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峯哪想到這個姑奶奶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和自己算賬,但是考慮到她一貫以來的作風和脾氣,韓峯無奈的笑了笑道:“我這也是‘蝨子多了不愁癢,債多了不愁還了’,等回頭咱們一塊算吧。”
“呵呵,”廖雲希竟然笑了,只是這笑容多少有些淒涼,道:“你這傢伙可要記清楚纔好,到了那邊可不許不認賬啊!”
“放心吧!到時候給你算利息的!”韓峯沒有多想,所以順口答道。
“好吧,本姑娘就相信你了!”廖雲希轉過身去,伸手把刀拔了出來。
“雲希,你這是要幹什麼?”韓峯看到她的動作,嚇了一下跳,難道是她看到取勝無望選擇自盡?
廖雲希看到韓峯關切的眼神,心裏一暖,可是嘴上卻笑着道:“傻子,你當本姑娘要自殺?”
“那……”韓峯看了一眼廖雲希又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刀,其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放心吧!本姑娘不會選擇自殺的,今天這個姓杜的給咱們設套,我纔不會這麼輕易的認輸呢!”廖雲希笑着晃了晃手裏的刀,轉身向外面走去!
韓峯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姑娘是要去拼命來着,可是現在兩人都在陣法之中啊,雖說主要陣法的威力都由韓峯來承受,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可以輕鬆的走出去啊!
壓力廖雲希當然感覺到了,當她一離開韓峯身邊之後,她便立時感受到壓力的巨大了,似乎有一種無所不在的壓力在擠壓着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她此時的腦海裏竟然浮現了一個詞,那就是“重逾千斤”,哪怕是平時隨隨便便的舉手投足對她而言都是艱難無比的。
可是她沒法退縮,雖然她感受不到韓峯此時內心的想法,但是她能確定韓峯此時絕對也是在頂的很辛苦,所以她必須要助他一臂之力,哪怕爲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對韓峯,她口口聲聲的說是他欠她的,可是實際上,她知道,她已經欠他欠的很多了,可是這種債沒法用別的還,只有命,只有用她年輕而美麗的生命來償還,這就是剛剛她的決斷。
韓峯驚訝的發現廖雲希真的在向前走着,雖然慢但絕沒有停止,正常人的速度單位最少也是公裏或者是米,可是此時廖雲希行動的速度單位卻是釐米,但是這個倔強的姑娘哪怕是挪也在不停的挪着。
想了一下,韓峯終於明白廖雲希能行動的原理了,因爲當前這個陣法,是黑鯊王專門爲他而準備的,或者是說專門爲了剋制精神力高手而準備的,陣法更多的壓力都是針對精神波動而去的,而對於普通人,或者是精神力波動不強烈的人,陣法的剋制並不嚴重,但是這絕不是說明,廖雲希在這裏可以“勝似閒庭信步”,說她壓力小是相對於精神異能高手的,可是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她依舊是亞歷山大。
但是廖雲希挺住了,此時,她的臉和頭髮上都沾着韓峯的血跡,看起來就好像剛剛從地獄走出的女修羅一樣,她每前進一點點都需要付出平時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她隱隱約約好像都聽到自己骨骼的關節在“嘎嘎”作響,可是她不在乎,她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把自己的尖刀刺進她最先靠近的那個黑衣人的胸膛,此刻,她距離那個黑衣人還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杜猛和楊軍站在黑衣人的圈外目不轉睛的看着圈裏發生的這一幕,可是他們絲毫做不了任何事情,因爲井口大首領已經下了嚴令,那就是陣法一旦啓動之後,不許他們有任何行動上的干擾,因爲對於精神力受到極大削弱的黑鯊王而言,遠程施展這樣的陣法也是非常喫力的,一旦受到干擾的話,陣法的反噬絕對會讓黑鯊王都受不了的。
其實在杜猛和楊軍接到井口元二的指令之後,一度非常的驚訝,他們不知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小子爲什麼會受到井口大首領的重視,而且井口大首領竟然承諾一旦殺掉韓峯或者活捉韓峯,都會給他們五十億美金的好處時,杜猛徹底瘋狂了。
他先是派楊軍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來對韓峯進行調查,可是隨着調查結果被拿到桌面上以後,杜猛才驚愕的發現這個韓峯和自己的交集竟然不少。
幫王大山訓練章魚的是他。
當初唐欣爲了打探章魚消息收買的人也是他。
和被那個死了的董南新帶到“皇家勝利號”遊輪上的李琳交往密切的人是他。
楊軍堂弟楊毅南臨死那天晚上帶到遊艇上的徐麗娜的男朋友的同室好友還是他。
跟自己的對頭廖偉傑的女兒交往密切的人也是他。
……
太多看似毫不相關的事情,最後都會集中到韓峯這個節點上,杜猛終於相信井口大首領真是沒有搞錯,這個韓峯絕對問題不小。
所以杜猛發揮了他超常的梟雄頭腦,通過廖雲希身邊的人,一步步連環計策使了出來,終於把韓峯引進到這個陷阱裏面來了。
本以爲那個姚磊的自爆可以給韓峯以致命一擊,剩下的工作就是收收尾而已,但是沒想到韓峯竟然是屬打不死的小強的,捱了那麼重的自爆以後,除了吐了點血以外,愣是什麼事情都沒有。
最後,不得不祭出這個井口大首領計劃中最後的殺手鐧陣法,可是這個井口大首領所說的無敵陣法似乎也在和韓峯的交戰中處於膠着狀態,這……這韓峯究竟是什麼玩應變的呢?
