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秒35!這是男子400米的冠軍成績,是僅次於約翰遜(43秒18)和哈裏•布奇•雷諾茲(43秒29)的世界第三好成績。
但這個成績,與牧羽無關,是自他參賽以來,第一個與他無關的冠軍成績。這個成績,是屬於瓦里納的,是他迄今爲止的最好成績。瓦里納的隊友梅裏特(43秒88)和泰勒(43秒94)分列二、三名,實現了包攬400米前三名偉業,再一次證明美國人在此項目上的霸主地位。而牧羽,只跑出了43秒95。這個成績,甚至不如他在預賽和半決賽中的表現。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結果還是讓新聞媒體爲之一振。四人跑進44秒的400米決賽,成爲本次世錦賽的經典一戰。在此之前,還從沒出現過這樣的結果,雖不能說絕後,但絕對是空前的。
比賽結束後,瓦里納沒有像往常那樣慶祝自己的勝利,而是靜靜地看着站在不遠處凝視着顯示屏的牧羽。
對於現在這個預料之中的結果,瓦里納沒有感到多少喜悅。勝負,在開賽之前就已經確定了。但即便是如此,他還是爲牧羽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所震驚。他自己最清楚,這個冠軍來得有多辛苦,他從沒有在哪一次比賽中贏的這麼費勁兒。
如果,僅僅是如果,如果他能夠正確擺正自己的心態;如果他的大賽經驗在豐富一些、掌控比賽節奏的能力再強一些;如果他不那麼早加速,那最後誰輸誰贏,可就不好說了。
瓦里納明白,牧羽同樣明白,如果可以重新來過,牧羽絕對有把握擊敗對手。但如果,也僅僅是如果,反思和後悔都不能改變這一切,牧羽輸了,輸的很慘。
會有如今這種結果,原因是多方面的。表面上看,是因國人不切實際的祈望,從而給牧羽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壓力。或者可以說是因爲一連串高強度比賽,耗費了牧羽的但是,究其深層原因,牧羽的過度自信、太過看中比賽結果,以及心態的不穩定,纔是造成此次慘敗的最大根源。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比賽已經結束,勝敗也已決出。
或者你可以說,這又算得了什麼,輸了就輸了,找清楚原因、總結過經驗,以後再來不就行了。沒錯,說的都對,對別人來說或許會管用,但對牧羽,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牧羽來大邱,就是衝着金牌來的,這一點沒人比水馨柔更清楚。儘管在賽前,牧羽已經做好了失利的心理準備,但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都沒想到,牧羽居然會慘敗至此。以牧羽一貫高傲的性格,能接受這樣的打擊嗎?
此刻,牧羽已經收回了盯在顯示屏上的視線,低頭想着什麼。他心裏在想什麼,別人不清楚,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可自比賽結束的那一刻起,牧羽就沒向看臺上望一眼,他不敢看、也不願意看,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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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牧,嗚嗚……”
“唉!可惜呀!”經過一番努力,秦父總算將自己從緊張的狀態中解脫出來,靠在椅背上,扭頭看了看掩面而泣的女兒。
“呵呵,我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哭開了?”秦母將哭的稀里嘩啦的秦琴攬在懷裏,對丈夫丟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開導一下女兒。
“呵呵,輸的好!”
本來指望丈夫開到女兒的秦母,差點兒沒讓他還火上澆油的言詞氣瘋了,可還沒等她罵出來,秦琴先不幹了,蹦起來指着老爹咆哮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秦父好像沒注意到母女倆喫人的眼神兒,搖頭晃腦的說道:“我說……輸的好!而且輸的非常好,輸的很是時候,我很滿意、很……”
“我跟你拼了!”秦琴低吼了一聲,張牙舞爪的向着老爹撲了過去。
“你幹什麼?哎呀……你別咬啊!老婆,救命啊……”
“活該!自找沒趣兒,咬死你纔好呢。”嘴上這麼說,但秦母還是走上前打算將女兒拉開。
“別拉我,我跟他拼了……”
秦父被女兒的瘋狂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強忍着手臂上傳來的刺痛,咧着嘴說道:“寶貝兒,先聽我解釋好不好,我這麼說是有道理的。”
經過一番折騰,秦琴有些累了,這才鬆開嘴,縮到沙發一角哭道:“我咬死你……嗚嗚,難道你沒看見,牧羽已經拼盡全力了,嗚嗚……難道你沒看見他有多傷心!嗚嗚……”
“我恨牧羽!”秦父哀嚎了一聲,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個深深的牙印,暗暗的詛咒道。
“快說!”
