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覺得這個密摺奏事監察目標,朝堂上該設一處,宮中內務上也該設一處。”
朱元璋對這話持一半贊同,他便說起道:
“朝中六部是該設一處,不過依着咱想,此事尚在試驗階段,需要嚴格保密,就該好好挑選一個去處。
至於宮中內務上嘛……”
老實說,朱元璋覺得自己懲貪的手段兇狠,力度又極大。
且他這個皇帝每日都坐鎮在皇宮,這皇宮裏面還會有什麼事情嗎?
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這畢竟是在皇帝、皇後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他並不覺得宮中的內官們會有膽子行不法之事。
他並未將朱標的後半句話放在眼裏,反倒嗤笑起來:
“標兒,宮內事務上,咱看你是多慮了。”
“爹,反正也是閒着,不如查查看吧,孩兒覺得尚膳監是個油水充足之地,倒是可以查查貪腐,反正是爲了驗證密奏事的效果。”
朱標緊跟着又道:
“孩兒一想,要在朝堂上搞密摺奏事,中書省不合適,六部其實也不太合適。
中書六部畢竟是個緊要之處,若出了岔子,影響比較大。但吏部尚書滕德懋乃是您的心腹,這是咱們的自己人,是否可以在吏部先進行差派呢?”
朱元璋只是略一琢磨,立即便答應了。
對於朱標的這番見解,他是極爲喜悅的,如今再看這孩子,真是長進了呀!
“也罷,滕德懋是自己人,咱們就先拿自己人查查看吧。
查不出什麼自然最好,查出來了,也證明你姐夫這法子有效,就算生出些什麼事端,滕德懋是自己人,他也是知道分寸的。”
朱元璋的一些可信賴之人,多半出自國子監。
大明如今官員稀缺,推舉之法靠不住,科舉又剛剛啓動,主要選拔官吏的方式便是從國子監直接定向選拔。
這些人由皇帝親自任免,自然便是天子門生,對於皇帝來說也是竭忠盡智的。
“標兒,馮才他們那幾個小子,調去吏部衙門也有半年了吧?”
“是啊,爹。”
朱標笑着道:
“爹叫這些國子監的學子們不死讀書,讀書,反倒教授他們實務。官員們坐堂問案之時,也叫他們前去旁聽,積累經驗。
朱標就誇讚道:
“聽說馮才他們這幾個破格進了吏部衙門的,都還不錯,比那些推舉上來混日子的強多了。”
“嗯,叫毛驤去查查他們幾個,選三兩個靠得住的人,就叫他們密奏事,負責監察吏部。”
說到此處,他轉念一想,又道:
“滕德懋咱來叫,你將吏部侍郎陳修叫到文華殿,分別授予他們密奏事之權,咱倒要看看,他們這些人奏上來的東西到底是個啥模樣!”
說到此處時,朱元璋雙目綻放精光,已是興奮的開始摩拳擦掌了。
駙馬府。
在送走叔父和陳桓後,胡翊要去一趟城郊。
前者,沐英運回的數百頭乳牛都安置在城東。
胡翊也曾派太醫前去提取液,用來製作牛痘疫苗。
但那些牛之中,並不是所有的都有皰液可擠。
可以選出兩頭帶回,一頭留在駙馬府。
這乳牛一日的產奶量便是幾十升,既能給大嫂陳瑛補身子,又能讓爹孃、哥哥妹妹們都補充上蛋白質,增強免疫力。
至於另一頭,胡翊打算帶回長公主府,自己和朱靜端平日裏都可以喝一些。
他也預料到肯定會有人喝不慣,跑肚竄稀是少不了的。
對於這種事兒,那就看緣分了,要麼忍着先竄兩個月的稀,耐受能力就會增強。
要是實在不願喝,他自然也不會勉強。
同時,胡翊覺得對於那些便祕之人,若是乳糖不耐受者,可以叫他們去喝牛奶試試看。
當然了,這就是個偏方而已。
一會兒工夫,侍衛們便將一頭黑白相間的乳牛牽回來了。
朱靜端看着覺得很稀奇。
以前只是老遠看過這玩意兒,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胡父在軍中做過多年押糧官,雖未喝過牛奶,卻也知道這東西救治傷兵可以加快恢復。
胡翊便教他們擠牛奶。
朱靜端看到這個沒溜兒的丈夫,居然在那裏親自上手擠奶,頓時感到一陣羞怯,忙逃到屋裏去看小糖糖去了。
胡翊一邊教會了大哥,還不忘趴在他耳邊小聲問一句:
“大哥,手感如何?”
胡顯沒來由的被弟弟問了這一句,當即憋紅了一張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答覆。
“你看,想歪了不是?”
胡翊壞笑起來。
“滾!”
