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聲音吸引,金子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黑洞洞的建築。再回過頭來時,只見“泡麪”已經軟趴趴地跪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捂着眼睛。
“……”忍了忍,她還是不由吐槽,“眼睛閉上就好啦,騰出手來捂住耳朵不行嗎?”
頓了兩秒,“泡麪”果然改爲用手捂着耳朵,緊閉着雙眼,身子縮成小小一團。
原本也被嚇了一跳的何清元呆了:“我去,居然有人比我還膽小……”
金子再次回頭看了看鬼樓,經過剛纔那聲慘叫之後,鬼樓變得異常寂靜,在夜色籠罩下,隱隱綽綽的輪廓顯得格外迫人。
剛纔跑進去的那個美女不會已經……
“那個……”何清元儘管雙腿都在抖,但是仍然不忘那三萬塊錢,“你,你你,還敢進去嗎?”
“有什麼不敢的?”金子斜睨了他一眼,邁步往鬼樓走去。
“你要進去嗎?”一道細若蚊蠅的聲音打身後傳來。金子回頭看去,“泡麪”仍然緊緊捂着耳朵,但是右邊眼睛卻怯生生地睜開了一條縫,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你還是趕緊走吧!”金子揮揮手。膽子小成這樣,要是繼續留在這裏,指不定會嚇成什麼樣呢。
“泡麪”放下手,依然跪坐在原地,抬頭看着金子,眼睛像是一頭好奇的小貓:“我想看……”
這是什麼毛病?
金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也沒太糾結:“想看就來唄,不過我不保證你的安全啊!”
“不行!”何清元強烈反對,“你們都進去了,那外面不久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嗎?”
“我去……”金子嘖了一聲,然後擠出一個極假的笑容,“要不你也跟着一起來。”
“我……”何清元頓時語塞,抬頭看看如同巨獸般的鬼樓,他後退一步,抱着燈光昏暗的路燈柱子,“算了,我還是在外面等着吧。”
金子不再多說,轉身走進了鬼樓。
“泡麪”眼珠子滴溜溜轉,最後還是沒能抵擋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金子即將步入鬼樓大門的時候追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亦步亦趨地跟在金子後面,“泡麪”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剛纔是怎麼回事?這裏面到底有什麼呀?”
“不知道,大概是鬼吧。”金子漫不經心地回答,經過一處走廊之後,抬腳上樓。
“哦。”“泡麪”瞭然地點頭,然後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鬼?!”
“你叫這麼大聲,是想找它出來喝茶嗎?”金子開始有點後悔讓她跟來了,這傢伙也太聒噪了點,跟那個何清元簡直有一拼。
“泡麪”驚恐不已地用手緊緊捂住耳朵。
金子瞄了她一眼,點了點自己的嘴巴:“捂這裏。”
一雙小手迅速從耳朵的位置移動到嘴巴上,捂緊了。
金子饒有興趣地看着她:“你也能夜視?”她的眼睛被老頭子成爲“舉世罕見”,想不到今天竟然能碰上一個有同樣天賦的人。
“泡麪”捂着嘴巴點點頭。
“行,那走吧。”金子繼續之前的行程。
轉身抬頭,正上方樓梯口頂部卻忽然垂吊下一顆人頭,差一點就撞上了“泡麪”,黑洞洞的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她們兩個。
“啊——”“泡麪”一聲尖叫,一拳打出,然後抱着腦袋蹲下靠在牆腳,瑟瑟發抖。
金子眼睜睜看着那顆人頭被她一拳打飛,如流星般劃過,“啪”一下撞在上方樓梯轉角的牆上,稀碎。
傳說中除了火什麼都不怕的飛頭蠻竟然也有被人一拳打碎的今天?
她做了個“哇”的口型,看看嚇得就快暈過去的“泡麪”——“你叫什麼名字?”
“泡麪”靜默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悶聲回答:“謝。”
“謝什麼?”
“泡麪”放開捂着腦袋的手,眼睛因爲滿含嚇出的眼淚而顯得水汪汪的,吸吸鼻子,有些委屈地回答:“採菊。”
“採……”金子差點咬到舌頭——誰那麼有才,起這種名字?!
看見“泡麪”那滿含悲憤的眼神,她不由安慰了一句:“其實,這名字也還不錯,‘採菊東籬下,悠然現南山’嘛。”
“真的不會讓你聯想到‘菊花’嗎?”
“……會。”這一點,很難昧着良心否認。
“嗚嗚……”委屈。
“好了好了,你還想繼續往上走嗎?”金子做了個往上指的動作。
“泡麪”搖搖頭:“我怕。”
“那你要繼續留在這裏?”
“泡麪”驚恐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樓道和樓梯,死命搖頭表示拒絕。
金子攤手:“那沒辦法了。跟我一起或者自己獨處,你只能二選一。”
“泡麪”一臉如喪考妣:“那我還是跟着你吧?”
金子滿意地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有了這個幫手,她的安全性可就大大提高了。
“泡麪”起身,藉由金子伸出的手站起來:“你來這裏做什麼的呀?”
“拍照片。”金子拍了拍挎包。
“拍什麼的照片?”“泡麪”一臉好奇。
“當然是鬼的照片啦!”金子此話一出,“泡麪”的身子明顯頓時抖了一下。“你這麼膽小,爲什麼還一定要跟着來?”
“我……我好奇。”“泡麪”對此表示萬分的無奈。
金子點點頭:“實話告訴你吧,外面那個男的跟我說,這個鬼特別喜歡照相,只要我隨便拍一張,她就一定會出現在照片裏。”
一口一個“鬼”字讓“泡麪”背脊只發涼,聲音有些抖:“那你還不快點拍完走人?”
“可是我也好奇啊,我想知道,這樓裏的鬼,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金子勾了勾嘴脣,“我更想藉由她做個試驗。”
“什麼試驗?”“泡麪”的眼睛只勉強睜開了一條縫,明明害怕得只顫抖,但還是忍不住跟金子搭話。
“試一下,我的本事如何。”金子話音未落,猛地轉身,左手打出,手上的符紙“轟”一下閃現了火光。
“嗷——”原本靜靜跟在她們兩個身後的幽魂被打個正着,發出極爲淒厲的一聲哀嚎之後,瞬間煙消雲散。
可是隨即她們發現,樓道裏寂靜的暗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幾個人影,面色青白,脣色漆黑,靜靜地看着她們,面無表情,神色深沉陰鬱。
死一般的寂靜。
“泡麪”居然沒有暈過去,這讓金子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不跑嗎?”她問。
在她開口說話的瞬間,角落裏的人影對着她們伸出雙手,僵硬着身子往她們靠近。
“我腳軟,走不動了……”“泡麪”帶着哭腔。
金子從挎包裏拿出一大沓紙錢,衝半空拋開:“錢財奉上,孤魂野鬼速速讓路。”
那些靠近的鬼影身形頓住,但是並沒有離開。
金子哼了一聲,掏出另外一沓符紙甩了甩:“不走,想要敬酒不喫喫罰酒嗎?”
此話一出,那些鬼影頓時消失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又開始移動。
金子不再囉嗦,反手在“泡麪”額頭上貼了一張黃色的符紙,閃身出去,雙手靈巧地翻了幾個印符,手上的符紙瞬間點燃,然後被她甩出,勢如破竹衝向那些鬼影。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