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香啊!”韓峯幾乎要把舌頭都喫下去了,歐陽雪帶來的包子實在是太香了,不是什麼小籠包子,或者是灌湯包子,而是正兒八經的北方大包子,純粹的豬肉大蔥餡,一咬一口油,這對於餓了挺長時間的韓峯而言,沒有比眼前這些包子更有吸引力了。
“慢點喫!別噎着!一共給你拿了十屜呢,呵呵。”歐陽雪像個賢妻良母似的把熱騰騰的豆漿倒在韓峯前面的碗裏,笑着說道,她看到韓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高興,這些包子是她昨晚連夜包的,確切的說是她親自和餡,然後叫炊事班的戰士連夜給包出來的。
軍中女神爲自己親自下廚,真是莫大的榮幸啊!韓峯心裏無比的感動,可是此時此刻,好像說什麼都沒有什麼用,最好的表達就是把包子統統消滅。
軍隊中炊事班包的包子絕對具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大,而且實在,而這十屜包子更是歐陽雪的愛心體現,所以更是實在中透着實在,韓峯連續不停的幹掉了八屜,也就是三八二十四個包子了,可是當他拿起第九屜中的包子時,他發覺自己似乎一下子連一口都喫不下去了。
“呀!你怎麼喫了八屜啊?這裏面有四屜是給我舅舅準備的呀!”歐陽雪一臉無辜的說道。
我勒個去,韓峯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感慨,這個歐陽雪和歐陽冰真是雙胞胎啊,眼看着魔女本質也暴露出來了。
可是這個魔女緊接着又表現出無比的善解人意,只聽歐陽雪笑道:“一會兒回艙室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畢竟是給人送行,是不是。”
想得真全面啊,韓峯此時哪裏有什麼怨言和脾氣了,他急忙跑到艙室之中,一切都給他準備好了,不論是熱水還是換洗的衣服都是妥妥帖帖的。
……
鄧致遠終於駕駛着“海山號”來了,在他得到歐陽雪的電話時,他出奇的沒有驚訝,甚至這種事情他已經有了預感,王大山是他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說起來他們認識交往相當偶然,那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他剛剛離開了海軍,心情出奇的低落,每天在遼海港附近的酒館之中買醉,而那時王大山也正好常去那個酒館,兩人都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自然有很多共同語言可以去探討的,一來二去竟也成了朋友,在二人後來的交往之中,大家都不過深的介入到對方的生活當中,但是以鄧致遠的聰明,王大山的所作所爲他也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正所謂“長走夜路難免會碰到鬼”,王大山竟然就這樣走到了他生命的盡頭,這一點鄧致遠心裏還是無比難過的。
“老弟,大山究竟是怎麼走的?”鄧致遠來到護衛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韓峯發問,因爲在歐陽雪的電話中關於這個問題也沒有交代清楚。
“嗯……”韓峯覺得有些不好回答,王大山確切的死亡原因基本上是他分析出來的,可是不論是陰神大陣的怨煞還是洪荒精核中的小世界這都是很難向普通人說明的東西。
“舅舅,咱們先回船艙裏吧!”歐陽雪此時也沒有心情計較韓峯和鄧致遠之間的稱呼問題了,她理解韓峯的猶豫,所以想先回到船艙以後再說。
鄧致遠搖搖頭,很堅定的道:“我不進去了,我要先看看大山!”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艘漁船,眼睛中的瞳孔猛的一縮,道:“這艘船是誰開來的?”
“是……我!”韓峯迴答的有些吞吞吐吐,他覺得鄧致遠怎麼好像認識這艘船似的。
“你?”鄧致遠轉頭看了一樣韓峯,神情相當古怪,道:“這艘船是十五年前我借給大山的,他當時開着這艘船來黑龍礁,可惜碰到暴風雨,沉了!那韓老弟,你告訴老哥我,你是從哪裏開過來的呢?”
