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九溪,廢棄觀景臺。
夜風穿過空曠的平臺,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野獸在黑暗中低吼。
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霓虹將夜空染成一片曖昧的橘紅色,可這片觀景臺卻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在苟延殘喘,勉強照亮着滿地狼藉。
鼻青臉腫的孔烈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哪還有半點剛纔調戲林若影時的囂張跋扈。
可他的眼睛裏,怨毒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那是恨,是羞,是被當衆碾壓後扭曲到極致的恨意。
他孔烈這輩子,在浙省橫行霸道了二十多年,從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打成這樣過?
而且是在杭州,在他的地盤上,被一個外地來的雜碎,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像條死狗一樣踩在地上。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絕對不能。
只不過現在他沒有囂張的資本,但凡多說一句話換來的就是毒打,所以他只能忍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家裏長輩來了救他。
既然趙山河讓他現在打電話,那孔烈只能打電話了。
孔烈戰戰兢兢的說道:“我打我打,我這就打電話。”
此刻孔烈帶來的孔家四位高手,都已經被徐坤帶來的人給控制住了,他們都不是趙山河以及第五第六的對手,更何況又來了這麼多人?
孔烈是真沒想到趙山河在杭州有這麼多幫手,先不說身邊這兩位根本不知道實力的頂級高手,還能瞬間調來這麼多人。
顯然趙山河不是普通角色,同時趙山河對於他的報復也早有準備。
所以,這個趙山河到底是什麼角色。
這隻能怪他叔叔孔震,孔震並沒有告訴侄子孔烈趙山河的身份,因爲沈司南已經告訴他趙山河就是個小嘍嘍,那他隨便派幾個孔家高手收拾就是了。
所以沈司南坑了孔震,孔震又沒當回事,轉而坑了侄子孔烈。
孔烈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趙山河一臉平靜的看着他,第五第六則守在趙山河的兩側。
孔烈不是給別人打,這個電話自然是打給叔叔孔震的,因爲他不敢給父母打電話,因爲他父母太瞭解他的尿性了。
綠城桃花源的孔家別墅裏面,孔震已經準備休息了,看見侄子孔烈打來的電話,還以爲事情已經結束了。
孔震隨手接通電話就問道:“看來事情辦完了?”
孔烈在聽到叔叔的聲音以後徹底崩潰道:“叔叔,救我啊,快救我。”
這句話直接讓孔震臉色驚變,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孔家四個高手都沒有解決那個趙山河?
很顯然,出事了。
孔震回過神後趕緊問道:“孔烈,出什麼事了?”
孔烈帶着哭腔說道:“叔,他們太厲害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他現在讓你來贖人,你快來救我啊叔。”
“真是豈有此理,太不把我孔家放在眼裏了,你把電話給他,讓我跟他說。”孔震暴怒之後說道。
孔烈小心翼翼抬頭看向趙山河,趙山河並沒有拒絕,直接接過手機打開了免提。
隨後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是趙山河,不知道您是孔家哪位長輩,你們孔家三番兩次的針對我,我想問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孔震雖然沒有見過趙山河,但下意識按照沈司南所說的那番對待趙山河。
“趙山河,我看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別以爲有周雲錦罩着你,你就敢把我門孔家不放在眼裏,你打了我侄子還不道歉,就算是周雲錦來了她也保不住你。”孔震擲地有聲的喊道。
趙山河聽明白什麼意思了,淡淡的說道:“看來你並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那就等你來了咱們見面再說,你們孔家如果想把事情鬧大,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因爲孔烈現在還在趙山河手裏,所以孔震不敢威脅趙山河,直接說道:“趙山河,你不要亂來。”
