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法——則!”
商若根本就不會聽到,就在他馬上神識盡滅、魂魄消散時,有個人無聲的念出了四個字!
血霧中,在壺山開懷大樂時,隱隱現出了一條模糊的似乎隨便一點風都能吹散的身影!
怎麼回事?壺山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可隨即,它的目光就轉移到了上空,在那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片透明區域裏,有一股強大的讓它心驚的氣息!這樣的氣息它只從兩個人身上體味過,一個是它的師尊——光之神,另一個就是已經死亡的暗之神!
可是,那二位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啊!這……這究竟是誰?
虛幻的身影逐漸變得真實起來,已大體能看出商若的特徵了。壺山卻如未覺,只是緊張的目注着那個看不見的強人!雖然那氣息沒有殺伐之意,但卻比之更嚴重,因爲壺山已經有些忍不住想跪拜了。
壺山很恐懼,強制壓抑着膜禮的衝動,緊咬的獠牙已經透入了自己的狼脣,猩紅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它卻渾然不顧,只有來自本體的疼痛,才能讓它保持對抗的狀態,以抵禦那宛如主宰者的氣息!
失去了進攻的勇氣,僅能消極的抵抗,壺山嘆息着承認了自己被動的境地,或許,如果能按照自己意願發展的話,還有一絲機會……
“咦?我還沒死?”商若終究重生,那一道法則打的實在是太及時了。也許只要晚個剎那的千分之一的時間,商若,就得永別了。
“我怎麼可能沒死?”商若很迷惑,但隨後,他也感受到了那彷彿主宰者的氣息。不過他可不害怕,因爲,那氣息對他來說,真的很熟悉!
“是師尊!難怪我還沒死掉。”商若美滋滋的看了一眼僅能懸浮在低空的壺山,心裏想道:“折騰吧?沒好的得瑟,現在知道怕了?嘿嘿……明知道那是要你命的槍尖,還往上撞,不愧是獸類,真的有夠蠢的。”
那片與古武原界幾乎相融爲一體的就是丁聰以功法演化而出的內天地,現在也可以冠之以小世界的名稱了。智慧生命的出現和進化,表示他已經有能力做一界的創始神邸,而他目前也初步的將世界之心煉化,兩界之力的支撐,也難怪他的氣息如此威壓。
就在無論是獸族還是人族的衆目仰視中,那透明區域裏漸漸顯露出一條清晰的身影來。
隨着丁聰淡然的走出內天地,那氣息失去了內天地的泰半束縛,更加的霸道無匹,就連莫書容等四女也禁不住屈膝跪倒,那是來自心底的不可抵抗感,那也是真正的上位王者的氣息!
若大個場面,數以千萬記的人或獸,都匍匐在他的腳下,獨有壺山依靠不斷的刺激本體,激發潛能來抗拒。也因此,丁聰一眼就看到了它,實在是太醒目了。
儼如帝王面對臣子,丁聰不怒自威,輕聲道:“你還是不肯悔改麼?”
壺山哆嗦着身子,努力應道:“我爲何要改?我有何可悔?神通不如你,我惟有一死而已,又有什麼好怕的。只可惜,不能與你大戰一場,雖死,不瞑目。”
丁聰耐心聽完,不由得笑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很佩服你的精神,既如此,我便不用這諸般神通法則,但憑一身以前所學與你一戰罷了。”
壺山未料還沒等自己想辦法引他入彀,丁聰就自己鑽進來了,卻仍半信半疑問道:“當真?”
丁聰微一點頭,道:“當真。”隨後便收斂了一身的氣息,這時大家才都緩過來,沒了方纔大氣兒不敢喘的心理作用,再看丁聰也就不必高山仰視了。而此刻的丁聰若非因爲大家早就知道其實力和他現在依然浮懸於空,在衆人眼裏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看丁聰腳踏虛空向自己走來,不帶一絲煙火,壺山猶豫一下,張開了獸王天下領域。等丁聰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害怕他突然變卦,壺山也使用了對付商若的束縛法咒,只見咒法過處,一個個奇怪的符文憑空就出現在丁聰的四周,然後將他圈了進去。
所有人族都絲毫不擔心丁聰的安危,因爲在他們的心中,丁聰,就是無敵的。
而丁聰在那些符文突然出現時,並未對此做出什麼反應,因爲在那一刻,他神識海裏久不見動靜的另一靈識突然有了反常的舉動,它,似乎想要衝出來!
