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迪是被一股香味給吸引着從睡夢中醒過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側頭時就看到沙發邊冒出來的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布萊恩。”布洛迪聲音有些低啞,喚了它的名字。
“汪!”
原本一直安靜的金色毛髮小狗立刻興奮地叫了聲,布洛迪視線越到它的身後,看到了那甩得飛快的尾巴, 這讓他低笑出來, 伸手搓揉了把它的腦袋, 隨即直起身準備起來時, 有什麼從他的胸口處滑落。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過去,視線裏是已經滑落到他腹部,蓋在他身上的棕色毛毯。
大概是剛醒來的原因,布洛迪眼神顯得有些呆,他抓着毛毯一角, 歪頭看着, 腦袋裏的反射弧好一會才接受到這條毛毯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是因爲有人看到了他睡在沙發上,又不想吵醒他纔給他蓋了這個的。
不過,是誰呢?
就在他慢吞吞地想着這個答案的時候, 站起來纔剛剛到沙發高度, 兩隻前爪扒着沙發邊沿的布萊恩歪了歪腦袋,在發現主人沒有繼續注視自己之後,它的後腿努力蹬着,想要爬上沙發,然而胖胖的身體加上小短腿卻讓這個行爲顯得有些艱難。
“汪汪!!”
得不到關注的布萊恩有些急了, 嗷嗚叫了兩聲,拉回了布洛迪的注意力,他低頭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布萊恩似乎是力氣不夠了,前爪一鬆,整個身體團成球朝後滾了幾圈,最後被茶幾擋住才停下來,那雙黑褐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是懵了一樣。
布洛迪:“……噗。”
他直接就被逗笑了,肩膀聳動着大笑起來,好一會,才一邊笑一邊下了沙發,然後走上前彎腰將它抱起來,眉眼彎彎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得到安撫的布萊恩立刻就忘了剛剛的事情,湊過小腦袋,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布洛迪的臉頰,布洛迪甚至能夠感覺到布萊恩溼潤的黑色小鼻頭碰了碰自己。
“看來不需要我來叫醒你了,少爺。”
阿福的聲音響起,布洛迪抱着布萊恩轉過身,就看到阿福站在客廳門口,他的腰間還繫着圍裙,眼帶笑意地看着他。
“布魯西出去了嗎?”
“是的。”阿爾弗雷德回答道。
*** ***
“韋恩先生。”
等候許久的工作人員在看到停靠在門口的豪車後,立刻迎了上來,從車內下來的布魯斯看向他,語氣淡淡,“走吧。”
“好的。”
很快地,在工作人員的指路下,布魯斯來到了目的地,他站在雙向鏡前,視線透過玻璃,落到了那張白色實驗牀上。
他看着那個躺在白色試驗牀上的男人,他的周身覆着還未解凍的冰層,冰層下那張臉幾乎與布魯斯曾經見過的老舊照片上的美國隊長一模一樣,這讓他的眉頭蹙緊,低沉着開口:“你們之前告訴我,懷疑他還活着?”
“是的,”站在一旁的研究人員解釋道,“我們所有人都對於美國隊長在冰海裏待了幾十年卻依舊保持當年的相貌,且身體看起來也沒有太多的變化感到驚訝,所以在當時立刻就進行了研究,發現了他的腦內向外散發出微弱的腦波活動跡象,在將他搬運回哥譚的時候,我們發現他的腦波愈發活躍。”
“我們進行了多次檢測,並且開了一次會議,最後才得出這個結論。”
布魯斯抱胸注視着這個屬於戰爭時期的國家英雄,腦海中回放着他看過的那些資料,許久才道:“有沒有可能和他曾經注射過的藥物有關?”
研究員臉上露出些許爲難,“我們在看過韋恩先生您提供的資料後,也有這種猜想,但是問題是,考慮到美國隊長的腦波實在太過活躍,我們不確定將美國隊長完全解凍後會不會讓他完全清醒過來,所以暫時沒法進行這方面的驗證。”
布魯斯眼中流露出沉思,研究員等着他的回覆。
許久,布魯斯側頭看向他,沉聲道:“接下來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再做了,我會讓其他人接手。”
“好的,”研究員點點頭,停頓了下,又道,“另外,還有一份資料需要交給您,韋恩先生。”他轉身回到桌上翻找了一下,然後將找出來的密封袋交給了他。
布魯斯回到車上後,將密封袋拆開,裏面裝着的是一個內存卡。他將它拿出來,放進讀卡器中,然後接入了車內電腦。
內存卡中只有一個視頻,點開後,播放出來的畫面顯得有些晃,而且畫面也不算特別清晰,顯然是用手機之類的拍攝下來的。
布魯斯背靠着車椅,環胸看着視頻畫面。
視頻裏的聲音十分吵鬧,那些叫聲裏帶着驚訝,隨即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天啊,這簡直太讓人驚訝了——”
隨着這個聲音,畫面開始漸漸有了變化,似乎是在向上移動,一直到畫面從雪白的冰山變成了暗沉的天空。
布魯斯在看到畫面中那個飄浮在半空的身影後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看着視頻裏披着紅披風的男人緩緩從空中落下,把手裏託着的冰塊放下後,朝着鏡頭方向看了過來。
視頻畫面黑了下來,然後很快又亮起,畫面中出現的是拍攝了這段視頻的人,他詳細地說了一遍當時的事情經過,然後解釋了自己那時候是因爲被看得太過緊張所以下意識地就沒有繼續拍攝下去。
布魯斯將畫面往前調轉,又看了幾遍後,才關上,面色複雜。
爲什麼他感覺……哪裏都有這個傢伙?
