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在幸村家開始了養生, 哦, 不,是養傷生活。
他現在可以在偌大的幸村家自行地活動,但還是沒法出門。加上他又不是一個好動的性子, 也不急着去找什麼,反而就這樣安安逸逸地靜養起來。
只是躺着未免太過無趣, 閒來無聊的時候夏目會去借點書看。他能感覺到幸村家的人對他的友好,幸村爺爺甚至允許他進入任何地方。但是夏目依舊不曾亂跑,頂多是去書房借本書寫個字罷了。
神色溫柔的少年, 坐在長廊上,倚靠着柱子, 修長的骨骼分明的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開紙張,寧靜地如畫一般。
早些回家的幸村往往會坐到夏目的對面, 支起畫板, 以夏目爲模特,以自家爲背景,就這麼畫起來。
是幅暖色調的畫。
每天只畫一點點。幸村每天只完成一部分, 就會結束自己的繪畫時光。
專注於書本的夏目, 從來不曾發現,斜對面的畫紙上,自己是那主角。
他只會在幸村獨特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揚起頭,微笑着道一聲“你回來了,幸村君。”
幸村往往也會微笑着回答, 雖然作爲客人夏目說這話有些奇怪,但是卻給了幸村一種別樣的感覺。
幸村家族是神奈川的大家族了。作爲直系繼承人培養的幸村,儘管過得比較如意,但是對家人的依賴,還是從小便被斷絕了。家裏不曾有個人,這樣等待他回家.....即使他知道少年不算是特地在等他,卻依舊養成了回家第一時間跑到長廊來的習慣。
夏目一般都會在這裏,有時候在發呆,大多時候在看書。
“我回來了。”幸村回覆道,順勢坐下來。“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好多了。”
“你每天都是這樣回答。”
“因爲幸村君每天都會這樣關心我啊..謝謝...”夏目偏頭一笑,“而且的確一天天比一天天要舒服一些,沒那麼痛了。最近還有些癢。”
夏目說着,還笑起來,就像有人現在就在撓他癢癢一樣。
“不是時時看到'像被一隻花貓抓了一樣心頭癢癢'這樣的比喻麼?你現在可是真的心頭癢癢了。”
“幸村君你呀...”
幸村稍稍皺皺眉頭,和眼前的少年相處他總覺得很舒服,只是有一個點卻讓他不這麼自在....
“精市少年,夏目少爺,請用茶。”送茶的女傭退下了,幸村遞了一杯茶給夏目,這纔想起來,“夏目對我就不要使用敬稱了吧,已經一起同居了這麼長時間,還使用敬稱...連家裏的傭人喊我都是精市少爺而不是幸村少爺呢。”
夏目從善如流,“那..幸村...對吧?”
“還以爲你會稍微拒絕一下。”
“一般人都不會拒絕你,不是嗎?”夏目說完,自己也是一愣....他對於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這樣的能和剛認識的朋友熟練地開着玩笑,怎麼也比記憶裏的自己強的許多。
果然...自己真的忘記讓自己成熟的回憶。
“在想什麼,突然發呆?”
“不...只是似乎過去的自己不是這樣子的。”
“過去的你是怎樣的?”
“大概...因爲患得患失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吧,但好在我遇見了非常溫柔的朋友和家人。”
“我倒是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真正溫柔的人了,夏目。”
“謝謝。”
“那夏目覺得我呢?”
“大概...長得真好看,是第一印象。”
“真是誠實呢,夏目。”
“除了好看以外,幸村也是很溫柔的啊,但或許....有點點霸道?”
“怎樣看出來的?”幸村也不生氣,球場上的自己,的確用霸道來形容最是準確。
“.....猜的?”
“呵呵呵...”幸村被成功逗笑,“到飯點了..喫飯去吧。”
夏目扶着柱子慢慢站起來,幸村已經在側面等他了,他沒有貿然去扶夏目,只是靜靜地等。
夏目知道幸村的意思,幸村在照顧自己的自尊心,雖然並不覺得狼狽被看見了有什麼,或者說已經很習慣了,但是夏目依舊會爲了這小小的體貼而感動。
夏目的傷一天天在好轉,和幸村的關係也一天天增進。每天總有這樣一個時間,兩個風華絕代的少年,坐在長廊上聊天。
遠遠看見他們的人,都不忍心破壞這樣的美好。
幸村會和夏目講學校裏的事,大多是講順利推進的全國大賽。託幸村的福,夏目對尚未見面的立海大網球部的大家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夏目則會講講自己看書的感想,幸村有時候也會驚訝地發現,夏目看書的角度,似乎總是有他獨特的地方。或者說,他看書的角度,非常的友善和美好。
或許這也是他看世界的角度吧。幸村這樣想。
“對了,夏目,下週六是決賽了,要不要來看我們奪冠?”