秦父被女兒的厲聲呵斥嚇了一哆嗦,趕緊穩定了一下情緒,看着秦琴說道:“小琴,開賽之前爸爸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記的。”秦琴愣了一下,仔細回憶着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秦父點上支香菸,深吸了一口,才又繼續說道:“其實,這場比賽的結果,在開賽前就確定了。但不得不承認,牧羽確實有實力問鼎冠軍,而且在這場比賽中,他也確實是盡力了,能跑出這個成績,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至於他失敗的原因,我就不說了,相信你也能想得出來。現在,就說說我爲什麼會說他輸的好。
‘玉不琢不成器’,小琴,記得這句話嗎?不管是對誰,這句話都是有用的,沒有人可以一直贏,更沒有人可以做到不敗,就算是神,也一樣做不到。這場失利會給牧羽帶來很大的打擊,甚至有可能是致命的,但這場失敗,也不會一點兒用都沒有。如果他能從這次慘敗中吸取教訓,找到自己的不足,那麼將會對他今後的成長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唯一應該擔心的,就是牧羽的個性,他太過剛直了。所謂剛則易折,柔則長勝,什麼時候他能將百鍊精鋼化作繞指柔,那纔是他終成大器的時候。
另外,他能不能儘快的從失敗的陰影裏擺脫出來,以一個良好的心態去面對明天的比賽,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如果他不能很快地走出來,那麼明天的比賽還是會輸,並且有可能會進一步影響到他,甚至有可能會因此一蹶不振。
“那怎麼才能幫他?”
看着滿臉期望的女兒,秦父搖了搖頭,說道:“沒人能幫他,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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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牧還沒動過?”
“沒有。”水馨柔搖了搖頭,沒看走到身側的段主席和劉局長,視線一刻也沒離開盤坐在雪地中的牧羽。
從賽場一回來,牧羽就坐在那,一直都沒有動過。而現在,是2月4日的早上7點,換句話說,就是牧羽在雪地裏已經坐了整整一夜,而且是一言不發的坐了一夜。
“得想個辦法,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阿牧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段主席急得直轉圈兒。可光急有什麼用,牧羽連水馨柔的話都不聽了,別人還能有什麼辦法,要是有辦法,誰還在這傻站着。
“惠惠,你幹什麼?”鄒倩茹一把拽住要走過去的慕容惠,聲音透着焦慮。
慕容惠向鄒倩茹笑了笑,很是平靜的說道“我有辦法讓阿牧振作起來。”
“你有辦法?”楚靈伸過腦袋盯着慕容惠,眨着佈滿血絲的眼睛問道:“連小水都沒辦法,你又能有什麼辦法?”
“小水不是沒辦法,只是下不了手而已。”慕容惠的嘴角掠過一抹笑意。
楚靈被慕容惠的笑容弄得直有些渾身發冷,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問道:“下不了手?!什麼意思?”
“你馬上就知道了。”慕容惠推開一直拽着她的鄒倩茹,一步一步的向牧羽走了過去。
唐雨也聽到慕容惠的話了,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但總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想衝過去攔住她,卻被水馨柔一把拽住了。
“姐,她要幹什麼?”
