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竟是這樣的反應，出乎預料，魏莉莉不禁陷入沉思。

好片刻後她才理清思緒。

認爲自己堂堂被賦予較大執行權的助理，理應有更高的自我要求。

比如聽其言觀其行……比如仔細記錄方盛先生的一言一行，時時參悟其中微言大義。

“夫方盛，內娛頂流也……”這個不行，文學氣息過分濃郁，曲高和寡。

關鍵它還不好記。

“方盛先生雖爲內娛頂流，擁有無與倫比的人氣，但仍不矜不伐，涅而不緇……”

不行不行，太文縐縐，將來不利於傳播方盛先生的璀璨日常。

魏莉莉使勁壓榨自己身爲文科生的文學表達能力，終於心中一亮。

“方盛先生誠於表演忠於藝術，因此拒不受外界影響，視金錢如糞土。”

“即便世人多愚昧，誹他、諷他，仍能始終堅持本心，不爲所動，立志成爲優質頂流偶像。”

“有大毅力大恆心大胸懷大氣魄大格局，時有驚世智慧……”

正在認真學習的方盛當然不知道身邊的助理魏莉莉已經着手準備爲他編書立傳了。

他只一味沉浸在文字海洋中。

什麼上綜藝什麼行業資深老輩子的誠摯邀請什麼500萬，他全然不關注。

說好兩個月內不接綜藝就必然不接。

更何況經常背鍋的都懂，像先天背鍋聖體這種體質，在開發過程中一定要剋制。

跟《嚮往》這個節目後續無限擴大背鍋的範疇，令人生厭，讓人記仇，沒什麼關係。

方盛又不是什麼小氣的人，從記事起就沒記過仇。

當然陸雨淙是另一回事，沒有一天給她記一筆都算方某心善，早晚給她點五顏六色看看。

…………

忙碌而又炎熱的片場一天又過去了，期間方盛老老實實聽從導演安排，陸續拍了些鏡頭。

樂觀估計，荔枝角道這個取景點的戲份還得拍個三五幾天。

跟方盛無關。

該他乾的事他可一點沒少幹。

你要問什麼那個方盛只知道耍帥，那就得問了，方某演戲不耍帥難道還能幹別的？

一天下來，林東昨天剛治好?的內耗又嚴重了。

收工後，幾個核心主創湊一塊，林東只顧嘆氣：“方哥，我滴哥。真不用那麼多的帥氣啊！”

末了，他還是沒忍住肅然強調：“偶像包袱不要太重得唔得？”

這講話的氣勢一看就是老導演了，走進片場保準有人端茶倒水遞煙。

然而，沒等方盛開口，旁邊的元凌生和製片老張已經笑出了聲。

“老林，真不是我說話傷人，你不要沒法正常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就賴別人。”

“你懂個雞毛的阿盛，我堂堂編劇都不懂，小方那也不叫偶像包袱，只是下意識反應。”

林東：“……”

他剛張嘴，元凌生和老張又是一頓輸出……“你總不能阻止我們支持更好的人吧！”

很好，更核心的主創正準備吵出個二五八萬來，他方某可以先溜了。

有一說一，原主同樣只靠硬帥演戲，可電視劇圈的導演從來沒吭過聲。

反觀電影圈，不管Andy Lau，還是方某，硬帥或耍帥，結果殊途同歸。

都得挨導演罵。

…………

坐車離開片場，魏莉莉跟昨天一樣安排好了有口碑的飯店。

區別是今晚是大飯店的包廂，週五人多，得有做公衆人物的自覺。

一夜無事發生。

次日凌晨4點多，方盛收拾收拾去上工時，魏莉莉彙報了新情況。

“昨晚嚮往第10期播出，數據很不理想，據統計昨天熱度排名掉到了綜藝類的第9。”

“網上有關陳濤廚藝的話題再度甚囂塵上，言辭也變得更尖銳。”

“節目組聯繫公司，加價到800萬希望請方總你能去錄製收官期，還希望下季你能常駐。”

“團隊分析節目的主創是想保節目，有點背水一戰的意思，但芒臺可能沒那麼在意，不建議接。”

耐心聽完，方盛饒有興致的問：“怎麼能混成這樣的，之前節目組不是洗過地了嗎？”

他記得自己去的那一期播出後，不少網友只跟風黑他。

然後把所有嘉賓都看順眼了，覺得過去確實是跟風黑陳濤的廚藝什麼的。

對此，魏莉莉無奈搖頭：“誰知道陳濤怎麼想的，最近幾期一再翻車。”

“什麼徒手攪拌雞蛋液、徒手捏碎西紅柿……這些都不說。”

“昨晚這期的早餐更是幾乎用海鮮潲水泡粉，隔着屏幕都能聞到難喫的地步。”

方盛更納悶了：“既然問題都擺在明面上了，可以改或者刪鏡頭吧。”

“叫一日三餐。”魏莉莉複述了團隊的分析結果，“所以下廚的鏡頭很重要。”

“陳濤很想在下廚上做出節目效果，你去過後他可能覺得他也行，可惜他所有的創意都沒眼看。”

“另外，口碑崩盤可能有個更重要的原因，陳濤過於看人下碟。”

這個倒是真的，方盛去錄的那一期就很明顯。

像那個隨便唱破音的歌手戴琳藝待遇就一般，都比不上一喫飯就想奶奶且毫無名氣的‘胖大人’。

只是很多畫面節目組沒剪進播出版本中。

陳濤可能有點老輩子演員的矜持，所以什麼喜怒哀樂都能寫臉上。

偏偏還要次次嘴上裝不在意，實際直接紅溫甩臉子，想讓觀衆不看出來都難。

喫完瓜，方盛沒忘簡單表態：“看戲吧。”

魏莉莉點頭，她只是及時將重要信息同步給方盛。

現在的情況跟昨天上午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麼說吧，除非節目組能把方盛的出場費加到5個億。

看在錢的份上，方盛可以去在下一季去當不常去的常駐嘉賓。

………

有意思的是，稍晚些時候的上午，方盛輾轉接到了張智的電話。

在電話裏，張智委婉的講了幾句。

話裏話外的意思很容易聽懂，讓方盛別再?渾水了，不值當。

考慮到對方本質上是芒臺的工作人員，方盛覺得張智這人真不差。

一定要說的話，以後可能不太容易看到陳濤陳小廚展現他的廚藝了。

少了點生活樂子。

略過這個小插曲後，方盛一邊繼續一字一字的學習，一邊再次招來魏莉莉詢問……

“估計明後天會去新的取景地，餘佳瑤跟着你適應得怎麼樣了？”

魏莉莉：“……”

她不由得細看一眼方盛的臉，滿腦子只剩建議方盛去整個容，不行給自己臉上先剌兩刀。

不然，她覺得可能怕是要耽誤點事兒的樣子了。

娛樂圈的人心險惡、爾虞我詐由此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