而且,超人怎麼會突然跑到北冰洋,在把美國隊長打撈起來後,不僅沒有運走,反而留給了他這支打撈隊伍,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種種問題徘徊在布魯斯的心中,卻沒有得到解答,只得暫時壓下去。
等他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晚上了,一直到坐在沙發上,布魯斯的眉頭都是緊鎖着的。
“您看起來心中有很多疑問。”老管家道。
布魯斯接過沏好的紅茶,茶杯口上寥寥升起的白色霧氣讓他的神色也顯得有些難以捉摸,“有關於超人的,阿福。”
“我發現他最近出現在身邊的幾率太過頻繁了,細數下來——”布魯斯抿了口紅茶,抬頭看向他的管家,“他救過布洛迪好幾次,就在不久前還救了我,甚至,我發現他還出現在了北冰洋,找到了冰封起來的美國隊長,卻將美國隊長留在了打撈隊伍面前——”
“我很難不去想他的目的,儘管我應該感謝他,但我沒法不去懷疑。”
阿爾弗雷德在聽到美國隊長被找到的消息時,眉頭略抬,露出些許驚訝,不過並沒有打斷布魯斯的話,而是繼續聽了下去,直到布魯斯說完。
阿爾弗雷德:“也許是因爲他比較熱心,而且的確是巧合。”
“汪——”
原本要說些什麼的布魯斯因爲這聲狗叫止住了話語,扭頭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頭髮有些溼潤,穿着睡衣走下樓的布洛迪,他的腳邊是繞着他打轉,小尾巴甩得飛快,看起來十分活潑的布萊恩。
這給布洛迪走動時帶來了些許小麻煩,因爲他必須要一直低着頭,時刻注意着腳下,纔不至於踩到布萊恩,但是——
布魯斯看到了布洛迪嘴邊翹起的弧度,還有臉上那明顯寫着‘其實我真的很煩惱我絕對沒有沉迷吸狗’的表情。
布魯斯:“……布萊恩。”
已經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的布萊恩抬起小腦袋,在看到布魯斯後,歪了歪頭。
下一秒,它似乎是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興奮地叫了聲,然後邁着小短腿,屁顛屁顛地繞到了沙發面前,蹲坐下來,尾巴一甩一甩地,昂頭挺胸看着布魯斯。
布魯斯拍了拍它的腦袋,低沉着道:“很好。”
站在一旁的阿福瞥向布洛迪,果然看到了他家少爺鼓起臉頰,瞪圓了眼睛瞪着背對着他的布魯斯,但很快地,估計是覺得自己這個樣子顯得太幼稚了,又抬手拍了拍臉,裝作剛剛什麼表情都沒露出來的樣子。
阿爾弗雷德又看向布魯斯,準確地捕捉到了布魯斯嘴邊微勾起的弧度,立刻明白了。
很顯然,不僅僅是布洛迪會故意開布魯斯的玩笑,布魯斯也會這樣。
而且,看起來布洛迪似乎沒有意識到布魯斯是故意叫布萊恩的名字,阿爾弗雷德默默想,但是他並沒有出聲提醒,反而嘴角彎了彎。
其實這挺有意思的。
永遠都處於圍觀角色的老管家樂呵呵地想着,他覺得就算每天都看到這一幕都不會覺得膩味。
“它很聽話。”布魯斯道。
走到沙發旁坐下李的布洛迪聞言,臉上露出了極爲燦爛的笑容,與有榮焉般,挺起胸膛自豪地道:“它是我見過的最爲聽話的金毛犬。”
“汪汪!”布萊恩就像是回應般叫了兩聲。
屋內氣氛溫馨,屋外,天空漸漸落下了小雨,雨水滴答滴答掉落在地面上,夜晚中的哥譚在雨幕中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那些混混們吊兒郎當地在街邊走動着,臉上帶着放浪的笑容。
那些掩藏起來的黑暗開始蠢蠢欲動。
“鐺——鐺——”
腳鏈拖動的聲音在監獄的走道內響起,頭髮凌亂,面色蒼白的男人跟隨着獄警來到了探視室,表情呆然地坐在椅子上,就算右手被手銬拷在了扶手上,陌生的男人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陌生男人低念出一個名字:
“艾麗薩。”
男人猛地抬頭,他的眼眶瞪大,甚至讓人懷疑他的眼珠會掉出來,血絲遍佈整個眼白,看起來顯得瘋狂又可怕,但被他注視着的陌生男人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露出了一抹興味的笑容。
“看起來你還記得你的前女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