鄧致遠此時的眼神好像一把利劍一樣,讓韓峯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他覺得在這樣一位精明強勢的老人面前撒謊,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暗自下了決心,道:“鄧大哥,十分抱歉,我確實有些事情瞞着您,但是我也確實有難言之隱,不過今天既然你問到了,那我就索性給你講清楚吧。”
話音剛落,他迅速用精神力把全艇覆蓋,幾名艇員立刻無聲無息的軟到在地,然後他輕輕的抓起鄧致遠的手腕,輕聲道:“鄧大哥,得罪了!”說完,便帶着鄧致遠一躍而起,幾個起落已經來到了那艘破漁船上。
歐陽雪見狀也跟着躍身而起,幾乎和韓峯前後腳來到了漁船之上,她明白韓峯是準備告訴自己舅舅一些事實了,而提前弄昏自己的手下也是應有之意,可是這傢伙竟然沒有事先和自己打招呼,她還是忍不住白了韓峯一眼,可是此時的韓峯根本沒有注意這些事。
“鄧大哥,我實際上是個異能人士,歸國家異能委員會管,這是我的證件!”這還是韓峯這麼長久以來,首次把證件拿給別人看,他這不僅僅是對鄧致遠的尊重,更是因爲像鄧致遠這樣的老輩兒人對國家的證件有一種特殊的信任之情。
其實鄧致遠剛剛彷彿騰雲駕霧般的帶過來,心裏就已經無比驚訝了,通過眼睛的餘光,他甚至看到他的外甥女也蜻蜓點水般的從海面一掠而過,他不由得更添了詫異,什麼時候咱們國家的海軍特種部隊都這樣了?這都超出人類極限了呀!
待韓峯把證件交給他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剛剛的那一切都算是異能的範圍啊,之前在海軍的時候,他對異能現象算是略有耳聞,今天纔算是見到真實場景了。
鄧致遠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臉上的訝異之色一閃即逝,他抬手把證件換給韓峯,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韓峯,意思很明顯,我在等你的解釋呢!
於是韓峯把自己和王大山認識,然後因爲小鬧而擁有異能,以及自己幫王大山到龍鬚巖巖洞去找東西,之後杜猛把王大山抓走,而最後自己擒住杜猛,命令他釋放王大山,而當“猛士號”回航的時候卻發現王大山已經跳海了,後來還是小鬧在沿線尋找的時候,找到了王大山已經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的過程簡單的訴說了一遍,關鍵的地方,他甚至把記憶片段傳給了鄧致遠。
最後,韓峯又把自己來到這裏發現陰神大陣還有異空間,以及在這個空間裏發現了王大山當年遺失在這裏的破漁船的事情也告訴了鄧致遠。
聽完韓峯影像和聲音同步的講述,鄧致遠久久沒有言語,他已經完全相信韓峯的講述了,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做不了假的,而且他很瞭解王大山的性格,他這個朋友講義氣,重情義,可是就在這“財”字上面看不開,最後還真是在這個事情上栽了。
“唉……”鄧致遠一聲長嘆,道:“大山的屍體呢?”
“在這邊呢!”韓峯轉身把鄧致遠引到漁船中部的一個艙室,王大山的屍體就安置在那裏,當然爲了防止屍體腐壞,韓峯已經運用異能在他屍體的外面結成了一個厚厚冰層,一眼望過去,就好像一副巨大的水晶棺一樣。
鄧致遠向前走了兩步,看到冰層下面王大山的已經變得無比蒼白的軀體,眼淚再也無法剋制,汩汩而下。
“大山,你老哥來看你來啦……”
韓峯沒有掉淚,但是他同樣非常瞭解男人之間的這種情懷,很多時候,男人之間並沒有過多的語言,但是這份感情往往會被深埋在心裏。
回想起自己和王大山交往的一幕一幕,在看着此時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的王大山,還有鄧致遠無聲的淚水,韓峯心裏也湧起一種黯然的感傷,這就是人生的無常吧!今天是王大山走了,而再過多少年,他韓峯,還有蘇妍、龔雨涵,還有此時站在他身邊的歐陽雪,是不是也要化爲這樣一幅冷冰冰的軀體,最終成爲一副枯骨呢?
一種莫名的恐懼在韓峯的心裏滋生着,自古以來,生死離別都是讓人們無比恐懼的事情,無數哲人大能都想勘破這生死之謎,海倫告訴自己生命是一種永恆的波動,軀體只是生命暫時的居所,那像王大山這些死掉的人呢?他們的那個屬於他們自己的本源波動在那裏呢?是繼續在目前地球所在的這個空間飄蕩呢?還是來到另一個空間呢?
道教、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各自都有對生死的理解和解釋,究竟哪一個才更接近於真實呢?韓峯甚至想到當年修建隱身的大陣的那個人,不也是希望這些被龍氣滋養過的怨煞可以成爲他重生的資糧嗎?
韓峯情緒的變化,都被歐陽雪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經過二人的輪迴雙修,歐陽雪和韓峯之間的心心相印已經達到的很高的程度,甚至在對等感知方面都已經超過了李琳,但是她從來沒想到在韓峯心裏竟然隱隱的感覺到一絲恐懼,隨後她便知曉了韓峯恐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