長空冷笑道:“那是老子知道這是個陰謀。”
成昆冷笑道:“不說此事是不是陰謀,就憑這點,你也不配郡主對你掏心掏肺,你服不服氣?”
雲長空沉默了一下,幽幽說道:“關於此事,我一直懷有疑心,只是不知是何人獻計,現在看來是你所爲了。”
“不錯!”成昆冷冷道:“此計乃是我與汝陽王父子所定,意圖擒捉於你,讓你爲其所用。
可惜啊,人言你雲長空天下無敵,義薄雲天,可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無情無義,懦弱狠毒的無恥小人。你既對不起你郡主,更對不起父親。”
人人聽了這話,全都看向雲長空。
雲長空面色如常,道:“我是什麼人,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成昆說道:“怎麼,你不服氣?那我說一說,郡主與人結親,你無動於衷,這是不是懦弱?郡主從小得王爺世子寵愛,你只顧自己,全然不顧她離家出走,與父兄母親決裂的心情,你夠不夠狠毒?
難道你還對得起郡主?
至於你爹武功不怎麼樣,那也是一心反元,你卻違揹他的想法,與蒙古郡主生情,你說這這世上最無情義者,是不是你?”
雲長空哈哈一笑道:“成昆,你還真不愧是個情種啊,說說,陽夫人怎麼一個傾國傾城法,她死了這麼多年,也值得你費盡心計,不惜與蒙古勾結?”
這句話當真驚世駭俗,明教衆人無不大震,
成昆頭腦中“嗡”的一聲,險些暈絕,勉強定了定神,嘶聲道:“你……你……說什麼……”
雲長空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以爲你不說,旁人就不知道你與陽頂天夫婦的愛恨情仇了?告訴你吧,陽頂天早就將一切交代的清清楚楚。”
“這不可能!”成昆目光閃爍不定,似乎有些緊張:“是了,你是跟着我從祕道進來的?”
當年陽頂天走火入魔,陽夫人羞愧自盡,成昆又氣又憤,明知陽頂天修煉“乾坤大挪移”而死,也見到了羊皮卷,只是他自己做了虧心事,那時心神大亂,沒有留意。
這次進了密道,也不敢去陽頂天夫婦石室,但聽長空這樣一說,立刻猜了出來。
雲長空笑道:“你也不笨。我見你辛辛苦苦大半晚上提着兩大桶登山,我也就跟了上來,你藏在密道裏的火藥,都給我投下山谷去啦,你想炸了光明頂,算是沒機會了!”
衆人無不變色,周顛厲喝道:“炸藥?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成昆更是面如死灰。
雲長空幽幽一嘆道:“成昆,你也曾是白道英豪,謝遜更是你的徒兒,何至於此!這個陽夫人究竟有什麼好的,我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成昆面肌微微抽搐,吐了一口氣,說道:“你這種無情無義之人,怎能理解我的感受。”
雲長空哼了一聲:“怎麼,陽夫人醜的說不出口?”
成昆臉上露出一絲暖意,悠悠道:“早在陽頂天奪走我心愛師妹的那天,我就立下重誓,我成昆只要有一口氣在,定當殺了陽頂天,覆滅魔教,可天不從我願哪!”
楊逍聽到這兒,說道:“陽教主突然失蹤,也都是拜你所賜了,是你殺了他!”
成昆幽幽道:“若是我殺了陽頂天,我倒不恨你魔教啦,他是自己死的!”
衆人不覺目定口呆。
周顛罵道:“放你媽的狗臭屁,你自己死個我看看!”
成昆一聲淒厲長笑,說道:“本來我與師妹兩情相悅,可陽頂天仗着是明教教主,渾然不顧他比我師妹大了二十多歲,橫刀奪愛。
可他娶了我師妹,又因爲教務繁忙,苦練武功,根本無暇照顧我師妹,所以我師妹婚後生活,並不快活。”
雲長空點了點頭,他對此是認可的。古往今來,權大莫過於皇帝。
可給他們戴綠帽子的比比皆是。
其實就是因爲事情太多,難免忽略了女子感受,容易被人見縫插針。
成昆悽然一笑,接着道:“所以我師妹時常與我相會,這就得找一個隱祕之地了。”
尋來尋去,也就選了你光明頂的密道,哈哈,這密道是你明教不惜代價建造的莊嚴聖境,陽頂天違反教規,告訴了我師妹,我成昆怎能辜負了此等美意?
