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鐘聲!
一次愉快的約會,是楚傑給今天的定義,可是此刻背靠在他的胸前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他說的話,卻體會到了許多傷感。伸手忍不住摸了長城上的磚,上面刻着誰誰到此一遊。心裏想着也許這真的是自己最後一次爬長城了,發現自己居然會有如此多的不捨情緒,國外不會有的天,不可能有的樹,還有永遠不可能有的長城和你靠在身後的這個人。
“楚傑。”
“嗯?”難有的溫柔語氣。
“你有刀子嗎?”
“幹嗎啊?”他把我轉過來,低着頭看着我。
我左右四下的看了看,很小聲的跟他說:“我想把我名字刻在這磚上,寫上米露露到此一遊”
楚傑的眉頭立刻的皺在了一起:“你這是什麼素質啊?”說完他就從兜裏掏出把鑰匙來,上面真的掛了把瑞士軍刀:“給你,刻吧,往裏刻刻,我給你擋着,把我名字也刻上,寫米露露和愛人楚傑到此一遊。”
“非得要加你名字嗎?”
“當然啊,你作案我是同夥啊。”
“那非得要加愛人嗎?”
楚傑突然從我手裏把鑰匙又拿走了:“我來刻,你給我擋着,真是囉嗦死了。”
我和楚傑在八達嶺的最高處的烽火臺上幹了一件極其沒素質的事,就是把我倆的名字刻在了一塊灰色的青磚上,楚傑對自己的傑作非常的滿意,盯着那塊磚看了很久。他轉頭笑笑的看着我:“終於有把我們倆名字刻在一起的時候了,你說這磚堅持幾百年應該沒問題吧?這算是我百年意yin了吧?”
他伸手摸着磚打趣說話的樣子,不知道突然觸動我內心的哪根情弦,眼淚瞬間充盈了整個眼眶,極力的咬牙不想讓淚水掉出來,忙着將頭轉向了別處。
“你怎麼了?”楚傑靠上來看着我。
“沒什麼,風太大了,吹的我眼睛疼。”
楚傑突然將我攬進懷中,“你可別這樣,你這樣會讓我以爲你在捨不得我。我可能就不會那麼容易的放你走了。”
“大哥、大姐照張像嗎?十五一張,立拍立得啊。”身旁的一個照相小販看着我們倆如此煽情的姿勢,忍不住湊上來想要做筆生意。
“好啊”楚傑轉過頭來,摟着我的肩膀看着照相小販。他的好字一出口,照相小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動了快門,一張照片從相機裏快速的冒了出來。
“你幹嗎跟他買照片啊?”我拉着楚傑小聲的抱怨着,我對叫我大姐的人基本都沒什麼好感。
“不幹嗎,我想要啊。”說完楚傑笑着給了照相小販錢。
“就是啊,大姐,你跟大哥這張照的多好啊,你看這臉照的多清楚啊,一高一低的看着特配,這一看還挺有夫妻相的。”照相小販像是說中了楚傑的心意,他哈哈大笑着,給了照相小販二十塊錢,愣告訴他不用找了。
“楚傑”我情緒激動的瞪着他:“你去,你去把那五塊錢給我要回來”
“我不去,人家爬這麼高的爲人民服務多不容易啊,我們應該體諒人家。”楚傑拿着那張照片一直呵呵的樂着:“這照片我收着了。”說完他就把照片塞進了兜裏。
“其實。。。其實。。。我也帶相機了,我不敢拿出來,我怕你不跟我照啊,既然我們都有了艱難的第一次,後面是不是就無所謂了,不用不好意思了?”說完他就從兜裏掏出了那款經典的樣式老舊的德國相機。拉住剛剛爬上來的遊客甲或者遊客乙,給我們在烽火臺的各個角落留下了合影,“哎,今天的活動裏包括這個項目嗎?我們在這四個角照來照去的,這景色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說好你不能有意見的,你再堅持堅持。”
“那我們還去不去故宮了?”
