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濤猶豫了一下:“咱們去超市逛逛吧?”
“好啊。”我看着他肯定的點着頭,相親獨處去超市這倒是挺符合我的胃口。郭海濤也算是不負我望,提出了很有創意的建議。
到了超市裏,郭海濤並沒有到處亂逛,他只是在礦泉水的貨架附近來回比對着各個牌子的礦泉水,拿起一瓶來看看日期看看價格,又拿起一瓶來看看日期看看價格。最後他選擇了一瓶一塊八毛五的礦泉水,帶着笑意的看着我:“你要不買東西咱們走吧?”
“你就買瓶水?”
“啊,口渴了,你要嗎?”我看着他搖了搖頭。
我喜歡人類,我喜歡跟各色的人類接觸,因爲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們性格迥然不同,他們表現出的各色的行爲方式,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好有趣啊。郭海濤自然是屬於有趣人的一種,其實我對他很有興趣。郭海濤費了半天勁跑到超市來買了瓶水,這瓶水還沒他的油錢貴呢吧?
“一塊八毛五。”收銀員掃完條碼之後看着郭海濤。
郭海濤開始到處翻兜,翻了半天一分也沒翻出來,他轉頭看着我:“我錢包落車裏了。”
“哦,好。”於是我從錢包裏掏了兩塊錢遞給了收銀員。
“謝謝啊。”說完郭海濤就把水打開,咕咚咕咚的仰脖喝了。
“這都快六點了,咱們去喫飯吧?”他徵詢着我的意見。
“好。”我看着他笑着點着頭。
我們坐着三蹦子駛出了超市的停車場,一出門保安告訴我們:“停車費,兩元。”
郭海濤拿着錢包翻了翻,他抬眼看着我:“沒零錢。”
“沒事,我有。”我又掏出兩塊錢遞給了保安。
郭海濤轉頭看着我說:“你零錢真多!”
“嗯,就趁零錢。”
郭海濤的行爲完全不像是來相親的,他像是想要挑戰看一個女人到底能有多討厭他。如果邢淑蘭的介紹有稍微符合的地方的話,我覺的他都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一個三十七歲,工作崗位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人還小有成績的男人,絕對不會在相親的時候是這種表現,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沒看上我,要說這沒看上就沒看上唄,何必還約我一起喫飯呢,我倒要看看他就是何用意了?
我們一起來到一間很小的飯店,點了菜譜上像樣的幾個菜。郭海濤開始跟我聊起了他的工作,他講述着自己當初創業多麼辛苦,自己工作是多麼努力,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績。他究竟取得了什麼成績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他那輛三蹦子該換了,每次坐我都提心吊膽的。
一聊起天了時間過的就特別快,基本上都是他一直在說,而我頻頻的點頭在聽,然後表示一下對他成績的敬意。快八點的時候,郭海濤看了眼手機,“一聊起天來,就忘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走吧。”他看着我詢問我意見。
“好。”我點了下頭。
“服務員結賬!”郭海濤叫着服務員來結賬。
很快服務員拿了個單子過來:“謝謝,一共九十八。”
郭海濤開始低頭喝起水來,並沒有要結賬的意思,服務員則被尷尬的亮在那裏,他一會看看郭海濤,一會又看看我,等了好一會沒一個人說話。
“九十八,先生。”服務員最後選定了郭海濤。
“哦。”郭海濤又開始上下摸他的錢包,摸了好一會:“哦,我想起來了,我沒零錢。”他用徵詢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我朝他笑了笑,於是我掏了八塊錢放在了桌子上。
“還差九十呢?”服務員用極小的聲音詢問着我們。
可是郭海濤依然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我服了,我從內心的服他。丫就是沒看上我,你沒看上就沒看上唄,你非黑我頓飯幹嗎?極品腹黑男也就到這境界了吧?我從小到大就沒聽說過‘九十八’塊錢算零錢?不過你也別說九十八還真比一百零。想到這,我拿了一百塊放在桌子上,看着服務員說:“把那八塊還我。”我們起身走出了飯店。
“我送你吧?”郭海濤滿面春風的詢問着我。
“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就行。
“米大夫,今天跟你相處真的很愉快,我們改日再聚啊。回頭我聯繫你。”
還聚?真別聚了,我零錢不夠啊。心裏暗想着,可是嘴上並沒有這麼說,畢竟他是邢大夫的親戚:“你那麼忙還是以你的事業爲重啊。見不見我都無所謂的。”
“放心,我肯定會聯繫你的。”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是句威脅。
要說這邢大夫辦事也夠不靠譜的,也不能說這是他們家親戚就愣往我這塞啊?她那成功八對,離婚一對的成績究竟是真是假啊?反正就知道離婚那對是真的,看如今的形式這還真不好說,她的成績是不是在炒作。
週一上班的時候邢大夫一直在追問我親相的如何,我支支吾吾的說:“不,不,不太來電。”
“電什麼電啊?你一說這話我就來氣。你是找會過日子的,還是找插座啊?”
會過日子?他太會過日子了,他出門都帶整錢這誰受得了啊,但凡不是一百的倍數他都不花。但是這種事怎麼能跟邢大夫抱怨呢,憲法也沒規定男女一起喫飯必須是男的付賬啊,而且就九十八塊錢也不是什麼大數。
“到底成不成啊?”邢大夫有些着急的詢問着。
“這個吧,估計不行。”我十分爲難的給了她答案。
“你就挑吧,你就挑吧,我是不管你了。”邢大夫有些生氣的走了,我則感謝了天神千萬別讓她管我了。
星期三我接到了郭海濤的電話,我一看到這個號碼就開始緊張。
“米大夫,今天有空嗎?我們見個面喫個飯啊?”
“還,還,還喫飯?不必了吧?”
“我是真心誠意的邀請你的。”
“我們這今天挺忙的,我看可能喫不了這飯吧。”
“我已經問過我表嫂了,她說你正點下班,其實我已經到你們單位附近了,還一個小時你就下班了吧?”這一有內線,這事就整複雜了。掛了電話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了錢包,把我的零錢都藏了起來,就省了兩百整錢,這下我跟你一樣了吧,如果躲不掉也只能靠如此了。
下班時間我的精神萬分緊張,我一直在辦公室徘徊不肯離去,我不想在大家的面前坐着那輛三蹦子突突突的走掉。
已經過了五點半了,郭海濤又打來了催促的電話:“米大夫我在門口等你半天了,你還在忙嗎?如果忙沒關係啊,我會一直等的。”嚯,爲蹭頓晚飯他至於嗎他。
手錶指針指到了五點四十五,行反正他不喫這頓飯是不會走的,就當老孃再豁出去一回,就兩百塊就都讓他造了吧。我硬着頭皮走出了醫院的大門,四下踅摸着那輛陳年昌河,唉,不在!驚喜死我了,走了!我長舒了口氣,兩百塊保住了。心裏很開心的準備去做地鐵,忽然一輛奧迪A6按了下喇叭,郭海濤從車裏下來走了出來,手裏還拿了束花:“米大夫,我真是等你半天了,還好你出來了,要不我就進去找你了,這花送給你。”
好傢伙?他這又是唱的哪出啊,我簡直都不太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今天的郭海濤換了一身西裝甚至還打了條領帶,整個人顯得乾淨精神多了,連他腦門上的三條溝都淺了很多。他這是幹嗎呢?化妝舞會啊?怎麼突然又變這樣了,三蹦子也換奧迪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準備黑我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