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迪粗略地講了一下他是如何得到這張照片的。

大意就是他當時闖進已經火勢變大了的莊園裏的時候, 無意中從倒塌的地方看到了不對勁，但是緊急關頭暫時顧不上去看，後來又因爲跟着一起上了救護車，也沒機會回來查看。

幸運的是，他昨天晚上遇見了超人，所以拜託他幫忙查看情況, 這張照片也是超人拍下給他的。

總而言之——

布洛迪用充滿感激之情的表情, 發自內心真摯地感嘆道：

超人他是個好人！

不, 準確地說, 他是個好超級英雄。

布魯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頭疼。

這個大都會的寵兒，屬於他們的超級英雄，某種程度上是不是有些太過‘熱心’了？

另一邊，某個被髮了重量級好人卡的熱心英雄嘆了口氣, 他其實……因爲之前韋恩莊園纔出事, 所以比較關注他的朋友那邊的情況，沒想到就聽到了這些話。

鍋總是突如其來，從天而降。

超級英雄感覺有那麼點無奈, 又有些好笑。

好吧, 他總不能真的飛到他的朋友面前給他拆臺，所以……看起來他似乎只能選擇認下這個事情了。

*** ***

第二天，老管家帶來了當天的報紙，幾乎所有報紙第一頁的頭條都是關於‘超人出現在哥譚’的事情，所有報社不約而同地拉上了蝙蝠俠。

“看起來他們十分關心這位超級英雄是否要和蝙蝠俠聯手的事情。”老管家對此作出評價, 他看向坐在病牀上的男人，“您的想法呢？”

布魯斯攤開報紙，他看着上面的標題，淡淡地道：“他不適合哥譚。”

“看來您心中已經有了決定，”阿爾弗雷德聳肩，他握拳抵在嘴邊咳了聲，在布魯斯抬頭看過來時，老管家又道，“他們熱切關注於超人和蝙蝠俠之間的關係，不過倒是沒有忘記報道韋恩家的事情，而且——”

“我覺得您看到那個新聞的時候，也會覺得驚訝的，老爺。”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看起來太過微妙，布魯斯眉頭挑起，他沒有繼續將報紙頭版裏的內容看下去，而是往後面翻了過去，出乎他的意料，剛剛翻到第二版，他就看到了‘韋恩’這個單詞，不禁停了下來。

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他的嘴角抽了抽。

這一版面上，背景是被燒成廢墟的韋恩莊園，這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就算是在傻的人，都能夠猜出來哥譚富豪莊園被燒燬後，必定會上報紙。

關鍵在於，這張照片上方，還有三張人物圖片，分別是布魯斯，布洛迪和託尼。

報紙選取的布魯斯的個人圖片是他拿着酒杯，輕笑着的模樣，而另一邊，則是託尼將布洛迪壓在牆上的樣子。從拍攝角度看過去，棕發的男人離青年很近，青年的衣領被男人攥住，似乎是輕拉扯着他低下頭，而男人微揚起下巴，直視着他。

就像是深情對視的情侶，下一刻就要吻上去一般。

報紙在這一張單人照和一張雙人照中間打了個問號。

圖片下方則是十分明顯標題——

‘醉酒億萬富豪燒燬莊園，富豪兄弟疑似與斯塔克集團執行人相戀，兩者是否存在關聯’

布魯斯：“……”

“往好處想，至少大衆更加相信您的藉口了，老爺。”阿爾弗雷德似乎十分真誠地安慰道，“就算他們知道了您受傷的事情，只怕也只會聯想到少爺的感情上去。”

布魯斯：“……在這麼說之前，至少不要讓你臉上的笑容太明顯，阿福。”

等布洛迪看到這份報紙後，他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布魯斯，又看了看新聞標題，再對上新聞圖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種新聞很不好。”布洛迪道。

布魯斯面無表情：“你臉上的笑容比阿福還要明顯，布洛迪。”

“……哈哈哈哈！”布洛迪忍不住了，大笑了起來。

天啊，他真的沒想到報紙會把他和託尼的這張照片同布魯斯燒燬莊園這件事情聯繫起來。屬於男生的那種大大咧咧讓他在看到這個新聞後第一時間不是想到這和自己有關，而是內容裏所說的，布魯斯因爲自己的弟弟談戀愛放火把宅子給燒了這件事情。

一旦同布魯斯的另一個身份聯繫起來。

醉酒燒宅抗議弟弟戀人的花花公子布魯斯，與夜晚抓捕罪犯的蝙蝠俠……

當布洛迪將這兩種身份放在一起後，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實在沒法控制住自己的笑點。

他是說，這看起來太……用他前世網絡上看過的詞彙，大概就是……

反差萌。

至於自己被傳性取向是同性這件事情，等笑夠了之後，布洛迪纔想起來，臉上出現了點小苦惱，但很快地，他又自己看開了。

“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布洛迪聳肩，他的表情變得輕鬆起來，朝他的哥哥還有老管家輕快地道：“我覺得大家應該都能夠看出來這就是報社爲了吸引訂閱量故意弄出來的消息而已，我想頂多就是被娛樂一陣，然後就會被忘記了。”