趙山河懶得再廢話,因爲電話裏根本說不清楚。
於是趙山河直接說道:“九溪廢棄觀景臺,我在這裏等你。”
說完這句話以後,趙山河就直接掛了電話,只等着孔家這位長輩帶人趕到了。
孔烈聽到叔叔等會要來,心裏總算是踏實下來了。
同時看向趙山河的眼神再次怨毒起來,只不過隱藏的很好,畢竟叔叔還沒來,他挑釁趙山河那就等於找打。
不過心裏卻想着,等着吧趙山河,等我叔叔來了,你就完了。
……
綠城桃花源的別墅裏,孔震被掛了電話以後憤怒到了極點,但是這件事他還不敢搞大,畢竟侄子孔烈還在趙山河的手裏。
所以這件事暫時還不能告訴老爺子,更不能告訴在體制內的大哥大嫂,只能自己儘可能的處理好。
於是孔震立刻打電話給心腹說道:“老四,把咱們孔家所有厲害的保鏢都給我召集起來,現在就出發跟我去九溪。”
那邊的老四瞬間明白怎麼回事,顯然自己今天安排的那件事情出事了,於是連忙召集孔家所有保鏢。
只是眨眼間孔家保鏢就全部聚集,在孔烈以及心腹老四的帶領下,開着六輛車向着九溪方向而去。
在前往九溪的路上,孔震坐在勞斯萊斯的後排,臉色非常的難看。
作爲孔家這一代實際上的掌舵人,孔震經歷過太多風浪,早已不是那種會被情緒左右的人。
可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裏還是湧起了一股怒火。
不是因爲孔烈受傷本身,而是因爲這代表有人敢在杭州地界,不給他們孔家面子。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沈司南不是說趙山河只是個小嘍嘍麼,如果是小嘍嘍怎麼孔家四個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這顯然有貓膩。
於是孔震再次撥通了沈司南的電話。
此刻的沈司南已經回到了位於濱江這邊的豪宅裏,他根本沒把孔家的事情當回事,覺得孔家隨便出手就能教訓趙山河,讓這小子張張記性。
當看見孔震的電話後,沈司南並沒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預想。
他笑着接通電話說道:“震叔,那個趙山河是不是求饒了?”
孔震聽到這話冷笑道:“求饒?我們孔家四個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孔烈落到了他的手裏,趙山河讓我過去贖人。”
“司南,你老實告訴我,這個趙山河在周雲錦那邊到底是什麼角色,如果孔烈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沒玩。”
沈司南沒想到事情玩大了,孔家居然沒收拾了趙山河,這讓他不禁緊張起來。
“震叔,這是怎麼回事?趙山河怎麼敢的?”沈司南質問道。
礙於沈司南的身份,控制剋制着怒氣說道:“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別等我自己查清了。”
沈司南本想借刀殺人敲打趙山河,現在反而霸氣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有些頭疼的說道:“震叔,趙山河就是最近比較出風頭,周雲錦對他有些賞識而已,他在這個圈子真的沒什麼根基,但是身手確實不簡單。”
趙山河到底什麼情況,沈司南比誰都清楚,現在事情玩砸了。
沈司南連忙補充道:“震叔,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來,我親自讓他給孔烈道歉,我就不信他不聽我的話。”
沈司南仗着他是沈家唯一的嫡孫,趙山河不敢不聽他的話,不然沈家會讓他喫不來兜着走,所以有底氣說這話。
畢竟一個趙山河和一個孔家,沈司南知道怎麼取捨。
沈司南把話都說到這了,孔震再有怨氣也不好發作,沈司南畢竟是沈家嫡孫。
於是就說道:“行,我把地址發你,你迅速趕過來。”
等到掛了電話以後,孔震還有些不放心沈司南,因爲他總覺得不對勁。
所以直接給前面的心腹老四交代道:“老四,動用些關係查查這個趙山河到底在周雲錦那個圈子什麼身份,我估摸沈司南跟他不對付,有借刀殺人的嫌疑。”
孔震不傻,趙山河和沈司南同處一個圈子,不僅不替趙山河說話,反而讓他們孔家儘管報復。
所以要麼趙山河就是真的只是小嘍嘍,沈司南把他不當回事。
要麼趙山河身份不簡單,但是跟沈司南不對付,沈司南纔會這麼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就要跟沈司南好好理論理論了,那我們孔家當槍使,真不把孔家當回事了?
