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鼠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隔斷了繆苓手臂上的繩子。繩子崩斷的瞬間,火辣辣的劇痛比之前更加迅猛,繆苓忍不住連連吸氣。
周圍是密閉的鐵皮空間,身下仍然在顛簸着——不難看出這是貨車的車廂裏,而車子正在地面上行駛着。眼角瞄到監控裏的畫面,那臺小巧的機器人還在沒頭沒腦的尋找,要找到這裏恐怕要費不少時間。
“快籤,不要浪費時間。”
繆苓低頭,看見的是一份“認罪書”和財產轉移證明,眸光一閃——又是繆芳芷,這傢伙還有完沒完了?!
“樸!”一聲,一把匕首已經插入金子的大腿,金子慘叫一聲,於劇痛中迷迷糊糊醒來。
“再拖拖拉拉,她身上的洞可就數不清了!”子鼠威脅。
繆苓不敢再拖延,快速在文件上籤了字。
子鼠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對身後的人點頭。
立刻有兩個人走出來,打開一個箱子,取出裏面的針管,動作利落地在金子和繆苓身上分別紮了一針。
注射完成之後,繆苓只覺身上的血液彷彿在沸騰一般,原本就因爲使用了時間倒流而脫力的身體如今更是半點力氣都拿不起來了。
貨車車廂的門被打開,然後兩個大漢過來將她們拖到門邊,一把推了下去。
兩個人摔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停下,此時已經渾身是傷,劇痛伴隨着暈眩。咬緊牙關讓自己不要暈過去,繆苓微微抬頭,昏暗的燈光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大片破爛的棚戶和影影綽綽滿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這裏是……
流民窟?!
末世之後,僅次於淪陷區的最恐怖地方。沒有秩序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無止境的暴力和習以爲常的燒殺搶奪、**擄掠,真正代表“末世”的地方。
兩個身受重傷、動憚不得的女人被扔在這裏——繆芳芷的居心,昭然若揭。
“金子……”繆苓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去找金子,遠處卻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剛剛離開的大貨車頃刻間炸成好幾塊,掀起的氣浪掀翻了附近的好幾座帳篷。
一雙手將她扶起來:“妙妙,你沒事吧?”
聽到老三的聲音,她的心這才稍稍放鬆下來:“金子呢?”
“在這呢。”這次響起的是金子的聲音。
聽到這裏,繆苓這才放任眼前的黑暗將自己頃刻吞沒。
將大貨車滅掉,聯繫戚北鬥派人過來支援,十三走過來。看着流了一灘血、渾身傷痕累累的金子,他蹲下:“都這樣了,怎麼還不暈呢?”
金子瞪着他:“看見你,我敢暈嗎?”
十三點點頭:“理解,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嘛!”
“你們別顧着聊天了,趕緊走吧!”老三說着就要抱起繆苓。
“別亂動,她們剛纔從車上被扔下來,骨頭內臟說不定有什麼損傷,還是等專業救援來了之後再說吧。”十三阻止了她。
說話間,一大波人已經圍了過來,手上拿着各種武器,臉上掛着的是不懷好意的笑。
“老大,你看,還真有天上掉餡餅這回事啊,知道我們最近餓肚子了,送了幾頭肥羊過來。看他們穿得這麼光鮮亮麗,肯定肥得流油,敲一槓子,說不定就夠我們喫到明年的了!”
“你蠢啊!”站他旁邊的人狠狠給了他一慄子,“喫到明年算什麼,要我說,只要運用得當,我們這輩子都再不愁喫喝,呼風喚雨!”
“你就吹吧……”兩人就此鬥起嘴來,然後被人一棍子雙雙打翻在地。
痛苦的哀嚎中,一個身材魁梧、氣勢不怒而威的男人站了出來:“你們是什麼人?”
十三瞄都不瞄他們一眼:“ICA辦事,讓開。”
ICA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由後退了一步。每個區域都有自己的保護勢力,說白了,現在整個世界就是混亂的割據王國狀態,而在A城,掌控最高權力的就是ICA——A城獨立聯盟。
ICA是A城所有存活下來的人的保護傘,但同時也是他們最大的噩夢。ICA擁有超強的火力,曾經開展過好幾次“平推運動”,所經之地,連只蟑螂都沒活下來。他們這些在流民窟存活下來的人,再怎麼囂張也不可能跟它對着幹。
“小……小子,你少嚇唬人,你說你是ICA你就是ICA啊,我們怎麼知道你沒吹牛?”有人發出疑問。這也難怪:兩個受傷的女人,再加上兩個看起來就是未成年的一男一女,怎麼可能跟ICA有關係。
十三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抬頭,天空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聲音。衆人抬頭看去,軍綠色直升機上特地開了燈,“ICA”三個字母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老大,真是ICA!”
魁梧男人對十三抱拳:“剛纔多有得罪,還望……”
十三抬起手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語氣依然淡然。“滾得夠快,我就不追究。”
話音一落,剛纔圍觀的一羣人頓時如同流水一般,消散了流民窟的各個角落。
夜色中,直升機很快降落,下來醫務人員和擔架,將四人接走了。
………………
手術室外。
“你別一直轉悠了行嗎?”十三被轉得眼睛都快花了,“忙了這麼久,你餓了沒有?”
老三停下腳步:“沒有!”其實她確實有點餓了,只是繆苓昏迷不醒、金子在做手術,她實在沒有胃口。
金子腿上的傷雖然嚴重,造成了失血過多,但更大的問題在於她摔下來的時候腹部撞到了石頭,脾臟破裂,所以需要進行緊急手術。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金子她沒那麼容易死。”
“你什麼意思?”老三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你別以爲你幫我找到她們兩個我就不會揍你了!”
“我又沒說什麼。”十三有些無奈,拉着她安置在椅子上,“好了好了,我去給你弄點熱飲,省得你這麼暴躁。”
將熱飲拿回來遞給老三,老三喝了點,肚子暖和了,狂躁的情緒也稍稍緩了下去。“你說,金子真的會沒事嗎?”金子跟她和繆苓不同,她的身體素質比起一般人都要差些,所以每次一出事就格外讓人揪心。
十三看着手術室的門,神色有些悠遠:“比這艱難百倍的折磨都熬過來了,不可能死在這種小傷之下。”
老三疑惑:“你說什麼?艱難百倍的折磨?金子她……”
“不對勁!”十三忽然打斷了她的疑問。
老三的一顆心頓時提起來:“什麼不對勁?金子會出事嗎?”
“不是她,是另外一個人。”
“繆苓?!”老三急得就要衝去繆苓的病房,十三連忙拉住她,“我說的不是這個。從大嫂出事到現在也快兩個小時了吧?”
“嗯?”老三還是沒領悟過來。
“你看到我老大了嗎?”
老三長大嘴巴:“對哦!”
作者有話說:本來收藏就沒幾個,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