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浩初笑了笑,再次恢復成以前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哦?此話怎講?”
萬氏:“當初換子的時候,蘇舒窈提前知道了,並且告訴了明沛。”
想到蘇舒窈,萬氏嘆了口氣,眼底神色複雜。
時至今日,她對蘇舒窈的感情越來越複雜,有恨有怨,卻又希望她回來。
她回來,她們現在的日子會好過許多,她能錦衣玉食,明沛也能官途順暢。
蘇舒窈真是好狠的心,因爲一點小事,便忘恩負義......
萬氏頓了頓,繼續道:“在我們換子之前,明沛把孩子提前做的手腳,所以,我懷中的孩子,纔是月姨孃親生。”
萬氏伸出手,掖了下孩子的衣領,讓孩子整張臉暴露。
“侯爺瞧上一眼就知道,孩子長得和侯爺一模一樣。”
甯浩初抬眼看向萬氏手中的孩子。
孩子差不多半歲,正在捧着手喫糖。
糖汁混合着口水,流了一手,黏糊糊的。
不止是手,臉上也黏糊糊的,衣服上也黏糊糊的。
不知道爲了哄得孩子不哭鬧,給孩子喫了多少糖。
孩子五官長的不錯,透着一股水靈,但,這種黏糊糊的髒小孩,他走在路上,也不會多看一眼。
萬氏將孩子往甯浩初面前送了送,甯浩初非但沒接,還皺着眉往後縮了縮。
“夫人,這樣的玩笑並不好笑。”
萬氏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相信,急忙辯解:“浩初,真的,我沒有騙你,我怎麼可能騙你?安定侯府的小世子,不是侯爺的親兒子!”
甯浩初眉間的褶皺更深了,“夫人,小聲一些,很光彩嗎?”
萬氏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閉上嘴,身體依然在發抖:“侯爺,這件事本來我也不知道的,是明沛告訴我的,明沛因爲這件事,怨上了我......”
說到這裏,萬氏哽咽起來:“明沛怨我,我爲了侯爺,連親生兒子也不顧,侯爺還是不肯相信我嗎......”
甯浩初嘆了口氣:“夫人先回去吧,茲事體大,不是夫人一兩句我就能相信的。夫人回去冷靜一下,等我調查出結果,再給夫人一個答覆。”
萬氏沉默片刻,長嘆一口氣,抱着孩子站了起來。
“侯爺,廂房裏的女子是誰?”
甯浩初:“這不是夫人該關心的事。”
萬氏笑了笑,眼中露出一抹癲狂:“侯爺有的新人就忘了舊人了。”
萬氏本來都認命了。
她清楚,自己被用完即扔了。但,見到甯浩初的時候,她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希望甯浩初再看她一眼。
可是,甯浩初眼底的冰霜刺得她好痛。
好似有無數根利箭,直直穿透胸腔,又痛又窒息。
萬氏閉上眼,額角突突直跳,跳得發痛。
忽然,她睜開眼,將孩子強行扔到甯浩初懷中:“侯爺好生看看,這五官,這眉眼,簡直和侯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甯浩初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將孩子拋出來,皺着眉,下意識接住孩子。
孩子落到他懷中,以爲大人在做遊戲,咯咯直笑。
甯浩初也跟着笑了笑。
他的小世子,也是這麼愛笑。
就在分神的一瞬間,萬氏站起身,奪門而出。
甯浩初和萬氏說話,門外沒有讓人守着。
萬氏衝出門,直奔三樓。
反正她和浩初不可能了,她要看看,究竟是什麼妖精,勾了浩初。
等甯浩初反應過來的時候,萬氏已經衝到了廂房門口。
“夫人,不行!”
萬氏沒有回頭,她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平時走路都走不快,這回爲了看一看浩初的女人,竟然健步如飛起來。
廂房內,薛千亦躺在牀上。
牀頭的小幾上,放着一碟子酸杏幹。
她伸出藕臂,捻起酸杏幹放進嘴裏。
甯浩初一走,她又覺得嘴裏不舒服,好在甯浩初貼心,讓人送來杏幹。
她掀開牀簾,伸出手,正準備再喫一顆,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薛千亦嚇得一顫,連忙將手縮回牀簾內。
看到萬氏衝進來,薛千亦雙眼圓瞪,抓緊了手中的錦被。
萬氏怎麼進來了?
甯浩初在幹什麼?!
薛千亦顧不得多想,鑽進被子裏,一顆心跳得快要躍出胸腔。
萬氏矇頭往裏衝。
甯浩初抱着孩子在後面追。
萬氏衝到牀邊,一把掀開牀簾。
錦被裏,一個女人瑟縮着躲着牀角。
萬氏扯着錦被,罵道:“你個狐狸精,我讓你勾引浩初!”
樓下的僕從聽到動靜,再次衝了上來。
“侯爺,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薛千亦光着身子,死死抓住被子。
她是平國公府的姑娘,要是被人抓姦在牀,她今後怎麼見人!
平時手無縛雞之力的萬氏,忽然變得力大無窮,一把扯着被子往外脫。
眼看被子被扯掉,甯浩初衝了上來。
他按住萬氏的肩膀,將人摔翻在地。
“夫人,你要幹什麼?”
廂房門口,站了好幾個僕從。
甯浩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控制住萬氏,回頭厲聲道:“滾下去,關門!”
“砰”地一聲,廂房門被關上。
三樓再次安靜下來。
甯浩初冷眼看着萬氏:“夫人是嫌活膩了嗎?”
手上提着劍,對準了萬氏的鼻尖。
萬氏雙腿猛地一軟,險些直直癱倒在地,慌忙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抵在牆上。
她看到了甯浩初眼中的殺意。
牀簾掀起的時候,萬氏從縫隙中,看到了薛千亦那張倉皇失措、桃腮氤氳的臉。
甯浩初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