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漢兒和他的石油鑽探隊
大概是我五歲那年,家裏轟轟地搬進了三、四十人,這羣人把我家堂屋、樓上都擠滿了,還住不下,幸好哥哥不在家,我們一家擠在兩間屋子裏。望着大夥樂呵呵地進進出出,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爲什麼父親還要安排許多男青勞力去幫他們抬機器。這羣人的炊事員外號曾大漢兒,他有一個兒子和弟弟差不多,每天和我們一起玩。曾大漢兒看我疑問,告訴說,他們是石油鑽探隊的。說實在的,我那時根本不知道石油鑽探隊是幹什麼的,只看見這羣人早出晚歸的,閒下來時還逗我們玩,給我們唱歌。
石油鑽探隊住進我們家時,麥子還沒有漲泡。石油鑽探隊的人拿着地圖和儀器滿山看,滿山測量,父親每天安排隊裏的人幫助他們幹這幹那的。終於有一天,石油鑽探隊決定在一個花楸田的地方進行鑽探,父親不得不忍痛讓隊裏的人幫助石油鑽探隊的人把麥苗連根拔掉。七八個人忙乎了半天,鑽探隊的人才說可以了。因爲要開機器,電線是從我家牽過去的,足有半裏地。在牽線的前一天,父親召集隊裏的老老少少,包括我們這些小傢伙在內開了一個會,會開了半天,講的是什麼我也沒聽很明白,就知道一件事,就是不能去動地上的電線!除了石油鑽探隊的人,誰也不準。
知道了規矩,我和弟弟就離那電線遠遠的,惟恐那天碰着了那電線,被父親揪住一頓好打。曾大漢兒的兒子和我們一起玩的時候,主動擔起了監督的任務。曾大漢兒則在家裏準備每頓的夥食,等着大家回來喫。每到鑽探隊改善生活的時間,曾大漢兒也不忘給我和弟弟兩個小傢伙改善夥食。閒暇的時候,他也哼幾首歌,也算是自娛自樂。鑽探隊年輕人居多,下雨天,他們就在堤陽坎上下象棋,三五成羣地講故事、唱歌。鑽了有一個月,確定沒有鑽到石油的痕跡,鑽探隊決定把井炸了,又怕把十多米外的一股硝水給炸沒了。於是,幾個人有鑽在一起算啊算的,最後決定實施的時候,還在硝水附近看了又看。
炸了井不久,鑽探隊就撤離了我家,臨走時,曾大漢兒拉着父親的手告訴父親,他們的常駐地在中保,有事就到那裏去找他。曾大漢兒的兒子離開哪天哭得不可開交,他說還要和我們一起捉筍子蟲,還要和我們一起去扒地瓜……後來,家裏殺了年豬,臘肉燻得溜黑溜黑的時候,父親去中保給哥哥開家長會的時候還真去找曾大漢兒了,曾大漢送給父親一架馬架子。直到現在,曾大漢兒送父親的馬架子還陪着父親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