胡顯反應過來自己被弟弟調戲了,立即“惱羞成怒”,時而看着他直翻白眼,一時間也羞的說不出話來。
大哥是個老實人啊,但這也太老實了吧?
調戲完了大哥,胡翊這纔來到爹面前,又小心叮囑道:
“爹,大嫂若要出來走動,就攙着她出來走走。
一定要記得多喫瘦肉、魚蝦、喝牛奶、喫蔬菜,如此一來,恢復的就快了。
對於兒子說的話,尤其是飲食和醫療上的建議,家中就沒有不聽從的。
將這些事都弄完後,胡翊便留下朱靜端在這裏陪陳瑛,自己去一趟太醫院。
反正兩家就隔着上百米路,隨時隨地都能串門,這又是內城,也不會有什麼不便。
忙了這兩日下來,便要處置張景嶽的事務了。
太醫院衙署大堂。
胡翊正襟危坐,張景嶽這個太醫院院使坐在下手處,目前的左右院判都是暫由別人代職的。
當初胡翊爲表示對張景嶽的信任,更是將此兩處代職人選,盡都給了他推薦之人。
這麼做倒也沒什麼。
既然是自己人,該給的面子要給,該支持的時候也要支持。
當然,該敲打的時候,也要敲打。
胡翊坐在堂上,面色顯得有些嚴肅,這令底下坐着的張景嶽也變得小心起來,今日不敢隨意說笑了。
“多日忙碌,少顧了太醫院諸事,諸位,近來衙署的事務還忙得過來嗎?”
胡翊這一問,張景嶽沒有說話,而是立即拿眼神餘光向那兩名屬下掃去。
兩名代理院判立即便接到暗示,開始吹噓起功績來了。
“駙馬爺,自張院使執掌太醫院以來,各項事務都辦的條理清晰,風格一新,大家都多有讚頌之聲。”
“仇院判說的不錯,張院使堪稱是楷模,凡事親力親爲,認真督促,以身作則,實在是辛苦異常,連屬下們看了都心疼得緊啊。”
這種誇獎邀功的話不能自己說,得讓手下來人說,張景嶽對這兩個代理院判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
胡翊就只是聽着二人的話,卻沒有發表意見。
這個反應就讓張景嶽措手不及,心裏有些沒底起來。
因爲這要是在以往,駙馬爺此時至少該說兩句客氣話,甚至會少不得說兩句關切的話。
怎麼這位爺今日進了太醫院,卻臉上沒個顏色呢?
張景嶽這下就變得更加小心了。
胡翊便在此時,一道吩咐顯得既突兀,又強硬
“你二人先下去,我與院使有話要說。”
“屬下告退。”
代理院判們臨走時,悄悄看了一眼張景嶽,暗暗向他使了個眼色,這位駙馬爺的脾氣,今日實在是捉摸不透。
便在這二人剛一走,張景嶽立即起身過來倒茶,想獻一番殷勤。
胡翊的話,突然便猝不及防的進了他耳朵裏,這聲音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其中不乏威嚴與決絕:
“你最近新搞的這套禮儀,就不要再搞了。”
聽到這話,張景嶽一頓,手中的茶壺就僵在了空中,壺把裏倒了一半的水線突然斷了。
但這還只是個開始。
不等他回過神來,胡翊的下一句話已經又出口:
“院判老這麼叫人代着,不合適。
左院判令祁通海接任,右院判,我看白梅就很合適。”
張景嶽身子又是一頓!
如果剛纔他還搞不清楚什麼意思。
那麼現在,這位駙馬爺的意願已經很明顯了。
自己的兩個心腹被裁撤,最近新搞的那套太醫院禮儀被廢除。
顯然,駙馬爺因爲此事不滿了。
自己這是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啊!