布洛迪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也對於成爲一個花花公子沒什麼興趣——而且他也不像他的哥哥那樣需要用這樣的身份做掩飾——但他自認爲自己應該還算是有魅力的。

所以等那些人樂過之後，就會把這則新聞拋在腦後，不當回事了。

“你們覺得呢？”布洛迪雖然是用了疑問詞，但他的語氣顯然是自信的。

布魯斯瞥了他一眼，對於布洛迪的觀點，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笑得布洛迪覺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布魯斯到底是因爲不認同他說的這些，還是因爲他剛剛笑了好一會的事情。

等到後來布洛迪和託尼關係更好了之後，無意間他們也聊起了這件事，託尼對此則是漫不經心：

“噢，我只是覺得，那個偷拍的傢伙雖然眼睛有點瞎，但是拍照技術至少不像他的視力那樣，照片裏的畫面還算美觀。”

於是布洛迪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比起這個，他更加關心的是布魯斯想要出院這件事情。

對此，布洛迪態度很堅決，他不同意布魯斯那麼快出院。

“哥譚最近還算平靜，”布洛迪說，“在之前鬧出了那麼大一場事件後，我想他們不至於蠢到在沒有確定超人是否常駐哥譚前，就又活動起來，因爲這意味着他們得同時面對超人和蝙蝠俠。”

“我……”

“至少你得等傷口結疤，布魯西，我認爲讓‘象徵’恢復傷口的這段時間哥譚應該還是有的。”

“你……”

“哥譚的確需要‘象徵’，但我也需要我的哥哥，阿福也需要你。”

阿爾弗雷德：“少爺說的沒錯，我的確還需要您，老爺。”停頓了下，老管家又補了句，“雖然您總是讓人操心。”

布魯斯：“……我知道了，我會等傷口好起來的。”

布洛迪臉上露出來的那種祈求在下一秒就消失了，他笑嘻嘻地抬起手，老管家眼角露出笑紋，配合地抬起手和他拍了下。

看起來就像是布魯斯又被他的弟弟還有管家聯手對付了，然而布魯斯卻沒法生氣，他抿了抿脣，明明應該是無奈的，然而嘴角卻輕微地上揚了下。

也許蝙蝠俠堅不可摧，他只需要成爲所有罪犯恐懼的象徵，但布魯斯卻不是。

他無法否認自己因爲家人眼中難以掩飾的關心而感到愉悅。

他擁有這世界上最好的親人。

*** ***

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就像是布洛迪所想的那般，很快地，就因爲這些新的新聞而蓋過去了他的那個所謂‘戀人’與親人的糾紛。

韋恩集團上市了，並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以沉迷玩樂行爲荒唐的花花公子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布魯斯竟鬥過了集團原執行長厄爾，成爲了韋恩集團完全的掌控者。

在罷免了厄爾後，由盧修斯代替了他的職位。

布洛迪因爲這件事倒是想起來了自己似乎還是一個報社的boss，然而他好像還一次都沒有去過這家屬於他的報社。

布洛迪會想起這事，是因爲他覺得布魯斯在接通厄爾的電話，用一種彷彿只是說着今天天氣不錯的淡淡口吻，微笑着告訴厄爾他被辭退時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

“太酷了。”布洛迪道。

布魯斯翻開報紙，頭也不抬地道：“事實上你也可以，布洛迪，如果你覺得你對報社的人看不順眼，你可以直接罷免。”

布洛迪連忙搖頭，他抬手撓了撓臉頰，嘟噥着道：“還是算了吧，我覺得他們幹得挺好的。”

布魯斯只是假裝對公司事務一竅不通而已，事實上他可以說是精通此事，不像是布洛迪，他頂多是在阿爾弗雷德的教導下不至於成爲管理小白。

這段時間布魯斯難得待在了醫院，等着自己的傷口好轉，而布洛迪則是搬過了椅子坐在布魯斯的病牀旁邊陪着他，免得布魯斯感到寂寞——雖然布魯斯可能並沒有這種感覺——順便拿起醫書翻看着。

他看書時的神情很專注，書頁上空白的地方幾乎被筆記填滿，有時候還會小聲默唸着什麼。

偶爾，看似在翻着報紙閱讀的布魯斯會掀起眼眸，在布洛迪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注視着他，神色複雜。

布洛迪的這種態度讓布魯斯意識到了他的弟弟之前並非是出於衝動說出來的決定，布洛迪是認真的，並且爲此付出行動。

布魯斯因此感覺到了一種壓力。

這種壓力並非是那種負面的，準確地說，這個壓力反而讓布魯斯在化身爲哥譚象徵時，變得更加強大。

不僅僅是爲了理念堅持下去，他還有更多的，更讓他動容的感情，支撐着他，成爲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