只好讓你們明教爲人景仰的聖地,成爲我與師妹私相授受的幽會之地了,哈哈……”
“放……”
明教衆人都是氣憤至極,胸口好像要炸了一般,就是周顛只罵了一個“放”字,下面這“屁”字便接不下去。
古往今來,對於明教的侮辱,再沒比這件事更爲重大的了。
成昆此刻知道一切謀劃成空,自己命在頃刻,爲了讓明教引爲奇恥大辱,將如何與師妹私通幽會以致激死陽頂天的過程,繪聲繪色講了出來。
成昆起先不想說,但又一想,如此侮辱明教,雲長空聽去了,明教衆人或許會爲了掩蓋祕密,從而殺他滅口。
不論是雲長空反殺明教,還是明教得手,都算爲自己報仇!
成昆一向城府深沉,滴水不漏,身處絕境,盡情宣泄心事,瞬息之間,便定下毒計,的確是非同凡響。
陽頂天在明教遺愛甚深,衆人聽他死得如此悲慘,無不悽然神傷,又想到他慷慨豪俠,就因爲娶了一個女子,落得如此慘狀,更覺悲憤交加。
周顛那是大罵不已。
彭瑩玉忍不住喝道:“周顛,別吵!”
周顛憤聲道:“放屁,他媽的……”
成昆冷哼一聲,說道:“雲長空,你年紀輕輕,武功之高,天下無敵,在下佩服之至,而且你又無情無義,但這想法卻是差了一點。”
雲長空皮下肉不笑,道:“那怎麼就不差呢?”
成昆笑道:“此時你只需要將明教衆人一起殺了,憑藉你與少林的淵源,對武當派的恩惠,以及與峨眉派交情,必然可以成爲武林盟主,那時候振臂一呼,再加上你與郡主的交情,稱王稱霸,豈不是易如反掌?”
衆人無不變色,更有幾分驚慌。
雲長空莫覺好笑,說道:“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這有不明白的?”成昆嘿了一聲,陰惻惻笑道:“我聽說你殺了謝遜,得了屠龍刀……”
話音未落,那布袋裏忽然傳來幾聲呻吟與痛哭,旁人以爲是他中了幻陰指後垂死掙扎。殊不知這人那是內功到了水火求濟、龍虎交會的大關頭。
成昆接着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本就是武林至尊,丐幫與魔教結仇百年,他們力量雄厚,乃是魔教大敵,這幾個魔頭死光,魔教大亂,只丐幫就能滅了他們。
此刻天災人禍,民不聊生,你身爲丐幫從所未有的大護法,又攜滅魔之威,正是逐鹿天下的好時機。
汝陽王對郡主視若珍寶,他可以不認武林強寇的女婿,但你只要做出功業,他巴不得你給他當女婿,好維護他們特穆爾家族榮光!
你們合兵一出,將打一家,到時候,天下要,美人得,豈不是兩全其美?”
成昆原劇情中就想控制丐幫達成目的,只是被張無忌與黃衫女揭破了陰謀,此刻便又開始蠱惑長空了。
他先說雲長空無情無義,好引起其對趙敏的愧疚之心,再陳說利害,好讓他納從己言。
明教衆人聽了這話,一時默然。他們都曾嘗過大權在手的甜頭。故而聽到這話,知道成昆此言,對於雲長空可謂是最好選擇。
雲長空環視周圍,目光所過,各人都覺頭皮發炸。
“你說的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雲長空徐徐說道:“只是你可聽過,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明明沒有那個能力,偏偏要自命不凡,會漲死自己的,你懂嗎?”
“你太過妄自菲薄了!”成昆搖了搖頭:“不過你也說的對,這爭霸天下的確絕非單靠武功即能成功,部下的柴米油鹽糧草軍需一頓也少不了,也得多蓄金帛,懂得排兵佈陣。可你不會,也能學啊。
丐幫更是人才濟濟。
再不濟,你可以找汝陽王父子啊?