那怎麼行?丁聰可是很注意它的,現在實力暴增,有了兩個世界的頂力堅挺,即使仍無法抹除,也可將其限定在某一固定的區域裏。
神識擴展,形成一張大網,輕鬆的就把它控制住並切斷了其與外界的聯繫。
失去了驚擾的源頭,那靈識也就安靜了下來。經過這說來話長實則一瞬的工夫,丁聰已經處身與獸王天下領域內了。
壺山見他真的入了領域,頓時放了一半的心,當即全力運轉,無數的分身嗷嗷叫喚着撲向了丁聰。
大力金剛掌!
陰陽兩極拳術!
破山空!
…………
但凡各種武術,丁聰都一一嘗試着,他根本就沒將這些分身放在眼裏,倒是覺得平白有了許多的陪練,正是好好錘鍊武學的時機啊!
壺山見他舉重若輕,毫不慌張,心裏微微發苦,卻也是騎虎難下,只得勉勵的支撐領域,期望能把丁聰拖垮。
初時,丁聰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有板有眼,使的中規中矩,所有撲來的分身都是頃刻斃命。
而後隨着越來越熟練的招法,逐漸的,丁聰陷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裏,似乎一瞬間,所有的招式都信手拈來,或踢,或勾,或抓,或點,或用手,或使腳,或掛肩,或抬膝,招招之間卻又連貫至極,動作瀟灑非常。
到了後來,丁聰的神識也完全的陷了進來,在他的眼中,只有無數攻擊的對象和每個分身上的弱處,竟渾然忘卻瞭如何發招用式,僅憑本能的舞動着。
每一次進攻,都是最省力最直接的克敵制勝,決不浪費一丁點兒多餘的力氣。
一時間,領域裏噼裏啪啦的聲音宛若構成了一支交響曲,悠悠演奏着……
壺山已經快要哭了,那每個分身都要消耗它一部分的靈力,如此下去,怕是自己先撐不住了,但又偏偏無可奈何。
直到,丁聰忽然一擊,打碎了一個分身的頭顱,有一抹光亮入眼,纔將他喚醒。丁聰一看,不由得大樂,那是獸族修煉到一定階段才能產生的晶核啊!壺山,若非自己得到兩個世界的能力,絕對不是對手,那可是真正的強者啊!它的分身的晶核,所蘊涵的能量當然要精純的很,而自己內天地裏,正缺少無數的星辰呢!現在,來的正是時候。
於是,丁聰在後悔先前浪費了那麼多的“星辰”中,一邊專攻分身的頭顱,以攫取晶核,一邊撐開復制領域……
內天地裏,一顆顆的星辰憑空出現,由最初的幾十顆,到上百顆,再到幾百顆,又到過千……數量是越來越多,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已經形成了好幾個大的星雲,點綴的高天美麗無比。
不過,由於丁聰近乎野蠻的掠奪,壺山終於快要撐不住了。
在獸王天下領域裏的每個分身都是依靠它本體的靈力存活的。說是無窮無盡,那也要它的靈力不枯竭纔行。而隨着丁聰愈加快速的毀滅分身,壺山本體的靈力便如流水一般嘩嘩的減少着,這樣下去,相信用不多久,它就會是第一個在自己的領域內被對手活活累死的先驅了。
“嗷!”壺山嗓音嘶啞的吼叫了一聲,使用了它從沒想用過的最後三招!
一個是它引以爲傲的密法,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增加幾倍的能量。
一個,就是引爆生命本源!
自知必死,又何必在乎這些?
就是要給予對手最後的致命一擊!
死,也要死的硬氣,死的有價值!
丁聰正忙乎着收集星辰呢,猛然感覺到壺山本體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實力也剎那間飆升數十倍,就連這一次出現的分身的實力都比先前的壺山本體強橫了許多倍。
“果然有些門道。”丁聰收手而立,靜靜關注着,他想看看壺山還有什麼招術。
一股從未觸及的狂暴能量剛產生,就開始肆虐的破壞着肌體,肌肉不受控制的亂蹦着,血管也因承受不了速度越來越快的血液流動的壓力,劈啪的迸裂着,狼身的外表,瞬間佈滿了難以計量的裂口,由慢慢滲透猩紅的血絲變成一道道血箭紛飛。
劇烈的痛楚,刺激着壺山面臨崩潰的神經,註定必死,它已再無顧及,大喝道:“終極密技之萬獸合一!”
所有分身的目光裏都忽然多出了一種叫做悲哀的情感,但是,都毫不停留的奔向了本體……
本體與分身終於合而爲一,壺山的氣息一時竟與丁聰融合了世界之心後的氣息不相上下!
領域內,能量亂流隨處可見,最後看了丁聰一眼,壺山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它在等待,等待着爆體的死亡。
丁聰暗自佩服,手上卻不怠慢,“萬化□□!不滅法則!”
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爆響聲過處,壺山的狼身化做一大片血霧籠罩住了整個領域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