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你要想殺魚速度快，就得先練刀工。”

“刀工怎麼練？”

“師父當初教我時，是叫我先玩刀，有事沒事就把刀拿在手裏玩，玩得刀跟自己的手一樣，就可以開始切、剁、鋸、拉、砍等技法練習。”

伊凡：“……”

把刀玩得跟自己的手一樣？

莫非這是傳說中的武功練習？

那這境界到底算是手中有刀還是手中無刀？

伊凡忍不住想起了古龍武俠小說裏的那些描述。

還別說，他覺得鐵牛說的這番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對於一個廚師來說，刀工既是臉面，也直接影響菜餚的美感和口感。因此，練好刀工是成爲一個優秀廚師的必要前提。

可刀工要想真正練好並不容易，尤其是想達到鐵牛這種水平則是更難。

看來，很多廚師之所以刀工沒有真正過關，應該是沒有達到鐵牛所說的這種“手中有刀卻無刀”的境界。

“具體要怎麼練？”

“你這麼練。”

鐵牛隨手拎起了一把剁刀，開始耍起了刀花。

這纔是真正的炫技。

只見這把重重的剁刀開始在他手中翻滾、旋轉、跳躍，可刀柄卻始終脫離不了他的掌控，就算高高飛起，鐵牛看都不用看，手一伸，刀柄又落入手中。

這動作真的很炫。

看得伊凡都忍不住替鐵牛擔心：萬一要是失手了怎麼辦？手還能留下嗎？

“你先拿最重的剁刀練，稍微順手了，你就改換輕點的刀練，越練越輕，然後再返過來由輕到重練。直到隨便一把刀都練得滾瓜爛熟了，你就可以嘗試蒙上眼睛練。”

伊凡：“……”

還要蒙上眼睛練？

手到底還要不要？

可讓他驚訝的是，鐵牛竟然真的把眼睛閉上了，而刀依然在他手中飛舞、翻滾、旋轉、跳躍……

刀就像長在他手上一樣，始終不見落地。

伊凡真的服了。

“師兄，師父當初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那倒不是，師父只是教我玩刀練刀工，可我老是練不好，殺魚比你現在的速度還慢，結果老是被師父用棍子抽。我就下了狠心，自己想出了這麼個練習的辦法。”

“你看，我手上有很多刀疤呢！”

鐵牛把自己的右手舉到了伊凡面前，上面確實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

伊凡：“……”

你的手現在還在，真的已經很幸運了！

他忍不住想，爲了練這刀工，冒着失去手的危險，這真的值嗎？

他有點佩服鐵牛這個憨厚的漢子了。

這種風險極大的刀工練法，估計也就這種單細胞的人纔會無所畏懼。

換作到了現代，就算人人都知道這種練法，估計也沒幾人願意嘗試，能一直堅持到底的更是鳳毛麟角。

比如說伊凡自己，他也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了。

如果真要以手爲代價，他寧可不練這刀工。

就在此時，鐵牛又說了一句：“小呆，我告訴你一開始我是怎麼練的吧，免得你也把手給傷了。”

伊凡大喜。

都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如果能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鐵牛的失敗之上，那倒是可以的，這樣起碼不用付出手的代價。

鐵牛開始教他最簡單的刀花。

可就算是這樣，伊凡還是不敢試。

看着那寒光閃閃的刀刃，他還是本能地膽怯。

“師兄，我可不可以把刀弄鈍了再練？”

鐵牛愣了一下。

咦，我當初怎麼沒想到呢？

還是小呆聰明。

“可是可以，不過你得自己去買刀。”

伊凡聽了鬆了一口氣。

只要可以用鈍刀練，那花點錢倒是沒關係，反正自己已經有了賺錢的門路。

只是這麼一來，這刀工基本功的練習又得延後了。

“師兄，哪裏可以買到刀？買刀又得花多少銀子？”

一進副本後，伊凡就被系統直接送到了秦樓後廚，因此他對金陵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附近雜貨店就可以買到啊！如果只是練習用的話，倒不用買太好的刀，用不了多少銀子，怎麼，小呆你沒銀子嗎？”

伊凡：“……”

我是被系統乾乾淨淨地丟進副本的，身上哪來的銀子？

“沒有。”

鐵牛對伊凡施以了同情的目光。

他心想，小呆本事倒不錯，可沒想到竟然比我還窮。

“這樣吧，你先跟我練，一開始刀不用離手，用不着買鈍刀。”

又一個讓伊凡大喜的消息。

看來，這鐵牛雖然沒啥心機，但並不是愚蠢，他也知道難度得一點點提升的道理。

接下來的事情證明了這一點。

鐵牛先找來了一把重達四五斤的特大號斬骨刀，開始教伊凡基本練習動作。

伊凡很快就發現了鐵牛這套動作的妙處。

一般來說，好的刀工體現在力道、準度和速度的控制，而準度和速度又是在力道掌控的基礎上來提升的。

在很多人看來，廚師用刀，主要是用手臂和手腕來控制力道。

包括伊凡也是這麼認爲。

現在他這一觀感立即被顛覆了。

在鐵牛最開始教伊凡的這一套動作中，招式並不複雜，但發力方式跟伊凡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腳尖抓地，腳跟輕抬，腰要挺，小腹收緊，力從腳尖開始往上送，經腰部送到胳膊，再由胳膊帶動手腕、手指來發力，這樣發出來的力道才能做到穩和準。”

別看鐵牛平時話不多，可在教伊凡時，用詞卻極其準確。

伊凡稍稍試了一下第一個直劈的動作，就立即發現了妙處。

在鐵牛所教的動作中，整個身體就像是在拉弓，先蓄力，再發力，最後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刀上爆發出來。

確實，這樣的發力方式不僅準和穩，力道也會大上很多。

伊凡相信，現在就算有一頭牛擺到他面前來，他也有信心一刀劈開。

他也終於明白，爲啥鐵牛片魚可以平着片了，巧妙的發力方式，再加上隨心所欲的力道控制，怎麼片都難不倒他。

只可惜，伊凡現在離那個境界還差得太遠。

“你就先練這個直劈動作，等力道穩了，再練斜劈、橫劈，後面再用其它動作來練力道控制。”

很顯然，鐵牛的整套動作是循序漸進的。

伊凡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兄，這刀法是師父教的嗎？”

“哦，師父教是教了一些，但大部分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伊凡頓時就傻眼了。

哇靠，鐵牛簡直就是隱身於市井的刀工大師啊！

唉，可惜了。

這樣的刀工大師竟然被埋沒在市井！

難怪這樣的刀工練習方法並沒有往下傳，後世的廚師根本就不知道。

這也難怪。

像鐵牛這樣的刀工大師，如果是放到後世，被人用小視頻一拍發到網上，很快就能成爲網絡紅人而揚名。

可在這個年代，他卻只能做一個無人注意的小人物，拿着微薄的工資讓自己存活下去，然後消失在茫茫人海。

賺大了！

沒想到做一個普通任務，竟然能有機緣學到這麼高妙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