他們都是當世名將,只要你將武林人士震懾住,讓他們聽從調遣,何愁王事不興?”
雲長空哈哈大笑,說道:“你這是真拿我當漢奸了啊!”
成昆吸一口氣,緩緩道:“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你可以利用他們打天下,待天下大定,你再將他們殺了取而代之,又有何難?這天下還有你想殺,殺不了的人嗎?日後也不失爲漢高祖,唐太宗!”
這話一出,旁人都覺得好笑。這是拿雲長空當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了。
他若如此,豈有現在?
雲長空失笑道:“不是,劉邦李世民我本來還挺佩服的,怎麼聽你一說,我覺得他們全是無恥卑鄙之徒呢?”
“這不過就是成王敗寇的道理。”成昆冷笑道:“滅秦主力是項羽滅的,劉邦在幹什麼?可他十面埋伏,贏了,大家只記得“先入關中者”爲王。
李世民雖有攻城掠地之能,若無李淵李建成爲他輸送人馬糧草,安撫後方。怎有他施展餘地?
可因爲玄武門之變成功了,他殺兄囚父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固然沒人說。就連大唐建立都彷彿是他一人之功,又有誰在乎了?”
“妙極妙極!”雲長空拍手笑道:“你這老兒的確是夠瘋狂,夠無恥,呵呵,大丈夫不拘小節,說的好啊。”
衆人均是面面相覷,不勝緊張,生怕他給成昆說動了。
成昆道:“我今年七十多歲了,你我無冤無仇,我只想覆滅魔教,別無他求。我可以替你與汝陽王居中聯絡,保證遂你心意!”
雲長空心智堅圓,降服心中萬魔,那是無動於衷,說道:“聽來有幾分道理,只是這話旁人說來,還有幾分可信!至於你嗎,連自己徒弟都害,我信你,豈不是大傻子一個?”
周顛喝道:“說的是啊,縱然是陽教主橫刀奪愛不對,可你與她私通,更是傷風敗德,無恥至極。”
成昆冷笑道:“你們是怎麼有臉說這話的?我與人私通,就是傷風敗德,那麼強暴別人未婚妻,又當何說?”
其他幾人一起看向楊逍。
楊逍冷冷一哼。
“至於謝遜!”成昆重哼一聲,面色變得異常猙獰,厲聲道:“他明明知道他的師姑成了陽頂天的妻子,他怎麼敢加入明教?他將我這師父放在哪裏?
我當年傷心之下去找他,他還竟然勸我加入明教,這種不肖之徒,我早就想一掌劈死!”
雲長空皺眉道:“你就是個瘋子,且不說謝遜知不知道你與陽頂天的恩怨情仇,你是怎麼忍心那樣傷害人家的?”
成昆胸口急劇起伏,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說道:“他連這事也都告訴你了。”
長空不置可否。
成昆冷笑道:“你既然得了屠龍刀,謝遜必然沒有守住,嘿嘿,你知道一切,這也在情理之中。”
長空呵呵一笑,說道:“謝遜視你如父,可你卻是個禽獸。”
“視我如父?”成昆彷彿愣了一下,微微失神,臉上又露出乖戾神氣,厲聲道:“什麼視我如父?都是假的,他心中只有明教,只有陽頂天!
想我成昆一生不幸,愛人爲人所奪,唯一的徒弟又加入他的教派,我恨啊。
我狠下心,意欲逼奸他的妻子,乘機便殺了他父母妻兒全家。我要他恨我入骨,要讓他找我報仇!
呵呵,我給他來個消失無蹤,我知道依照他的脾氣,定然會胡作非爲,逼我出來。”
周顛雙眼圓睜,喝道:“成昆,你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潔身自好的豪傑,師奸徒妻,你還是個人嗎?”
成昆森然一笑:“說的好啊,在我師妹死的那一天,我成昆的心就死了,已經不是人了,是魔,是鬼,是畜生,你滿不滿意?”
他都自己說自己畜生了,以周顛之能,竟也無話可罵了!
雲長空抬起頭來,幽幽說道:“我曾聽人說,在一個人的生命中,總會出現一個可以打破你所有原則與底線的人,哪怕是自己一直看重堅守的自尊,也要爲他不顧一切的瘋狂!
