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布魯斯發現布洛迪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似乎還有什麼想要問的。
“還想問什麼?”
布洛迪抬手摸了摸鼻子,似乎不太好意思:“真的能問嗎?”
布魯斯挑眉,他靠着樓梯扶手,因爲身高的緣故,讓他可以抱胸俯視着自己的弟弟,從鼻腔發出低沉的疑問詞,“嗯?”
布洛迪:“如果你有女朋友了,我晚上過來會不會打擾到你?”
布魯斯:“……”
他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抬手,屈指在布洛迪額間敲了下,布洛迪瞪大眼睛,捂住了腦袋,哼唧着道:“我只是問個問題而已,哥你害羞了嗎?”
布魯斯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沒用力。”說着,他似乎又像是想要輕敲布洛迪腦殼一下,布洛迪機警地後退一步,朝布魯斯露出得意的表情。
“嘿,你打不着我,布魯西。”
布魯斯嘴角微勾,他直起身,長腿邁開,只半步就拉近了他跟布洛迪的距離,然後在布洛迪阻攔不及的情況下,再次屈指輕敲了他的腦門一下。
“我是你哥,你躲再遠我都能抓到你。”布魯斯低沉着道。
布洛迪哼哼唧唧,卻沒有說什麼,因爲布魯斯的配合,他僅剩的那點類似近鄉情怯的緊張終於完全沒有了,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廊就算再怎麼長,布洛迪的速度再怎麼慢,一分多鐘後他們也停在了臥室門前,布洛迪偏頭看了眼布魯斯,又收回目光,伸手握住了門把手,向左扭動。
木門發出輕微的響聲,然後被人從外向裏推開,漸漸露出了房間裏的佈置。
地面鋪上了柔軟的地毯,木質的牆壁上掛着各種裝飾品,房間正中央是木質棕色大牀,蓋着鬆軟的棉質被子。大概是因爲此時接近正中午,難得的有了日光,儘管不算強烈,日光透過拉開的窗簾灑落進來,在棉被上落下斜長的光影。
布洛迪走進這間屬於他的臥室,一眼便看到了擺放在小桌上的西洋棋,他抬手拿起其中代表着國王的棋子,然後又朝窗戶邊走去,看到了窗外蒼綠的樹木,還有隨着涼風在空中打着旋兒的落葉。
在這個過程中,布魯斯沒有開口說什麼打擾布洛迪,他就這麼抱胸斜靠着門,在布洛迪身後注視着他。
等布洛迪回過神的時候,一扭頭就看到了依舊還在房間裏的布魯斯。
“我以爲你出去了,哥。”他說,嗓音有些低,湛藍色的眼睛裏透着溫潤,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布魯斯放下手,朝布洛迪道:“我帶你去看驚喜。”
布洛迪心中原本的悵然被布魯斯這句話給完全打散,他樂顛顛地跟在了自家哥哥身後,然後發現布魯斯帶他下了樓,來到了一樓的某個房間。推開門後,直接看到了整片的落地窗,還有落地窗前,安靜矗立着的鋼琴。它周身黑色,線條流暢造型優美,無需任何言語,就能讓人感受到它那經過時光打磨的美麗。
布魯斯走過去,將琴蓋掀起,修長的指尖在白色琴鍵上隨意劃過,從琴鍵中泄出的音符動聽而美妙,在聲音停止後,布魯斯也側身望向布洛迪。
布洛迪看着這架鋼琴,又看向布魯斯,遲疑着道:“它是――”
布魯斯淡淡開口,他的神情透着股漫不經心,彷彿只是隨口一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想要一架鋼琴,所以我買下了它。”
因爲布魯斯的語氣,布洛迪也就沒有多想,他的眼睛裏露出顯而易見的開心,明顯很高興布魯斯給他的這一個驚喜。
“以後我可以一直彈奏它了嗎?所以它是屬於我了嗎?這簡直太棒了!”
