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個男生想表白,我有所察覺後提前打斷了施法......怎麼樣,我是不是人很好~’
‘你會不會自作多情了,人還沒表白呢。’
‘自作多情也無所謂啊,我只是一個不忍傷害對方的善良女人,難道不該被誇嗎,哥哥。’
我也想做個好人......但好像得不到你的誇獎了。
他是被梅麗華電話吵醒的,也就是花店老闆娘,蘇棠的母親。
“媽媽,這麼早,我當然沒精神啦。”
“哪有哭腔啦,我就是困......”
另一張牀上,陸硯靜靜聽着對方壓低聲音通話,全然不知該不該‘醒來’,醒來又該說什麼話。
深夜一男一女投宿,到底還是沒能逃過‘只剩一間房’的都市魔咒。
當然,什麼也沒發生。
事實上,剛進房間蘇棠就病懨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非要他再三保證絕不越界,纔敢關了燈、摸黑溜進浴室洗漱。
“嗯嗯,我一定好好學習,將來當官了照顧咱們家的花店。”
她輕聲笑着,嗓音自帶感染力,讓人忍不住也想跟着揚起嘴角。
小姑娘是個心思細膩,還十分會照顧周圍情緒的人......
他很心痛。
原來這就是當好人的代價。
“......好好學習之前,我先幫你買份早餐吧。”
這是兩人頭一回在清晨聊天,還是距離不到八十公分的牀上。
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她沉默一會,悶聲說:
“陸硯,你現在能不能去民宿幫我收拾東西......一會直接去火車站。”
即使對方帶了一整箱的行李,即使自己不久後也要回上海,此時道別也在意料之中。
甚至,本以爲昨天就會分開......
他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把對方送去火車站。
反覆確認蘇棠不會突然離開,才摸黑起身,穿衣服出去。
出門前,兩人隔空看了一眼,藉着光,只露着一雙眼睛的她,是那樣安靜。
打車去燒烤店,開車回到民宿將近八點。
進門,便撞見店門口的老闆娘。
“陸師傅,昨天玩得怎麼樣?女孩子們是不是喝多了?”
度過了一個月的非營業期,她眼裏的疲憊消減不少,竟能從中看出幾分誠心的熱絡。
“是的......但總體來說還是開心的。”
是開心的吧?
畢竟有蘇棠在的局面,開心都快成刻板印象了。
“哎呀真的謝謝你幫語棠也過了個生日,我看,以後乾脆認個大哥好了呀!”
對方說着,又問‘要不要喝水’雲雲,陸硯則投桃報李,說‘今天下午就去把招牌做好,爭取明天審覈的時候一切都是最好狀態’。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塑形劑,無聲修正了多少人與事。
踩上修繕過的樓梯,聲音‘悶’了不少,板材顯然比之前更厚實,更承重。
畢竟之前沈秀娥就講過讓她忐忑的經歷——一個一米九的大隻佬擰着齊她肋骨高的大號行李箱踩上樓梯時,每一步,眼皮都跳......
嗯,注意力分散後確實有助於心情回調。
摸出蘇棠給的鑰匙準備開房門時,樓梯口,頂着雞窩頭的馮小軍突然冒出來:
“陸哥,怎麼了?”
怎麼了......
陸硯含糊道:“什麼怎麼了?沒事啊,幫蘇棠收拾東西她一會火車。”
有些事情,並不適合多說。
“你們倆,昨天在一起?”
“嗯......她腳崴了,我們就沒回去。”
馮小軍直直看過來,盯得他發毛,帶着一種和往日形象相違和的陰翳,陸硯忙解釋道:
“小妹妹嬌氣,我把她安置在酒店呢。”
果然,‘小妹妹’這種一定程度能傳達‘我對她不感興趣’的暗示詞,對方收了表情,隨即,他握着扶手,低聲道:
“我也要回去了,學校催得緊。”
陸硯愣了愣,感覺語氣有些不對勁,卻也沒阻攔。
工程已近收尾,明後兩天驗收完,他自己也打算待幾天、結完款就離開。
只是三人一塊來的,走時只有他和張野,還是有點唏噓的。
“不跟你張哥說一聲?”
“不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完東西,兩人一起去鎮上找蘇棠。
......
醬鴨面、水潽蛋茶,火車站旁的震澤特色小喫店裏,三人各點了一份。
此時已不在意貴不貴、味道好不好,陸硯心不在焉喫着,注意力一時落在桌對面蘇棠無精打采的眼睛上,一時又飄向窗外嘈雜的人聲。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磨了過去。
起身的時候,意外發現幾人餐盤裏的食物幾乎沒怎麼動過。
蘇棠和自己尚有原因,馮小軍可就罕見了呀。
“咱們該說不說還是挺默契的,連剩飯都整齊劃一。”
許是因爲三人之中沒有一個擅長告別,離檢票還有半小時,他們就匆匆揮手進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女孩的背影逐漸被吞沒在檢票口。
她略顯蒼白的臉,總在不經意間戳中男人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可蘇棠,卻是他認識的人中家庭最幸福的一個。
才二十出頭的年紀,這樣的經歷遲早會淡去——甚至註定會被淡去。
年輕的靈魂總是熾熱的,幾乎能消化一切痛苦,不是嗎?
......
土黃色的沙堆攤在路邊,村落的輪廓漸次清晰,路面也窄了下來。
回到民宿,車剛停好,沈秀娥便熱情打招呼:
“昨天玩的開心不?”
他愣了愣。
早上不是才問了啊?
這是致敬土撥鼠之日?還是有大能施以魔法,讓小鎮的時間陷入了循環?
“還行啊......”
好在她話風一轉,打破了循環魔咒:
“兩個小姑娘呢?怎麼還沒回來?”
對方的熱情之下,眼裏藏着銳利。
他隨即反應過來——語棠昨晚好像也沒回來。
心裏波濤開始翻湧,但面上不顯,說:
“沒事,喝了點,讓她多睡會。”
見狀老闆娘才笑着點頭,拉着開始說招牌的事。
陸硯心不在焉的回應,等人一走,當即給張野打去電話。
“陸哥,我把語棠送酒店去住了,午飯不喫,下午再回來。”
聽到張野平靜的聲音,才放心下來......
不過他平時不都喊‘沈妹妹’的嗎?
大概是跟着自己改了口。
也罷,該去王師傅那兒繼續做招牌了,最好趕在明天之前,把一切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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