而這人就是生命中要渡的情劫。渡得過就能開花結果;渡不過,就是你的劫,也會成爲旁人的劫。成昆,你情關未過,害人不淺哪!”
成昆聽了這話,有些恍惚,說道:“哼,你大可以指責我,但雲長空,你捫心自問,倘若郡主娘娘被權貴奪走,你又如何?難道不想着復仇?你還真能無動於衷,坐視不管?恐怕你的殺心不會少我分毫!”
雲長空搖頭道:“我若是你,我可以殺陽頂天,也可以滅魔教,這都沒毛病,但我不會去害自己唯一的親人去達成目的!你錯的不是目標,而是做法!”
成昆聞言,臉色稍緩,徐徐道:“你這話倒也坦蕩,可當時我一腔憤怒,聽聞謝遜加入魔教,讓我也加入時,就想着毀了他!”
雲長空幽幽一嘆道:“謝遜也就明白了,果然能傷害自己的,都是自己人。”
成昆冷哼一聲道:“謝遜什麼都好,就是魯莽易憤,他殘殺武林好漢,到處留下我名字,想逼我出來的想法,可不是我教他的。
呵呵,他殺人之時偶爾遇到兇險,我便在暗中解救,結下了無數的冤家,這些血海深仇,全都如數算在了你明教頭上!
哈哈,他明明失蹤多年,可也就是隻需要一個假消息,就能讓各門各派,武林羣豪同仇敵愾,圍剿魔教的原因!”
楊逍道:“那麼屠龍刀在光明頂的消息也是你的手筆?”
成昆微笑道:“你們習慣了就好。”
雲長空搖了搖頭:“成昆,你現在可以提氣運功了吧!”
衆人喫了一驚,他們都無法動彈,這賊禿已經能動了嗎?他功力如此深厚嗎?
成昆緩緩道:“我現在功力不足一成,你要殺我嗎?”
雲長空哈哈一笑:“你看那邊!”
幾人順他手指看去,又喫了一驚。
只見一個圓滾滾的大東西朝成昆撞了過來。
說不得大是疑惑,定睛看時,才知道這是自己“乾坤一氣袋”,可這袋中少年不是中了成昆“幻陰指”了嗎?
成昆一見這圓球來勢猛烈,當即起身站起,一腳踢出。
衆人這才相信,成昆果然恢復了行動能力,那麼若無雲長空,自己幾人必死無疑。
韋一笑不免有些慚愧!
“砰”的一聲,別看圓球來勢迅猛,但被成昆一腳踢的就地滾了出去,砰的撞在一根柱子上,又疾如風火滾向成昆。
成昆畢竟元氣未復,剛纔一下子,就讓他身子晃動,靠在了牆壁上。
這時又見襲來,忙忙拔出一把匕首刺了出去,怎料這“乾坤一氣袋”質料奇妙,非絲非革,亦非棉布,乃天地間一件異物,圓真這柄匕首又非寶刀,刺去只是凹進,傷不了人。
就見圓球滾來撞去,成昆接連出手,衆人覺得奇怪又覺好笑。
成昆越來越覺得勁風雄渾無匹,心中暗驚,我和他糾纏什麼,乘機逃命要緊。想着見圓球撲來,猛然雙腿微屈,雙掌劈出。
衆人只聽砰的一聲大響,布條亂飛,一股火熱氣流席捲而來,定眼望去,地上多了一個衣衫粗陋的年輕男子,雙拳緊握,神色又緊張又迷茫。
衆人不覺一呆,成昆已經搶上一步,右手食指伸出,運起“幻陰指”內勁,直點他胸口羶中穴。
說不得喫驚道:“小心!”
青年揮掌格擋,成昆右臂陡沉,斜斜落下,右指變點爲捺,嗤的一聲,對方陽池穴已經中指,對方身子顫抖,退後一步。
周顛等人大覺邪門。
成昆也是一般,他們原本見這青年內力深厚,必然身懷奇功,成昆重傷之下如何能敵?
是故成昆乘他迷茫出手,怎料這少年如此不濟,一招便被點中,大覺啼笑皆非。
但與此同時,他也覺得一股暖流直衝手指,想到雲長空,那是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