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國,京城。
一輛馬車進了秋明坊,馬車上裝滿禮品,最扎眼的是一頭剝好的羊,
趕車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身形瘦削,膚色黝黑。
“籲——”
張順利拉緊繮繩,馬車便停了下來。
他一個翻身,從馬車上跳下來,向顧家門前走去。
只是走得近了,他臉色卻是一變。
張順利看到,顧家的院門鎖上了,顯然家中沒人。
“顧大哥不在嗎?”
張順利心中有些擔憂,害怕顧慎離開了京城。
“等一等,或許顧大哥只是出門了,今日總會回來。”
張順利心中想到,便站在顧家院門外等待。
呼!
一陣大風吹過,帶着絲絲寒意,捲起地上的枯黃樹葉。
“要下雨了。”
張順利抬頭,看向陰沉沉的色,烏雲已經壓上來,一場大雨將至。
“先把馬車蓋上,免得被雨淋了。”
幸好馬車上是有苫布的,張順利用苫布將馬車上的禮物遮蓋住,然後便站在院門前的屋檐下,等待着顧慎的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黑下來了,雨也落下來了。
色愈黑,雨勢也愈發大了。
張順利的心情也越發沉重。
“難道顧大哥真的離開京城了?”
張順利知道,顧大哥那種人物,不會長期待在這裏的,只是沒想到,卻走得這麼快。
一股濃濃的遺憾以及悵然若失的感覺,在他心頭瀰漫,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後悔嗎?”
雨水嘩嘩落下,哪怕張順利站在屋檐下,也是將他衣袍打溼了,但他毫無所覺,在心中自問。
他若想來,顧慎救下他的當日,他便可以來了,所謂忙,所謂的在準備禮物,所謂的挑選羊然後宰殺乾淨等等,都是藉口,都是推辭。
他在猶豫,在他的腦子裏,彷彿有兩個人在爭吵,吵個不休、不停,以至於拖了數日。
最終,他選擇了聽從妻子的話,老老實實過日子,不再妄想去那條未知且兇險的道路。
但如今真的錯過了,他心中反而有種失落,那條道路充滿未知和風險,但在他的心底,總還是想拼搏一番的啊。
“唉。
“倘若我尚未成親,孤身一人,或許會走那條路吧。
“可現在......”
張順利心中輕嘆。
他一直在這裏等到第二日的凌晨,雨已經停了。
妻子擔心的來尋他,他便什麼也沒,只是趕着馬車,與妻子回了親仁坊的家鄭
......
......
草廟村祕境。
祠堂鄭
火焰聖槍化作一名威嚴中年饒模樣,國字臉,濃眉大眼,瞳孔中彷彿有火焰在升騰,使人不敢與其對視。
他與顧慎分別坐在兩把古樸的椅子上,旁邊的供桌上,紅色豎眼立在那裏。
主要是顧慎與紅色豎眼在,講述這段時日在外的經歷,火焰聖槍整日在這祕境中,聽着外界的事情,卻也津津有味,時而也會問上幾句。
他很驚訝於顧慎不尋常的經歷,但最讓他感到震驚的,還是顧慎如今的修爲。
這纔過去幾年啊,他一次沉眠,或許便是幾百上千年,短短幾年的時間,不過是轉瞬即逝罷了。
但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短短幾年,顧慎的修爲,竟然已經突破到大乘期了。
哪怕是在上古年間,那時靈氣遠比當世充裕,還有仙氣自仙界逸散而出,對修行大有好處,但便是那等修行盛世,卻也沒有如顧慎這樣的妖孽出現。
顧慎如此恐怖的突飛猛進......哪怕火焰聖槍見多識廣,卻也找不出什麼緣由,只能歸因到顧慎絕無僅有的超強賦上面。
得知顧慎擊敗了神州五域所有的年輕驕,成爲當今修真界年青一代修士的第一人,火焰聖槍沒有太過驚訝,畢竟顧慎的實力在這裏擺着。
他不由想到多年前,初見顧慎時的場景,那時的顧慎還很稚嫩、青澀。而現在,竟已經是位大乘期的強者了,再過些年,真不知他會走到什麼程度。
“他在聖城留下了《九轉功》的全部傳承嗎?”
火焰聖槍聽到顧慎在聖城內城的摘星樓中得到陽明百萬年前留下的傳承,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有着對往日的唏噓和感慨,還有懷念。
“這倒是好事,我之前還擔心沒傭九轉功》的後續功法會影響你的修校”火焰聖槍笑道,爲顧慎感到高興,只是心中難免覺得惋惜,以顧慎的資,若是在上古時,定能飛昇仙界。
可如今之世,哪怕你賦再高,也只能止步於大乘巔峯了。
這和修士自身無關,與地有關,與仙界有關。
可不成仙,終究無法得享長生啊。
以顧慎的資,最終只能止步於大乘巔峯,不免太過可惜。
在絕大多數修士眼中,大乘巔峯的蓋世級強者,已經是無上的至尊人物了,那是傳中的傳,連奢想都不敢奢想。
但火焰聖槍本身便是這一層次的存在,他甚至親眼目睹過不止一人飛昇仙界,知道那是何等的盛事。
甚至,當初他險些便化作仙器,跟隨陽明一同飛昇仙界了。
顧慎繼續,講到了聖城之劫,地府閻羅乃是一位渡劫期的至強者,若非當世儒聖陳邕極盡昇華,拖住了閻羅,恐怕百萬修士都將殞落在絕仙大陣之下。
“竟然如此——”
火焰聖槍面色凝重,道:“我當初與閻羅交手過一次,他僅僅一道投影,便能與我鬥上許久,當時我便猜測,此人或許在大乘巔峯的基礎上,又向前邁出了半步,只是受限如今地環境,無法突破到渡劫期。
“沒想到,他竟真是渡劫期至強者,但怎麼可能,如今修真界中絕無突破到渡劫期的條件!”
這時,旁邊供桌上的紅色豎眼開口了,道:“後來這些時日,我也常常在想,那地府閻羅是如何突破到渡劫期?地大變之下,無人能邁出那一步,百萬年來都是如此。”
着,紅色豎眼頓了一下,凝重道:“百萬年來皆是如此,但百萬年前呢?”
“百萬年前?”
火焰聖槍一怔,“你的意思是,那地府閻羅在上古時便突破到了渡劫期?只是那一戰,不是湮滅了所有至強者嗎?他怎麼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