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開!”牧羽一把將那女孩推開,接着在長髮身上練拳。女孩撲了幾次都靠不上前,只好扭頭去攙扶想爬起來的天語。
“阿牧,別打長髮了。”天語在女孩的扶持下,艱難的撐起身說道:“是我不讓他說的,要打你就連我一起打吧,咳咳……”
“你們……糊塗啊!”牧羽又捶了幾下,纔在水馨柔的勸說下放過了長髮。
“小雨,去把朱哥他們叫過來。馨柔,給悶哥打電話,讓他準備一下。”囑咐完這些,牧羽回身踹了還賴在地上的長髮一腳:“別裝死了,起來收拾東西。”
長髮哼哼唧唧的爬了半天,纔在好心的水馨柔幫助之下站起來,偷偷瞟了牧羽一下,臊眉嗒眼的哼唧道:“沒、沒什麼可收拾的,全……全賣了。”
“你行!你真行!”牧羽氣的又給了長髮一腳,隨即將大嘴伸到他耳邊吼道:“既然賣,幹嘛不賣給我們,起碼還能賣個好價吧。”
“嘿嘿!我還真想過,可你們這幫傢伙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會算計,都是坑蒙拐騙的好手。以我們這點兒心眼,恐怕讓你們連人都賣了,還傻乎乎的幫着數錢呢!”長髮也是真夠可以的,到這會還有心思說俏皮話。這回好了,都沒用牧羽動手,楚靈領着一幫娘子軍將長髮撓的吱哇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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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羽面無表情的盯着車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看了一會,又低頭看着懷裏陷入昏迷的螞蟻,腦子裏卻亂哄哄的攪成了一鍋粥,全然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北漂”這個詞,不時的在他腦海裏轉來轉去。
“北漂”,又被稱爲北漂一族,從特定的意義上講,泛指那些從其他地方來到北京,在北京生活但卻沒有北京戶口的人羣,他們或已經有職業,或正在尋找發展機遇。這些人幾乎都是青年人,多數人往往具有一定學歷或較高的文化素養、知識技能,主要尋求在文化產業、高新技術產業等領域一展抱負。
但在習慣上看來,“北漂”多是特指來京求發展的藝術人才。隨着時間的積累,這些人逐漸形成了一個半遊離於社會邊緣的特殊羣體——北漂。他們沒錢,可他們有理想;他們沒地位,可他們有希望;他們不被理解,可他們有獨立的人格;他們可以沒有一切,但卻不可沒有藝術相伴。
曾幾何時,一批批外省青年,懷着對藝術的嚮往與追求,毅然背井離鄉,闖蕩京城,以期實現中心的藝術夢想。可是殘酷的社會現實卻迫使他們一個個淪爲地鐵歌手、乞丐畫家、打工模特、羣衆演員……等等。他們飽嘗寄人籬下之苦,甚至是受盡凌辱,可是卻絲毫沒有放棄對藝術的追求。
長髮和天語等大風樂隊成員無疑是其中之一,也許那個被稱爲小殷的女孩也是。其實是與不是,在牧羽看來都沒什麼區別,更不是問題的根本所在。
直到現在牧羽好清楚的記得,長髮他們在初進北京時的意氣風發。那種指點江山、天下與誰的氣概,連一向冷淡對世的牧羽也不禁爲他們的豪言壯語所傾倒。但那時充滿理想主義的的情景,與現下窮困潦倒的現實形成的強烈對比,讓牧羽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
“阿牧?!真的是你!”懷裏傳來的微弱聲音,將牧羽從沉思中拽回了現實世界。
牧羽給螞蟻灌了口水後,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螞蟻,你身子太虛,先別急着說話,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我沒事。”螞蟻搖了搖頭,竭力瞪大眼睛看着牧羽說道:“阿牧,你知道我們多想和你一起去大邱嗎?可你看看我們現在這副樣子,去了不是給你丟人嗎!所以我們才狠心關了電話。呵呵,說實話,是我們沒錢了,一分錢都沒了。”
“螞蟻,別說了,是我們太大意了……”
“幹嘛不說,趁着還有些力氣,你就讓我說吧。阿牧,當我們蜷縮在冰冷的板房裏看你比賽的時候,我們一點都不冷,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燃燒。阿牧,你知道我們多想喊嗎?我們想大聲對所有人高喊:看,那個風之子是我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可是阿牧,你怎麼那麼傻,怎麼就不知道愛護自己!你知道看着你的樣子我們有多心疼嗎,看着你艱難的向前跑,小殷都哭成了淚人。可你說好笑不好笑,她愣是不相信我們是你的朋友,除非我們能拿到你的簽名她纔會信。我們都知到你那副狗脾氣,可把我們給爲難壞了,爲了這事,天語沒少坐蠟。阿牧,你能給……”
“螞蟻,你別說了,我籤,小殷要多少我就籤多少。小雨,你開快點兒。”對着開車的唐雨喊了一句,隨即就將頭埋進螞蟻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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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語和螞蟻被推進手術室,牧羽轉回身盯着長髮問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
“別跟我打馬虎眼,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從這扔出去。”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長髮嘴上叨咕着,腿也沒閒着,趕緊躲到離窗戶遠遠的地方。扭頭看了看狼吞虎嚥的喫着香噴噴盒飯的大喇叭和錘子,嚥了口唾沫問道:“那個……先讓我喫點行不?”