其實韋恩莊園裏也有鋼琴,不過那是屬於韋恩夫婦的。那時候韋恩先生會將布洛迪抱在懷裏,握着他的手教他怎麼彈奏出動聽的樂聲,上一輩子只是個普通亞裔男生的布洛迪在韋恩先生風趣的語言下,自然而然地就對鋼琴有了興趣。
他永遠都記得他和養父母坐在鋼琴椅上的場景,還有他和布魯斯四手聯彈簡單又好聽的兒童歌曲時的時光。
但他同樣期待能夠擁有一架屬於自己的鋼琴。
他走到布魯斯面前,湊上前去,親密地和他的哥哥來了個擁抱,然後立刻鬆開,屁顛顛地坐到了鋼琴椅上,迫不及待地將手放到琴鍵上。
布魯斯原本剛剛抬起的手又放回到身側,輕咳了聲,雖然有點兒尷尬,但是當他看着坐在鋼琴面前滿臉興奮的布洛迪時,又覺得沒什麼了。
青年坐在落地窗前的鋼琴椅上,手指落在琴鍵上輕舞着,一開始琴聲還有些生疏,但越到後面,就越發的熟練起來,而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則靠着鋼琴,垂眸注視着青年。
循着琴聲而來的阿爾弗雷德只是微笑着站在門口聽了會,沒有打攪琴房裏的這對兄弟,而是選擇轉身安靜離開,來到書房。
他把保險箱打開,然後將手裏拿着的拍賣證明書放進去。至於那上面的金額,阿爾弗雷德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儘管那數字足以讓普通人享用一生,但一架擁有悠久歷史,被著名音樂家彈奏過的鋼琴有這個價格很正常,或者說,正因爲如此,老爺纔會將它拍下送給少爺。
布洛迪值得最好的。
*** ***
雖然回了韋恩莊園,但是卻不代表布洛迪空閒了下來。考慮到他畢竟做了十幾年的植物人,有許多需要瞭解的知識,以及人際關係,阿爾弗雷德選擇了親自教導他的少爺。
課程並不算緊張,畢竟對於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來說,布洛迪的身體最重要,他們沒有忘記之前超人曾經說過的話。
所以白天布洛迪還是比較悠閒的,更因爲思維力加點的原因,大大提高了他的學習能力,他對於阿爾弗雷德的課程就更加輕鬆了,但到了晚上,他卻得進學習空間,老老實實地啃那大部頭。
這纔是他真正忙碌的地方。
醫學知識總是越學越深,越學越難的,雖然有加持,但布洛迪依舊有了喫力的感覺,唯一能夠讓他有所安慰的,大概就是之後的一次抽獎他終於抽到了點有用的東西,鍼灸道具。
【商品名:銀刃之針
功能:可以刺破人類及非人類皮膚
價格:10000積分
布洛迪先是把它翻來覆去欣賞了一遍,然後滿懷欣慰地將它放到了【揹包】裏,雖然他現在還沒學到關於鍼灸類的課程,但未來總能夠用上的。最重要的是,雖然不至於脫非入歐,至少這道具證明了他也不是一直倒黴的。
放好道具後,布洛迪又複習了下之前學過的,畢竟記性再好,他也沒達到那種記了就永遠不會忘的程度,這種重複式學習能夠加深他的印象,而且也能夠發現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知識點。
大概……沒有比他更奇葩的金手指了吧,布洛迪幽幽想着。不管怎麼想,他都覺得自己的系統不該叫做人生贏家系統,分明就該叫做學習系統,因爲沒有比它更督促宿主自食其力學習的系統了。
從學習空間退出來後,布洛迪睜開眼,一夜沒睡的他並沒有困頓的感覺,反而覺得自己像是得到了充足睡眠般的舒適。
他從牀上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拉開了窗簾,整個房間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布洛迪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窗外,伸了個懶腰,才抬眸看向牆壁上掛着的時鐘。
時鐘裏的指針走到了七點整,又是一個悠閒的早上,如果不是身體裏依舊存在着的疼痛提醒着自己,布洛迪覺得他大概會產生一種似乎什麼事情都未發生過的錯覺,但事實是,那些事情的確發生了。
他垂眸站立在窗前出了會神,才轉身往洗漱間走去。
嘩嘩的水聲響起,然後從盥洗池裏的出水口流走,一絲淡紅夾雜在其中,也隨着清水沖走,布洛迪拿着溼潤的毛巾擦了擦臉,對着鏡子看了看,確定沒什麼異樣後,才放下毛巾離開。
順着樓梯下來,布洛迪看到阿爾弗雷德正在將早餐放到餐桌上,布魯斯並不在,布洛迪抬手看了下腕錶,發現已經接近八點了。
“他出去了嗎,阿福?”