“也好。我還沒出過門,都沒怎麼看過這個世界。”在知道自己來自異世界的幸村面前,夏目也不遮掩。
“那那天的時候,我把時間和地址發給你。比賽的時間是下午。”
“好。”夏目點頭道,“幸村,異世界的人...在這裏很常見嗎?”
“...夏目,異世界啊...”幸村憋住笑,“大概就是別人一聽就覺得你腦子肯定壞掉了或者在編故事吧。”
“!!!”夏目刷的一下轉頭,幸村心情很好地起身回房了。
沒有出過門的夏目小天使,終於在中午用完午飯後,在幸村家女傭人的星星眼的注視下,向大門邁開了第一隻腳。
“夏目少爺,出門注意安全哦!”
“夏目少爺,公交車站在出門穿過林子後左手邊沿着路走不遠處哦。”
“夏目少爺,您要是找不到位置就打電話回來哦~”
“夏目少爺,我們在家等着您哦~”
“您一定要回來嚶嚶嚶...”
掛着笑容往外抬腳的夏目差點摔倒,自己是有點失憶,但不是智障,被這些小女生們這樣麻麻般擔心着,他有點鴨梨山大....
好歹自己成年已久,雖然現在是十五歲的樣子,但是....
找到一個明確的公園看場比賽還是能做到的,自己不是真的小孩子喂!!!
雖然內心這樣無線吐槽,但是夏目還是出了家門以後特地轉身過來,“這一個月來真的謝謝大家照顧了,我出門了,會和幸村一塊回來的。”
夏目說完,還揚起一抹電人的笑容....扒着門框的女孩子又“嚶嚶嚶”幾把,抹着眼淚進了屋子。
目睹了一切的幸村爺爺看了一眼,目不斜視走了。
這小子...魅力挺大的,不輸於自家孫子!!
借用了幸村稍小的衣服,捲起褲腳,穿着球鞋,還帶上了一個白色鴨舌帽,手拿一張地圖,完全一副神奈川遊客的清新小哥哥就出現在了大街上。
“這個車站...啊,這個方向...應該沒錯了....”
全國大賽的決賽雖然是下午,但是立海大還是一早就到了比賽場地,正在和大家一塊喫便當的忍不住抬起頭看了遠方兩眼。
“精市,今天有什麼好友要來嗎?你看起來很高興。”
“是嗎?看起來這麼明顯嗎?”幸村倒是沒有辯解,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哇,部長,真的有好事發生啊今天?”
“今天我們將會二連冠,的確是好事。”幸村明知故問。
“部長,你知道我們明明問的是柳那個問題啊。”
“呵呵。”幸村嚥下嘴裏的東西,“今天要來一個很...溫柔的朋友。”
“部長的朋友啊,我們認識嗎?”丸井問着。
“你們..算是認識吧。”幸村丟下一顆炸/彈,“就是上次我從湖裏撈起來的孩子。”
“啊啊啊!!詐屍啊啊啊!!”
“......”人家明明沒有掛,你們不是知道的嗎?
“你們到時候別把人家嚇死。”幸村還是忍不住嘮叨了一句。
“看來部長和朋友相處得很好...”仁王眯起一隻眼。
“仁王,看來你知道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圍着一圈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就連真田這樣的大黑臉也忍不住露出輕鬆的神色。
立海大網球部在全國大賽的決賽的午飯期間,還是非常有王者風範的。
與此同時,剛剛上車看向窗外的夏目發現,天哪,這個世界好正常!!!
而下一刻,夏目卻全身僵硬,因爲街上....
妖...妖..妖怪.....啊啊啊啊,還是有的啊啊啊!!
街上的人都對妖怪視若無睹...準確說是壓根沒有看見,夏目坐在車上,突然又整個人放鬆下來。他佝僂着背,把腦袋輕輕抵在前排的座位上,右手抓着隱隱作痛的心口。
這樣也挺好,這樣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挺像的...自己依舊要過那種彷徨的恐懼的小心翼翼的又溫情的感動的生活。
....也是自己,最能快速適應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得卿:開門,放夏目。
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