“別說話,看着就行了。哦,一會兒不管惠惠做什麼,你也別動。”
在衆人的注視下,慕容惠走到牧羽身邊,圍着他轉了幾圈兒,隨後站到牧羽面前,瞪眼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就在大多數人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的時候,慕容惠將手高高的抬了起來……
“啪……”隨着這聲響亮的耳光,衆人的心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阿牧哥……”唐雨哭了,她總算明白慕容惠要幹什麼了。她想衝過去制止這個一直對自己的阿牧哥心懷不軌的女人,可偏偏卻動不了。一來,水馨柔一直拽着她,不讓她過去;二來,她也能明白慕容惠的苦心。可就這麼看着,小丫頭還是覺得受不了,趕緊將臉埋進水馨柔懷裏。
“啪!”除了讓人顫抖的耳光,還要加上慕容惠冰冷的語句。
“受了這麼一點兒挫折就受不了了,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啪。”
“榮辱不驚纔是真漢子!勝不驕敗不餒纔是好男兒!你是嗎?不是!你是一個懦夫……”
“啪。”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說什麼去戰勝山本唯一,不如乾脆認輸好了,看着那個日本人笑好了……”
“啪。”
“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阿牧了,你的心已經被慾望所掩蓋。你根本就忘了什麼纔是真正的體育精神……”
“啪。”
“就算拿到所有的金牌,又能怎麼樣?又能證明什麼?除了證明你是一個跑步機器之外,就什麼都證明不了……”
“啪。”
“慕容,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喝點兒水再打?”
“你少管……嘎!”慕容惠這才反應過來,跟她說話的是牧羽,愣了好一會兒,慕容惠一把抱住正看着她的牧羽哭道:“嗚嗚……阿牧,你……你終於說話了!爛木頭、死木頭,你嚇死我……我們了,嗚嗚……”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嘛,呵呵……”安慰了慕容惠好一會,牧羽才放開她,將已經走到身後的水馨柔和唐雨拉過來,說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水馨柔強忍着淚水,輕揉着牧羽紅腫的臉頰。
“阿牧哥,你真的沒事了?臉還疼嗎?”儘管知道慕容惠這是爲了牧羽好,但心疼牧羽的唐雨還是狠狠的瞪了她一下。
“嘿嘿,我早就想明白了。”牧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皮,對慕容惠抱歉意的笑了笑。
“討厭,想明白了也不說一聲。還不快起來,你也不怕涼”水馨柔輕打了牧羽一下,挽着胳膊想他扶起來。
“唉喲,別……別動我……”
見牧羽的腿好像是出了些毛病,劉局長和段主席差點兒沒暈過去,趕緊撲過來問道:“怎麼了?小怪物,你的腿怎麼了?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叫醫生……”
“不用不用,別喊醫生,我沒事,就是坐的時間太長,腿麻了,不敢動而已。呵呵……”
“呼,嚇死我了。”劉局長和段主席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同時鬆了口氣。
一直站在一邊的唐風鑽了過來,看着牧羽賊笑道:“阿牧,你剛纔說你早就想明白了,是不?”
“呃,是。”
“那腿麻了怎麼不喊我們一聲啊?”唐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呵呵,我那個什麼,有點兒不好意思,呵呵……”牧羽頭上開始冒汗了。
“你個死木頭,你要面子,卻讓我們跟着你受罪,瞧我怎麼收拾你。”唐風將一直被在身後手突然伸了出來,出其不意的將兩個大雪團塞進牧羽的領口。
唐風這麼一偷襲牧羽,唐雨可就不幹了,抓起地上的雪對哥哥展開瘋狂報復。有一就有二,受到雪團波及的人越多,加入雪戰的人也就越多,混戰持續到最後,連站在一旁觀戰的劉局長、段主席和唐嶽夫妻也被捲入戰端。滿園的笑聲,完全取代了不久前的沉悶。
脫身離開戰團的慕容惠呆看着不遠處牧羽跳動的身影,她知道,事情絕沒有牧羽說得那麼簡單,而且她還知道,牧羽的腿根本就沒麻。他這麼做,只是不想讓別人爲他擔心。但不管怎麼說,只要牧羽能恢復正常和自信,那就沒什麼可煩心的了。
一個雪團砸了過來,慕容惠沒再多想什麼,雀躍着重新加入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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