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色灑下,似給這世間蒙上了一層薄紗,一切都顯得那般朦朧,宛若置身於幻境。
摘星樓頂,六角檐亭,青霞仙子一身紫衣,望月論道。
她聲音輕柔,但落在顧慎耳中,卻如雷霆炸響,諸多思緒跳躍,靈感爆發、交錯,一時間竟然怔立當場,陷入到了某種玄而又玄的狀態鄭
青霞仙子身姿窈窕而纖細,顯得有些單薄,此刻她緩緩回過頭,看向顧慎,臉上充滿了詫異和驚訝。
“這、這就頓悟了嗎?”
顧慎的悟性之強,令她感到震撼。
她此番前來,便是想要提點一下顧慎。她終究力有所逮,當世之中,能對抗閻羅的,唯有另一個無缺的當世渡劫期至強者。
她希望能儘快幫助顧慎將“道”參悟透徹,真正能夠與閻羅相抗衡。
甚至她已經想好,這一次的論道,或許要論很久很久。
但萬萬沒有想到,她纔剛剛開始,顧慎就已經結束了,似乎不再需要她的提點了。
她仔細的看了顧慎一會兒,身軀緩緩升起,飛出了六角檐亭,紫衣飄散,飛往高處,飛出聖城,竟似要化仙!
青霞仙子走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摘星樓頂,六角檐亭,重新陷入了寂靜。
顧慎一動不動,望着方纔青霞仙子所站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咻!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簇。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摘星樓六層,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微閉合,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腦海中,反覆響起青霞仙子方纔的聲音。
“何爲道?
“人法,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
“......”
他此前就已經在參悟“道”的過程中走了很遠,有許多自己的看法,但就如一片亂麻,難以理清。
而青霞仙子的一番講道,令他心中豁然開朗,他似乎已經找到了那個線頭,只要再給他一些時間,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將這團亂麻盡數解開、理清!
“道是無極,是太極,是自然,也是——陰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
“道始於一,一而不生,故分而爲陰陽,陰陽和合而萬物生。
“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善也,成之者性也。
“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下修士見之而不知,故求道之道鮮矣。”
顧慎的悟性極高,修真界古往今來無數驕,也沒有幾個人能和他比肩,但此刻卻思索的很慢,並非他爲了保持思路而刻意壓制,而是要考慮的方面太多,他邁出的每一步,背後都有海量的算計。
顧慎完全投入了進去,進行着最深層次的悟道。
這種狀態太難得了,即便在悟道神樹下,也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他絲毫不感覺疲憊,相反甘之若飴,在這緩慢的推演中,他對“道”的掌握也越來越深,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極盡昇華的至高快樂鄭
往昔的經歷,在顧慎腦海中一一浮現,那是無數的畫面,是他過往的每一幕。
顧慎修行時間雖然短,但他所所經歷的事情卻很多,一路修行一路爭鬥,與宗門爭,與聖地鬥,與地府殺伐。他也走遍了神州五域,看過了諸多紅塵,救過無數條性命,有太多人爲他立了生祠。
他骨子裏有一種不斷進取、向上的精神,但並沒有如大多數修士那般因爲修行而使自身變得冷漠無情,太上忘情,他做不到。
他完全可以只吸收陰氣,對那些重贍修士置若罔聞,甚至可以待那些人殞落後,再吸收他們殞落後產生的陰氣。可他沒有這麼做,若非大奸大惡之人,能救之時,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神州五域無數修士、百姓將他視作俠義正直之饒代表,但他從未這般評價自己,他心中對自己有自己的評價。
他不是一個大好人,卻也不是一個壞人,在前世所受觀念的影響下,他骨子裏是“善”的。
顧慎周遭氣息越發深邃,如一座大淵,透着一股無法被看穿的神祕。
“道即本身!”
一句話,顧慎脫口而出,一股驚饒氣機自他軀體之上散發開來,那內城正中茅草屋中,走出來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面色震驚的看向摘星樓。
摘星樓六層,明明無風,但顧慎的白袍衣袂卻緩緩擺動,披散在身後的長髮也在慢慢輕舞。
“道即本身,在自我,在本心,在明明德。
“欲通大道者,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修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
在顧慎軀體四周,虛空在緩緩震顫,出現了一條條漆黑的裂紋,有混沌氣自那些裂紋中噴湧而出,環繞在顧慎身畔。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可通大道!”
......
聖城內城,茅草屋前。
姜感受到那摘星樓中傳出的驚人氣機,臉上是難掩的震撼。
顧慎與青霞前往摘星樓論道,這纔多久,顧慎竟然到了這等地步。
祂知道青霞離開聖城,若沒有祂的默許,除非上古年間那個全盛時期的青霞仙子親至,不然絕不會那麼容易就走出聖城。
“那麼短的時間,青霞不會太多。”
姜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了,但明白之後,祂更是感到震驚。
必然是顧慎早已有了極爲深厚的積累,所以在青霞稍稍點撥之後,便立刻進入到了入道的狀態鄭
但顧慎才成就渡劫期多久?不過寥寥幾日罷了,不可能參悟出這麼渾厚的積累,如此來,他在大乘期時,便已經開始參悟“道”。
如此想來,簡直悚人聽聞。
姜緩緩踱步,一步邁出,便來到了摘星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