這新換上來的二人,尤其是通海此人,以剛直聞名,他是真的誰的面子都不買,頑固得緊。
一叫停,兩換人。
這其中敲打和暗示的意味已經如此明顯了,就是叫自己近來要老實規矩一些。
想到駙馬爺就是自己的靠山,自己近來膨脹的很,竟然忘乎所以。
此刻的張景嶽暗暗懊悔不已。
張景嶽一瞬間便把這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只得連連稱是,不敢說一個不字。
胡翊此時便又道:
“今後,你們三人要好生執掌太醫院,我身上的擔子多,這邊的事就難以兼顧了。”
“是,是。”
張景嶽急忙躬身附和道:
“屬下定然替您看管好太醫院,協同處置諸事,不過駙馬爺您終究纔是話事人,屬下今後每月都整理一份月報呈上,以便您在無暇他顧之時,也能知曉這裏的事務進度。”
胡翊對於他這話,倒還頗爲滿意。
果然啊,這人還是得敲打一番,用着才順手。
倒是人都有個膨脹的時候,這很正常。
狠話說過了,他此時便又語重心長起來,放慢了語速,緩緩提點道:
“陛下令我督太醫院諸事,箇中干係重大,上到皇親國戚,下到朝中文武大臣,一身健康安危都繫於我們身上。
因此,你辦事就更該小心仔細些,可別哪一日出了什麼藥材質地上的差池,給哪位貴人喫出毛病來,到那時受連累的就不止是你了,我這個駙馬也要跟着倒黴。”
胡翊這番話說出來,便是在暗示張景嶽與那些藥商們近來走動頻繁之事,也算是給他提個醒。
隨後,他將一個密匣遞過去,開口說道:
“本駙馬也知道,小小一座太醫院裏卻是魚龍混雜,人人背後都有靠山,有些事你也來在其中兩難。
但你既然是太醫院使,也該當起到監察太醫院之責。這密今後留在你處,需將太醫院中異常之事及時監察陳報與我。”
胡翊說罷,從懷中取出兩隻鑰匙出來,開口又道:
“這密匙乃是宮中內務處祕密打造,一匣唯有兩隻而已,一隻放在你處,另一隻在我這裏。”
他又特意強調:
“話到此處就要說清楚,今後監察的太醫院異常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曉,不可令家人得知,倘若泄密,以軍法論處。
密之文書需放入密匣鎖緊,交到長公主府,你需做我耳目。
倘若有知情不報、隱瞞欺騙之事存在,查不出倒沒什麼,可要一旦查出來,你也知道本駙馬我的脾氣。”
張景嶽默默聽着這位駙馬爺的話,暗暗琢磨起來。
明明可以面對面聊,爲何要用密匣陳報?
他覺得這駙馬爺嘴上說的厲害,實際上這個密陳還是流於形式。
但他突然在下一息,轉念便想到了一件事,倘若太醫院之中,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別人被給予這樣的密匣呢?
想到此處,他不免是倒吸一口涼氣!
若這密匣只給他,想怎麼瞞報都可以,自然是無所顧忌,只要手底下人嘴嚴就夠了。
可若是別人也有密匣可以密陳,一旦太醫院中有事發生,而自己又沒有密……………
須要知道,今日駙馬爺已然表現出不滿來了,拍下去兩個代院判,換上白梅和祁通海就是在節制自己。
這種事不興多想,越想越深,此時此刻的張景嶽竟然開始汗流浹背,整顆心都亂了......
“行了,你先忙着,我再去見見那兩位新任院判。”
胡翊起身便要出離大堂,張景嶽立即便道:
“駙馬爺,屬下陪您一起去,也好見過新搭檔。”
“不必了。”
冷冰冰的三個字,便猶如一堵牆。
聽聞此話,這張景嶽更加覺得不妙。
駙馬爺不叫自己跟着,又找來兩人制衡自己,他是否接下來也要給這兩人發密匣?
一想到此處,他這顆心豈止是亂了方寸?
已然是心神大亂,爲前幾日做下的那些事,開始着急害怕起來………………
要說胡翊的識人吧,好像也不算差,這張景嶽初次接掌太醫院,做了院使之後確實開始膨脹了。
但白蓯梅這個人他沒有看錯,這也是個一門心思搞學問的人。
這樣的人可能會迂腐,也有可能只專注於一件事,而忽略了其他。
但若是叫他掌管十三科以及醫士堂的教學工作,至少是找對了人,抓對了根。
大方向不出錯,就沒啥問題。
對於此人,胡翊就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密陳的事。
但祁通海的密陳之權是定然要給的。
當白梅聽說自己升官了之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反倒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嫌棄公事佔用時間,無法專心醫術吧。
祁通海就不一樣,他有許多想法和抱負,都需要去付諸實踐,自然是千恩萬謝,當即跪地磕頭不止。
留下了制衡之人,胡翊又到東宮去了一趟,招來了暗樁。
王均直王太醫是他選中的另一個密奏事人選。
此外,醫士堂的醫士們當中,也需要調查背景,找出一個誠實可靠之人來充當耳目。
如此一來,四人密陳太醫院之事,各級全方位監察,就能很快收見成效了。
兩日後。
第二批牛痘疫苗已經制出,整個疫苗的工序由胡翊監管製成,也順便將製作牛痘疫苗步驟教給了東宮製藥局的制士們。
這下子,朱家的孩子們都來種牛痘,李貞帶着李景隆,沐英帶着沐春和沐晟。
徐家的徐允恭、徐妙雲,常家的三個小子包括未來太子妃常婉………………
胡翊也沒有閒着,給胡令儀也接種了牛痘,阻斷未來任何得天花病的可能。
不僅如此,惠民醫局試點的每日診治之外,止痛散、金瘡藥、風寒感冒丸、風熱解毒丸、拔毒膏和養生茶,胡翊都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重新調配,並將藥材的部分比例進行調整,以求達到更好的效力。
藥方已經重新配好,接下來主要就是製藥,雖說是就要開業了,胡翊卻並未叫制士們趕進度,反倒是慢工出細活,要確保每一粒從製藥局流出來的藥丸,都保質保量,能夠治病。
畢竟這是以東宮的名義所開設的,可千萬不能砸了招牌!