我的這句話像是突然提醒了楚傑:“去啊,抓緊時間,趕緊走。”
說着他就拉着我朝長城腳下走去,楚傑一邊走一邊翻看着相機,越看越高興:“以前還有人說過咱倆有夫妻相來着對吧?誰來着?啊,薛凱,這小子還挺有眼光的。”
“咱倆哪有夫妻相啊,你不是一直嫌棄我長的寒磣覺得自己特帥?”
“我什麼時候嫌你長的寒磣了?你可別冤枉我”楚傑大聲的反駁着。
“你不是跟我說,你以前的女朋友個個都長的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嗎?”
“不可能我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記得了。”他忽然笑笑的伸手拍着我的後背:“忘了,忘了,都給忘了啊,就記得我誇你話啊,記得我的好就行了,把不好的都忘了啊”
在這一天裏,楚傑真把我當國際友人招待了,我們真的又去逛了故宮,然後去了全聚德喫了烤鴨,要不是實在太晚了,他非得帶着我奔向頤和園不可。我告訴他,實在是去不了了,最終他決定要跟我去看場電影。
在這一天裏,他對我簡直好極了,好的我都有點不適應了,這一天裏他的心情似乎真的格外的好,我說什麼他都只是笑,說什麼意見他都表示同意。真是讓我渾身不自在,我們從電影院出來,他依然拉着我的手,我們倆人的手好像一天都沒分開過。走着走着,我突然抬頭指了指天上:“楚傑,你看,外星人”
楚傑抬頭努力朝天上看了好久,然後低頭愣愣的看了我一會:“還真是,剛飛過去”
“這你都願意配合啊?”我有點喫驚楚傑的反應。
“願意啊,你幹什麼我都願意”
只是想開句玩笑,掩蓋住即將告別而分開的壓抑氣氛,可是他的回答好像讓這種感覺更壓抑了。
他送我回了家,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路上我們都沉默了。也許都在想着告別的話,我應該跟他說什麼,希望我今天給你留下了愉快的回憶?那我究竟是希望他記得我,還是希望他把我忘記啊?這一天又給我留下什麼?
被他拉着走到了樓下,小區裏十分安靜,似乎都能聽見我們倆呼吸的聲音,他低着頭一直看着我,“原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能這麼開心,開心的我都有點不想放手了。我是不是必須得放開啊?”
楚傑的眼神裏又是期盼,期盼的光芒在夜晚顯的各位的閃亮,讓你張不開嘴說不出話掩蓋掉這層閃爍的光。
“真的有點晚了,我該回家了。”這句話說完,那點光芒開始在漸漸的淡去。
“米露露,你千萬別踢我”楚傑的這句話說完之後,他要了一個能深深的雕刻在記憶中的吻,沒有爭得我的同意,只說讓我別踢他。這吻有別於上次的淺嘗芳澤,一碰到我嘴就充滿了要融化一切之意,在我緊閉牙關的時候,他似乎也不曾放棄,將我抱在他的懷裏更緊了,這吻熾熱的程度讓我的心跳加速了許多倍。
我沒有踢他,我在猶豫了幾秒鐘之後,回應了他,我實在不該這麼做,雖然內心又在一遍一遍的罵自己了,可是還是控制不住的回應了他,完全不能自已,我不想在這最後的幾分鐘裏再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來。
我的回應讓楚傑很開心,微閉的雙眼似乎看見他嘴角再次上揚了。這種令人窒息的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忽然他的手機響了。他手機的鈴聲,像是隔空敲來的警鐘,讓他慢慢的離開的我脣,他低着頭臉上帶着笑意:“謝謝你,沒踢我你讓我今天圓滿了。”
楚傑看着我嘆了口氣,“這手機的鈴聲是我自己上的,是十二點的鐘聲,它告訴我這一天結束了。你們女人喜歡的童話裏有灰姑娘,十二點了就要被打回原型了,那我是灰什麼呢?十二點了,我也該恢復原型了吧?謝謝你,米露露,你還算讓我當了一天王子。我走了,你回家吧。”
楚傑就這麼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忍了一天的淚水還是在十二點的鐘聲之後在這個黑夜裏默默的從眼角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