“老爺還在自己的臥室裏,少爺,”阿爾弗雷德將手裏拿着的碟子放到餐桌上,才抬頭看向布洛迪,“我想他現在一定還睡在自己的牀上。”
布洛迪原本要拉開椅子坐下的動作一頓,“所以阿福你的意思是,布魯西在睡懶覺嗎?”
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淡淡道:“事實上,從老爺終於想起他還有個莊園,以及等着他的可憐老管家,捨得從外面回來後,老爺大概也就那麼一兩週早起,後來就一直賴在牀上睡覺了。”
布洛迪被阿爾弗雷德的語氣給逗笑了,“聽起來這可太不好了是嗎,阿福。”
“你說的沒錯,少爺,”阿爾弗雷德一本正經地附和,“身爲哥哥,老爺他應該給你做個榜樣的。”
“我聽到你們在說我的事情。”
布魯斯從樓梯口走下,他一邊揉着自己有些不太服帖的頭髮,一邊開口說出這麼一句,也許是還沒睡醒的原因,聲音低沉中帶着點嘶啞。
他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放棄了捋順自己的頭髮,挑眉看向他們。
“而且我想,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阿爾弗雷德:“只是在談論關於您的作息問題而已,老爺。”
“你晚上是出去了嗎,布魯西?”布洛迪將口中的食物嚼嚥下去後,纔開口道。
“嗯,有時候有些事情會出去一會。”布魯斯含糊着說了下,然後又說起別的事情,很快就轉移了布洛迪的注意力,阿爾弗雷德揚了揚眉,不過同樣沒有說什麼。
就如同他之前說表示的那樣,無論管家先生是持贊同亦或是否定,在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插手布魯斯的決定,頂多提出建議。
雖然他認爲,說不定在老爺想要將自己現在所幹的事情告訴給少爺之前,少爺自己就有可能發現這事,發現他的哥哥將會變成一個黑漆漆的大蝙蝠。
其實這樣也挺有意思的,阿爾弗雷德想着,露出了微笑。
*** ***
晚上,韋恩莊園,地下洞穴。
布魯斯坐在監控屏前,只是今天的他並沒有去看那些屏幕裏的內容,而是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着,輸入一行還的命令,最後按下回車鍵。
電腦屏幕上出現一個長長的進度條,當進度條走到百分百後,跳出了一個文件夾,布魯斯立刻將鼠標移到上面,當他雙擊後,文件夾裏的內容被完整展示了出來。
“阿福!”布魯斯喊了老管家的名字。
“什麼?”阿爾弗雷德回過頭,放下手裏拿着的工具,“您有什麼吩咐嗎,老爺?”
“你看到這張圖了嗎?”
布魯斯將其中一張圖片放大,頭也不回地問了這麼一句,阿爾弗雷德目光落到照片上,觀察幾秒後,纔開口:“看起來有點像發光的魔方寶石。”
“它叫做宇宙魔方。”在唸出這個名詞時,布魯斯加重了語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在幾十年前那場戰爭中,曾經出現過這個詞。”
“你沒記錯,阿福,”布魯斯直接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他的面色十分慎重,但其中還帶着無法剋制的激動,這讓他來回走動了幾下,纔看向阿爾弗雷德,“它的確出現過,我在入侵了神盾局資料庫後,找到了有關於它的信息。”
“我想拿到它,阿福。”
不,不對……
布魯斯閉了閉眼,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裏面帶着勢在必得:
“――我必須拿到它。”
宇宙魔方擁有神奇的力量,也許……也許它能夠對布洛迪的身體產生什麼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