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到達頂層後停下, 布洛迪牽着安吉爾走出來，就看到不遠處站着一個人。

在他詢問之前，這個人便主動上前介紹了自己。

他是萊克斯集團的員工艾登，因爲萊克斯·盧瑟的吩咐，所以知道會有人來頂層觀賞臺，他會出現在這裏也是爲了給到來的客人進行服務。

布洛迪點頭, 對此並無意外。

在這個人的帶領下, 他帶着安吉爾來到他所說的最適合看星星的地方——整個頂層空間的最中央, 而這裏還擺放着沙發和茶幾, 茶幾上放着香檳酒，還有適合小孩子喝的牛奶。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的確不可能吹到什麼風，因爲它不是露天的，而是被牆壁圍建了起來, 但這同樣也是布洛迪不明白的一點, 他們該怎麼看到星星。

這大概就是萊克斯會安排人過來的原因吧。

艾登此時已經走到了房間角落，他對着牆壁按下手印，從他接觸的地方, 牆壁浮現出對應的藍色掌印, 然後是一聲無機質的提醒音：

“驗證已通過，權限符合。”

艾登回頭朝布洛迪道：“請稍等，小韋恩先生，還有安吉爾小先生，很快就設定好了。”

布洛迪點點頭, 他在剛剛給布魯斯發了消息，所以並不怎麼急，最主要的是滿足小孩在手術前的心願，他這麼想着，側頭看向了安吉爾，注意到小孩一直盯着艾登。

“怎麼了，安吉爾，”布洛迪隨口問，“你一直盯着艾登。”

“我只是……”小孩回過頭，歪了歪頭，“我覺得艾登……”說到一半，小孩臉上浮現出茫然，似乎有點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

布洛迪沒有催促他，只是露出微笑，耐心等着安吉爾。

“……艾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安吉爾說，但是小孩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帶着很明顯的不確定。

布洛迪：“唔……或許是跟你認識的誰聲音差不多？”

安吉爾皺着小眉頭，似乎努力地想要想起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記憶，跟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布洛迪被他這個可愛的模樣逗笑了。

“滴——”

一聲無起伏的長音直接吸引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的注意力，布洛迪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艾登，發現他已經收回了手，同樣也朝他們看了過來。

艾登在對上布洛迪的視線後，立刻解釋，“這是觀星模式啓動時的提示音，先生，另外，”這個長相平凡，但是在剛剛介紹的時候說自己只有二十歲，比布洛迪都要小的年輕人咳了聲，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剛剛我自作主張設置了能夠讓人放鬆的空氣清新劑，如果兩位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停止這個功能。”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銀色的牆壁漸漸泛起漣漪，它的這個變化立刻吸引了布洛迪和安吉爾的注意力。銀色在他們的視線中褪去，然後變得透明，目光穿透牆壁，入目所見的是幾乎觸手可及的星空。

而他們的腳下也同樣變得透明，就算腳底下的觸感讓布洛迪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還踩在光潔的地板上，但是卻依舊有一種自己整個人憑空停在高空中的錯覺。

他來不及爲這種效果感嘆，第一想法就是看向了安吉爾，擔心他因爲這種高空刺激引發情緒劇烈波動，進而病發。

幸運的是，安吉爾只是低頭有些好奇地動了動腳，但是又立刻抬頭看向了頭頂，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裏只有好奇和驚歎，但是卻沒什麼害怕。

“這是萊克斯集團最新研究出來的一種投影技術，”艾登說，“請慢慢欣賞。爲了不打擾兩位，我先離開了。”

他在說完這句後，目光飛快地看了眼安吉爾，然後轉身進了電梯。

整個頂層只剩下了布洛迪和安吉爾兩個人。

……

宴會還在繼續。

萊克斯看起來是真的很熱情，至少他這種跟布魯斯還有克拉克聊天的興趣並沒有減弱，他用一種輕快的語調道：“噢，其實關於哥譚，哥譚這個城市，它終歸不是我的地盤，我對於超人更加感興趣，我是說，怎麼講呢——”

“這個城市，似乎已經完全被超人給迷惑住了，他們崇拜他，吹噓他，吹捧他，津津樂道於超人的所有新聞，他們將超人視作大都會的驕傲，甚至有些人爲此編造出誇張的被超人救過的謊言從而得到他人的關注。”