……
九溪,廢棄觀景臺上。
趙山河站在平臺邊緣,夜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今天算是把孔家得罪死了,現在就看這件事怎麼後續解決了。
他回過神以後就回到車內,安撫一直比較擔心的林若影。
因爲剛纔外面的情況,林若影都看在眼裏,不過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跟趙山河遇到這種事了,也知道趙山河能解決。
林若看見趙山河回來就問道:“山河,怎麼樣了?”
趙山河笑着說道:“沒事了,現在就等他們家長輩過來領人,到時候把這件事理論清楚就行了。”
“不會出什麼事吧?不行給我爸打個電話。”林若影握着趙山河的手說道。
趙山河眼神溫柔道:“放心,我能處理。就算我不能處理,這不還有周姨嗎,他們都得給周姨面子。”
聽見趙山河提起周姨,林若影瞬間踏實了不少,因爲她已經從趙山河以及表姐曹明玉那裏知道周姨多麼厲害了。
所以林若影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候趙山河就說道:“我先讓徐坤送你回酒店,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就回去,不然你留在這裏擔驚受怕。”
林若影大概明白趙山河的意思,可能有些事情她在場並不合適。
“行,我聽你安排。”林若影並未拒絕的回道。
於是趙山河下車,對着不遠處正警戒着的徐坤喊道:“徐坤,你過來。”
徐坤快步跑了過來問道:“趙哥,什麼事?”
趙山河直接安排道:“你親自帶人護送你嫂子先回酒店,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不準靠近她們。”
徐坤立刻點頭道:“明白趙哥,我這就送嫂子回去,不過你這邊人手不夠,需不需要我再派人?”
趙山河不以爲然的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我這邊另有安排。”
徐坤聽到這話也就放心了,於是立刻安排人手保護林若影回酒店。
趙山河不忘再次安慰林若影道:“放心不會有事,你先回酒店洗個熱水澡,等着我就行了。”
林若影咬着嘴脣,心裏萬般不願離開,可她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裏只會給趙山河添麻煩。
她輕聲道:“你小心點。”
徐坤很快安排好了人手,護送着林若影離開了九溪這邊。
等到徐坤所帶的人都離開以後,這裏就只剩下第五第六保護趙山河了,而地上則躺着孔烈以及孔家的四位保鏢。
這會他們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不過第五第六可沒有閒着,隨時警惕着他們的動靜。
趙山河之所以讓徐坤他們離開,是因爲接下來要麼跟孔家講道理和解,要麼就得把事情鬧大了。
最壞的結果就是,事情徹底失控鬧大。
所以趙山河必須得留一手。
因此,他直接給崑崙打電話命令道:“崑崙,讓那兩個行動小隊可以過來了”
崑崙那邊早就嚴陣以待,因爲下午他把孔家的情報發給趙山河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商量好對策了。
趙山河在知道孔家的實力以後,也根本不敢託大。
只是暫時還用不上無名之輩那邊,所以一直讓無名之輩當做後手。
現在要直面孔家的長輩了,孔家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趙山河這才讓無名之輩趕過來。
崑崙接到電話後說道:“好,我這就吩咐。”
地上的孔烈以及孔家四個保鏢本來有些蠢蠢欲動,但是在聽到趙山河電話所聊的內容後徹底放棄了。
特麼的,這小子怎麼有這麼多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直接安排兩個行動小隊趕過來,行動小隊聽着就非常的專業。
孔烈心裏也開始泛起了嘀咕,叔叔不是說這趙山河就是個小角色麼?
這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孔烈根本不敢再囂張了,現在只能等叔叔孔震趕來了。
無名之輩這邊安排好以後,趙山河覺得萬一事情鬧大了,最好還是提前給周姨彙報下,反正這件事是孔家主動挑釁,又不是他招惹孔家。
除此之外,趙山河覺得正好用這件事試試魏家的能量有多大,也算是一舉兩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