“喫個屁,快說!”牧羽嘴上是這麼說,但還是接過水馨柔遞過來的兩個飯盒塞到長髮手裏,然後叫過豬頭低聲說道:“朱哥,再去買點,這些不夠。”
長髮喫飯夠快,還沒等楚靈將水遞給他,就將兩個飯盒舔了個乾淨。肚子裏有了點底,長髮也就沒再耽誤,接過楚靈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開始講述事情的原委。
“阿牧,你知道我們這哥幾個的臭脾氣,又不願意唱那些亂七八糟的歌,所以找我們唱歌的就越來越少。我們幾個又是大手大腳的主,沒事還窮大方,出來時帶的那點錢早就花光了,我們又不願意跟家裏伸手,日子過的就緊了些。
不過,我們是有實力嘀,雖說找我們唱歌的是少了些,可還有幾家不錯的接着請我們,再打些短工,還能將就着過。
可誰承想,今年年初錘子和大喇叭兩家合夥開的服裝廠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工人也給燒傷了十幾個,還死了兩個。光賠償這些,兩家的那點家底就花了個乾淨,可還有罰款和貸款要交,兩位老人又急又愁,弄得是一病不起。我們幾個一商量,就把車賣了,又湊了些錢給寄了回去。
雖說倒黴些,但也不是一點兒好事沒有。那不,天語和那丫頭好上了。哦,對了,她叫殷秀秀,也是‘北漂’一族。小殷是個自尊自愛的好女孩,平時也沒少照顧我們,對天語就更是沒話說。嘿嘿,說實話,我們都挺嫉妒天語那小子的。
小殷在老家就是縣劇團的臺柱子,但要再想進一步就不容易了,所以才孤身跑到北京。可這大北京哪是那麼好闖蕩的,來了一年多也沒得到什麼好機會。年前,北京風雨影視公司搞了一個大型的選‘星’活動,小殷就報了名,想看看有沒有機會一展所長。
可你們想啊,小殷一個沒背景、沒後臺的外地女孩,就算是戲演的再好,又哪是那麼容易就被選上的。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像小殷這麼漂亮的女孩要是肯犧牲,還是有很多機會的。就拿風雨公司的那個姓高的藝術總監來說吧,他明告訴小殷,只要她肯、就一定能選上,可小殷有自己的原則,怎麼可能會去幹那事。”
低着頭說話的長髮根本沒注意到牧羽和唐雨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接着說道:“小殷不肯答應,那傢伙就死皮賴臉的纏着她,說一定能捧紅她,而且還能先給她一筆錢,小殷哪幹吶,當時就翻了臉。
可那個姓高的沒死心,騙小殷說知道自己錯了,更被她的執著所感動,想幫她一下,還說有個導演想見她,約好在一家賓館見面。小殷一時糊塗,就去了,好在還留了個心眼,讓天語陪着。
臨上去之前,她告訴天語,要是進去之後十分鐘還接不到電話,就趕緊去救她。還真別說,這個心眼還就留對了,等天語闖進去,小殷已經被迷昏了,要不是天語進去的及時,早就被糟蹋了。唉!天語氣不過,就把那個畜生給打了一頓。
事後我們緊張了一陣,但過了十幾天也沒事,就大意了,想着事情就這麼完了,可沒想到那個混蛋竟然會報復。趁天語打完工回家的時候,二十幾個人就下了黑手,連和他一起的螞蟻也倒了黴,螞蟻頭上那棍子就是替天語挨的。事後我們也報警了,可一點兒證據都沒有,就……唉!”
聽完長髮的講述,牧羽撥通電話吼道:“唐嶽,你TMD馬上給我過來!”
二十分鐘後,唐嶽滿頭大汗的竄了進來,身後還跟着跑的氣喘吁吁的羽輕鴻。
可能唐嶽老算計牧羽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爲其他的什麼原因,牧羽有點不大願意搭理唐嶽,唐嶽心裏自然也清楚。好在牧羽總體上還算尊敬他,倒是沒讓唐總裁太過難堪。其實就算牧羽讓唐總裁難堪了,他也不敢有什麼不滿。
可如今,牧羽使用了這麼嚴厲、甚至是極爲過分的語氣,唐總裁怎麼可能認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可想是這麼想,但被牧羽這麼呵斥,唐總裁還是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緩了口氣,擺出了一幅威嚴的派頭。
“阿牧,怎麼回事啊?你怎麼……”
“唐嶽,你……”
“阿牧,冷靜點。”水馨柔拽住處於暴走邊緣的牧羽。說道:“這又不關唐書的事,你埋怨他幹什麼。”
牧羽也知道這和唐嶽沒什麼關係,剛纔也是被氣糊塗了,纔在口不擇言的情況下拿唐嶽出氣。如今一旦冷靜下來,又在水馨柔的勸說下,牧羽總算將掐住唐嶽的手收了回來
羽輕鴻向圍在四周的人掃了一圈,又仔細盯着長髮三人看了看才向牧羽問道:“阿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來說吧”水馨柔見牧羽還是一副怒火中燒的架勢,趕緊將唐嶽和羽輕鴻拽到一邊,自己則將長髮說過的事件經過重複了一遍。等水馨柔將講完,唐嶽鐵青着臉扭頭就走。
牧羽攔着正要離開的唐嶽說道:“唐叔,如果可能的話,幫我找到那些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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