儘管萊克斯是用一種微笑的表情說出這些話的，但是卻讓人能夠明顯地感覺出來，他對於超人的態度。

一種不喜。

“噢，當然，他的確做了很多好事，”萊克斯話鋒一轉，聳了聳肩，“我可能只是不太喜歡人們爲此瘋狂，他們似乎一點都沒發現自己對於超人並不瞭解，盲目對此保持樂觀的態度。”

“所以，”布魯斯挑眉，“你很瞭解？”

萊克斯微笑：“我在試圖瞭解他。”

克拉克推了推眼鏡，他在聽到萊克斯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因此覺得憤怒之類的，表情也很平靜，語氣溫和地道：“也許超人並不複雜，他所做的這些只是因爲他愛地球。”

“或許，”萊克斯不以爲意道，“也許當我真正瞭解他之後，想法說不定會改變呢，雖然你們看起來並不怎麼認同我的看法，不過每個人都有他自己思想的自由，”他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儘管我很遺憾。”

布魯斯抿了口酒，漫不經心地道：“就像你更關心大都會一樣，我更關心的是哥譚，而且，他畢竟救過布洛迪。”

這句話表明瞭他的態度。

事實上，布魯斯對超人的印象並不算特別差，他在探尋超人真實身份的過程中，看過超人從出現以來到如今的資料，甚至還親自接觸過超人，某種程度上，超人給人的感覺還算靠譜。

只要超人明白，哥譚並不屬於他，少在哥譚上空晃悠——更加不用提跑到韋恩莊園這種行爲——布魯斯並不在意大都會對超人的崇拜之類。

這和他無關。

萊克斯點點頭，充滿微笑地道：“你說得對，我感覺超人就像是布洛迪的守護神，總是出現，總是救下他，這可……”

那些詞在脣間徘徊咀嚼，最後飽含深意地輕吐出來，“……真是讓人羨慕和感動。”

布魯斯和克拉克幾乎同時蹙眉。

不等他們用探究的眼神觀察着萊克斯表情的變化，宴會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噢，天啊……”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情了，燈怎麼暗了！”

各種驚呼聲響起，宴會里在失去燈光後，幾乎看不清人的模樣，這讓驚慌的情緒在人羣中蔓延開來，但這並不包括某個人。

透過鏡片，他能夠清楚地看到宴會里的一切，包括萊克斯驚訝的面容，包括布魯斯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超人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布洛迪的備註——同時推開人羣大步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

這種突發事件不管是什麼造成的，都會讓人擔心自身安全，而此時不在布魯斯身邊的布洛迪，自然會引發布魯斯的擔憂。

克拉克聚神去聽，同時看向了頭頂，x光穿透了障礙，層層往上，最後看到了頂層的布洛迪，他正坐在沙發上，同一個小孩一起，心跳聲聽起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在確認朋友還安全後，克拉克的表情並沒有變得有多放鬆，因爲在宴會大廳緊閉着的門外，有一些不太正常的聲音。

比如慘叫，比如槍聲。

那些聲音距離宴會還有一段距離，但對於克拉克來說已經足夠明顯了。

如果他想在之後做什麼的話，那麼他必須找個隱蔽的地方了。

……

頂層，布洛迪一邊拉着安吉爾慢慢走着，一邊給他說着那些星星的故事。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清香，嗅聞到時，的確能夠讓人神經變得放鬆下來，至少布洛迪不討厭這種氣味和帶來的放鬆感。

他抬手指着其中一顆星星，正要繼續開口時，手機卻響了起來。

“布魯……”

“轟——”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淹沒在了突然響起的爆炸聲，腳底下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甚至讓人沒法支撐柱身體平衡，布洛迪下意識地抬手找了個最近的支撐點，也就是牆壁。

眼前原本夢幻的星海散去，透明得像是不存在的牆壁也恢復成了銀色，布洛迪將安吉爾護在懷裏，感受到了風聲。

風……？

他看向前方，眼睛驀地瞪大。

銀色牆壁就像是被什麼炸開了一樣，露出破洞，直接就能夠看到外面完全暗下來的天空。

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布魯斯他們——！

布洛迪看向手機，電話還是接通的狀態，他可以……

可以……

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青年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捂着頭呻|吟，而他懷中的孩子早已昏迷。

咔啦……咔啦……

有什麼聲音響起，牆壁出現了縫隙。

如果這棟大樓外面看的話，就能夠發現最頂層有一截是突出來的，呈懸空狀態，而此刻，它正冒出滾滾黑煙，那個爆炸似乎是損害到了連接處，讓它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