東宮造物局與製藥局的開業時間,都定在了同一天。
七日後正式掛牌開業。
招牌還用的是皇帝的御筆!
如今惠民醫局建造進度,也已超過三分之二。
先前製造出來的許多東西,終於是到了要檢驗成色的時候了。
一想起自己最近在忙的這些事,終於將要迎來個結果,胡翊便時常因此而興奮,甚至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想到此事,然後會心一笑。
“姐夫,我將那些雜亂的藥材又重新分揀好了,你快來看!”
朱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最近是春暖花開,天氣一轉暖,做起事來也容易流汗。
胡翊看到這小子來找自己邀功來了。
對於別人,他們的成果胡翊可看可不看,但朱老四這傢伙是個凡事做起來憑興趣的主兒。
這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一點專注能力,可不能叫他再散了。
胡翊便隨他來到後院,將前兩日吹風颳倒的藥材又細細檢查了一遍。
朱棣不僅對每一樣藥材都進行了重新歸類,還按照優良品質進行了分揀,這非得是有耐心之人才能做成。
更何況,這可是做事很難專心的朱老四,這樣消磨人耐心的事,他這一次居然整整用了兩日,將其全部重新歸類了。
“哎呦,這是你做的嗎?”
胡翊故意嗆火道:
“你小子,是不是找允恭、沐春給你偷偷幫忙了?”
“姐夫,你冤枉我!”
朱棣將兩手往腰間一插,頓時一臉的不忿。
胡翊這才慢慢悠悠的配合着演戲,他把徐允恭、常茂、常升、沐春都叫來仔細問了一遍。
在排除了他們偷偷幫了朱棣的嫌疑之後,胡翊故意一臉驚奇的看向朱棣,然後結巴着問道:
“這......這真是你做的?
老四,你小子行啊,這都給你做成了,可以啊!”
先是誤解,讓朱棣覺得委屈,不服氣。
然後當姐夫的被啪啪打臉,搞清楚事件真相,還朱棣清白。
最後在一陣結巴、震驚、不可思議和激動之中,再將這朱老四一頓稱讚。
10歲的朱棣,就算再如何厲害,現在也還是小孩子心性,立即便被姐夫這陣巧妙的設計,給爽飛到天上去了。
“哼,姐夫,叫你瞧不起我!這下你給我道歉了吧?”
便在朱棣一陣陣心生得意而暗爽的時候,胡翊趁機又給他佈下一個更難的挑戰。
堂堂永樂大帝就被當姐夫的略施小計,就給輕鬆拿捏,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支使完了朱老四,胡翊忽然想起剛纔徐允恭來時,身上有一股淡淡而獨特的香氣。
“允恭,你過來一趟。”
胡翊把徐允恭叫過來,想再確定一下他衣服上那淡淡的香味,真的很好聞,這又令他想起了之前想要提純精油,製作各種香薰產品的事。
“姐夫,您找我啊?”
徐允恭走過來,恭敬地見了一禮。
胡翊笑着道:
“都說了,以後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客氣,何況來說,四弟與妙雲也已定下婚約,未來都是一家人,還如此客套做什麼?”
徐允恭卻顯得很誠懇,又十分正經的說道:
“允恭待姐夫如師,視姐夫爲榜樣,自然要多禮一些才顯得恭敬。”
見他這樣堅持,胡翊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他便輕輕靠近,在徐允恭的衣服上嗅了一下:
“這淡淡的花香,像是梔子花的味道吧?”
“嗯”
徐允恭用力點了一下頭:
“姐姐前幾日爲我洗衣,就在衣櫃裏放了幾朵梔子花,因而穿出來時就有這淡淡的香氣了。”
胡翊微微頷首,隨後又問道:
“你姐喜歡梔子花,那你們喜歡嗎?”
“喜歡啊,梔子花的味道比茱萸、薔薇、海棠、牡丹都要好聞些,這應該是大家都喜歡的花吧。”
胡翊點了點頭。
不想如今已是春三月,梔子花也開了。
倒是如今酒精已經造出來了,那就可以用酒精把梔子花精油製出來,必然能在這京城之中賣出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