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你欺人太甚!”許子楓徹底破防,也顧不上跟蹤了,與方乾就在吏部門外的街角爭執起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攻訐,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場鬧劇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吏部內有官員出來勸阻,兩人才悻悻罷休。
方乾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許子楓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半晌才逐漸冷靜下來。
冷靜之後,一股莫名的疑惑湧上心頭。
他許子楓,堂堂鎮南王世子,天之驕子,本該是站在年輕一代頂點,俯瞰衆生的存在,說難聽點,在幾年前他也想要當皇帝。
可現在,爲何會爲了“誰更受陛下賞識”這種問題,與方乾這樣一個寒門出身的官員像市井潑婦般當街爭吵?
這感覺就好像兩條爭寵的狗,在主人看不見的地方,互相齜牙咧嘴,炫耀着自己回來的骨頭更大、更香,試圖證明自己纔是更得主人歡心的那一個。
想到這個比喻,許子楓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自嘲。
他搖了搖頭,望着李塵早已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再也沒有了繼續跟蹤下去的心思。
正當許子楓意興闌珊,準備打道回府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另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尾隨在李塵和霖月娥身後不遠處。
這人氣息隱匿得極好,若非許子楓此刻心神專注,幾乎難以察覺。
“嗯?還有人?”許子楓眉頭一皺,剛被打擊到的心情瞬間被好奇取代,“是陛下的暗衛在暗中保護?還是對陛下有敵意之人?”
出於一種複雜的心態,或許是想證明自己並非全然無用,他決定跟上去看個究竟。
他小心翼翼地吊在那人身後,只見那人跟了一段路後,並未有什麼異常舉動,反而在李塵轉入另一條街後,停在原地,望着李塵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奈與認命?
隨後,這人竟直接轉身,朝着與帝都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
許子楓心中疑竇更甚,一路悄然跟隨。
那人出了城,來到郊外一處極爲偏僻的山坡上。
這裏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墳塋,看起來有些年頭,但墓碑前卻頗爲乾淨,似是常有人打掃。
只見那神祕男子走到墓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先是沉默地燒了些紙錢,然後肩膀開始微微聳動,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爹,兒子來看您了...”男子聲音哽咽,“您也知道,您兒子我自認天賦異稟,同齡人中罕有敵手,可是……”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激動起來,帶着不甘與憤懣,咬牙切齒道:“可是以兒子現在的修爲,就算再苦修十年、二十年!這輩子可能都不是那李塵的對手啊!他根本就是個怪物!”
說到此處,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怒火熊熊,彷彿要將這天地都燒穿:“可是!不報殺父之仇,我還有什麼臉面當您的兒子?!我還有什麼資格姓王?!”
聽到這裏暗中的許子楓精神一振,屏住呼吸,以爲接下來要聽到什麼“臥薪嚐膽”,“不惜此身”的復仇誓言。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讓許子楓差點驚掉下巴。
只見那王姓男子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種混合着痛苦、掙扎。
最後化爲“豁出去了”的扭曲表情,他一把扯住自己袍服的下襬,“刺啦”一聲,竟撕下了一角布條,狠狠地扔在墳前!
他對着墓碑,用一種近乎無賴的語氣大聲道:“爹!既然如此,兒子我也沒辦法了!我今日就在您墳前,與您斷絕父子關係!從今往後,您不再是我爹,我也不再是您兒子!那這殺父之仇,您就另請高明吧!看看底下有沒有
別的人能幫您報!兒子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這傢伙竟然真的毫不猶豫,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彷彿生怕走慢了一步,他爹會從墳裏爬出來把他抓回去似的。
暗中的許子楓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我靠?!”好半天,許子楓才憋出一句粗口,內心充滿了荒謬感。
“這他媽算什麼?殺父之仇,說斷就斷?還能這麼操作?!這王家小子還有沒有點原則和骨氣了?真他媽是個沒出息的孬種!”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鄙夷之情。
等那人走遠後,許子楓才從藏身處走出來,來到那座墳前。
他仔細看了看墓碑上面刻着“先考王公之墓”,落款是“不孝子王XX”。
字跡很模糊,看不清楚是名什麼。
許子楓仔細回想了一下,終於記起來了。
幾年前,帝都確實有個不小的家族王家,因爲被查出暗中藏匿,資助前朝餘孽,意圖不軌,被陛下下令誅了九族。
看來,剛纔那個奇葩,就是當時僥倖逃脫的王家餘孽。
鄙夷歸鄙夷,但這件事卻像一根刺,扎進了許子楓的心裏。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設想:“如果是我爹鎮南王,因爲某些原因觸怒了陛下,被陛下所別,那我呢?我有把握,有膽量去報仇嗎?”
那個念頭剛一升起,許子楓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自詡天賦是凡,可李塵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這是能一人鎮壓一國、揮手間聖者境灰飛煙滅的絕世狠人!
別說動手報仇了,自己光是見到陛上,身體都會本能地發軟想跪上,這是源於靈魂深處對絕對力量的恐懼與敬畏。
‘或許你年重時這個“謀反當皇帝”的炙冷計劃....許子楓苦笑了一上,真的只能有限期熱凍,甚至永久封存了。”
我甚至想到,回去前得壞壞勸勸自己這個沒時候也沒點拎是清的老爹鎮南王,在朝中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千萬別作死得罪盧輪陛上!
是然,真要沒這麼一天,您那“殺父之仇”兒子你也有能爲力啊!畢竟,對手根本就是是人類能抗衡的!
剛剛還在嘲笑這王家大子有出息,可轉眼間,許子楓發現自己本質下似乎也是同一種“慫樣”。
有辦法,實在是李塵的實力過於恐怖,其威勢已然深入人心,震懾整個小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