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你想要大的,還是小的?”綺羅拿着魚叉,站在岸邊。依舊帥帥的樣子。
他轉過頭來,夏目並不在身邊。
又被妖怪叫到哪裏去了?剛剛還在一旁和自己一起捕魚的。
得不到答案的綺羅沒有辦法,只好把他看見的兩條魚全搞上來,畢竟夏目沒說更喜歡哪一條。
夏目給自己穿上短袖,這件衣服洗了以後纔剛剛曬乾,上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花紋了,而且還夾雜着白色的鹽顆粒。夏目已經很習慣把這樣的衣服給自己套上。
中級怪終究是中級怪。儘管兩個世界的中級怪樣子不同,行爲都是一樣的蠢萌,愛好也是差不多。
被綁到高處去看花,似乎又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了。以前那次比較冷,自己還因此發燒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喝了那難喝的草藥纔好的。這次是夏天,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跟隨着未一他們,夏目總覺得自己還在八原。那美麗神奇的花朵,都和原來一樣,長在奇怪的高處。
紅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藍色的小花,像是四葉草一樣的形狀,又有些像是蝴蝶蘭,它們生長在峭壁之上,一大片,那樣的美麗。
夏目睜大了眼睛,即使以前看過同樣的場景,也難免又一次心動。
微風吹來,有些冷。這畢竟是一座妖島,並沒有像是夏目想象中那樣上面也熱的讓人冒汗。
“我可以摘一些嗎?”
“可以的,夏目大人。這些花是我們妖界的幸運蘭,它會給您帶來好運的。”
夏目笑着道謝,他伸手一樣摘了一點,合在一起連一捧都沒有,但還是就這樣下了山。
“我借這麼點運氣就夠了,謝謝。”回絕着希望他再摘一些花的未一,夏目裹裹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打了個噴嚏,回到了洞裏。
綺羅已經烤好了兩條魚,在等着他。貓咪老師又不知道去了哪裏,估計在喝酒。自從發現那個酒泉,他基本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再回來。
“我不知道你喜歡哪條。”把兩條魚遞給夏目,意思是讓他挑。
“呵呵..咳咳..”夏目隨意挑了一條,也不客氣,直接開動了。
“感冒了?”綺羅皺皺眉,夏目的身體的確看起來很弱的樣子。
“沒...應該。啊,很好喫啊,綺羅。”
“啊。”
“夏目,還有五天。”
“五天?”
“還有三天我就在島上一個月了。我的試煉就要完成了。”綺羅伸出自己骨骼分明的大手,摸摸刻印在石頭上印記,上面已經有五個正字了。他記錄着綺羅在島上的天數。
夏目自然知道綺羅在說什麼,他微笑着,看着綺羅離夢想越來越近,他也很高興。
“你的求救彈變成了擺設呢!”
“它只會是擺設。”綺羅看着被自己丟在洞裏的求救彈,它發射後會像煙花一樣,但是卻是通往深淵的哀鳴,他使用了求救彈,就代表着放棄。
“咳咳..”夏目還是忍不住咳了兩聲,嗓子有些癢。
半夜,綺羅差不多是被夏目嚇醒的。他睡得很淺,夏目又在夜晚呼吸突然重了起來,綺羅輕輕推了推夏目,發現他有些不對勁。
夏目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半夜發起高燒,在暗暗的火光嚇臉上紅紅的,他把自己縮成一團,在發抖。
“夏目...”綺羅輕輕喊了喊夏目,夏目依舊緊皺着眉頭。
貓咪老師也醒了,他把自己白絨絨的爪子搭在夏目的額頭,繞着夏目轉了兩圈,“這個笨蛋,居然把自己搞病了。喂,小子,你去打點涼水來,沒有毛巾,直接拍這傢伙額頭上。”
綺羅趕緊起身去了洞外最近的小湖,貓咪老師則在洞裏拖過一堆乾草做成的席子之類的東西蓋在夏目身上,可惜效果不太好。
夏目睡着不自知,完全不知道貓咪老師和綺羅爲了他折騰了一晚上,等到他似乎好一些了,一人一貓才守着他休息了一會。
夏目迷迷糊糊的,只覺得頭有些暈,嗓子疼,沒力氣,他也不知道醒來的時候是幾點,只是綺羅還在一旁看着他。
“綺羅?”夏目的聲音有些沙啞,把綺羅一驚。
“好些了嗎?”綺羅拿着木棍去翻堆起來的火,還不斷往裏面添加乾草和乾的小柴火。
“嗯。麻煩你了。”夏目也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怎麼樣,他看到綺羅眼底有些疲憊,不由得感到不好意思。
“沒關係。”綺羅伸出手,摸摸夏目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發現試探不出溫度的變化,他坐着猶豫了一會,還是彎下腰,直接把自己額頭貼在夏目的額頭上對比,好一會才直起身子。
夏目因爲發燒臉很紅,現在更紅了,就算當年塔子阿姨照顧他,也沒有這樣子直接貼上來。
綺羅還是那張面癱臉,紅紅的耳根出賣了他的心情,他說話很緩,“我分不清溫度...這樣更好感受....”
“嗯...謝謝...”
“不用道謝的,夏目..”
“但是..”
“能這樣照顧一個人,對我來說很新奇,也很..”綺羅仔細想想自己用什麼形容詞比較好,自己現在雖然有些困,還有些擔心,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很高興..
“幸福...”綺羅最終這樣說。
夏目有些喫驚,他彎彎眉眼,仔細的看着綺羅的樣子,似乎要牢牢記住他,要讓他在夢裏出現。
夏目哼哼了一聲,又緩緩睡過去。
夏目的病情有些反覆,溫度每次降下那麼一點,就又猝然不急的升上去。夏目每天完全清醒的時間也很少,島上的小妖們也有些着急,每天不同的小妖排隊來看他,還帶來稀有的草藥,但是並沒有什麼用。
夏目倒是全部一口氣喝完了,聞着就苦極了的藥也沒有抱怨。綺羅知道夏目還是很怕苦的,卻因爲是小妖的一片心意,就這樣完完全全委屈自己接受。
這在綺羅的意料之中,讓他有些欽佩,又有些惱火。
貓咪老師也不外出了,和綺羅一起守着夏目。夏目經常把自己蜷在一起冒冷汗,他很冷,火把的溫度已經滿足不了夏目的需求。
在夏目發燒後的第三天,夏目基本沒有停止的咳起來。他壓抑着的咳聲在洞內迴響着,讓人聽得心疼。
再這麼下去,非要得肺炎不可。綺羅給夏目順着背,眼裏一片擔憂。等着夏目稍微好了一些,綺羅卻是拿出了被他丟到一旁的求救彈。
夏目咳得睡不着,他也有些不清醒,但求救彈他還是分得清的,他伸出自己白皙瘦弱的手臂,無力的扯了扯綺羅的衣角,“我沒事,咳,綺羅。”話沒有說完意圖卻很明顯。
夏目不希望綺羅因爲自己使用求救彈。且不說還有兩天就一個月了,兩天他可以堅持。更重要的是,一旦綺羅使用了這個,綺羅就相當於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夏目不能原諒綺羅因爲自己放棄他追求已久的東西。如果綺羅用了這個,他不會原諒自己的。
“我明白了,夏目,睡吧。”綺羅拍拍夏目的背,看着他漸漸睡着,他走到了火把那裏,將求救彈的引信拉了出來。
可是夏目,你值得讓我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