杜猛和楊軍在這裏眼睜睜的看着,而陣中的五個黑衣人更是有苦難言。
要知道,韓峯已經是金級金色精神力的高手了,黑鯊王更是精神力的高手,這五個黑衣人就好像在兩個高手交戰中受夾板氣似的,非常的難過,尤其是那五根黑鯊王的牙齒,這是多少年來,黑鯊王把自己脫落的牙齒用精神力反覆淬鍊以後形成的,已經有些類似於法寶之類了,他們五個人相當於法寶的底座,那麼按照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原理,他們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這就造成了韓峯動不了,他們五個也一動不敢動。
可是廖雲希能動啊,雖然她動的速度比蝸牛爬快不了多少,但是畢竟她和黑衣人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雖然她是個普通人,但是她手裏可是攥着把刀呢,這刀雖然不是什麼削鐵如泥的寶刀,但是也足夠輕易的刺進一個人的身體了。
這一幕不能不說是一個諷刺性的一幕,幾個精神力高手的對決,最後唯一的變量竟然是一個普通人,此情此境,那個在遠程控制的黑鯊王也估計會無比的鬱悶吧。
韓峯雖然沒有感知到黑鯊王是不是鬱悶,但是他能感覺到陣法的壓力越來越大,估計那邊也是要拼命了,韓峯也咬着牙挺着,而且身後那個神奇的玉髓不斷的把他損耗的精神力補充着,這就相當於他有一個強大的作弊器,哪怕最後搞消耗戰,他也有信心取得勝利!
可是當他再次注意到此時廖雲希的情況時,他的心再也淡定不下來了,廖雲希現在已經距離其中一個黑衣人不到一米遠了,如果伸出手臂的話,幾乎可以馬上就夠到那個黑衣人了,但是她此時的模樣也無比的狼狽,叫人看着無比的心疼!
她渾身彷彿被水澆過一樣,溼漉漉的,汗水依舊不停的從她的額頭,甚至髮絲上不斷的往下滴落着,廖雲希的嘴角噙着鮮血,那已經不是韓峯的鮮血了,而是她自己的,巨大的壓力讓她的內臟都難以承受,甚至於本來白皙嬌嫩的皮膚此時也變成一塊一塊的淤青,那是皮下的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壓力,而最終破裂的表現。
可是廖雲希依然在堅持着,她知道距離她的目標已經越來越近了,此時的她多想回頭看一樣那個臭傢伙啊,可是她不敢回頭,因爲她知道,一旦回頭的話,她可能再沒有力氣堅持下去了。
“韓峯,別忘了了你說的話!”廖雲希在心裏默默的唸叨着,雙目直視已經變得血紅色的前方,她雙眼的焦距全部集中在那個傘兵刀的刀尖上,因爲那個刀尖正對着黑衣人的喉部,她相信只要最後這一釐米,那個黑衣人一定可以喋血當場的。
記不清是哪位哲人曾經說過,真正改變事情走向的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多人都傳頌的“一個馬蹄鐵決定一場戰爭”的故事說的就是這道理。
而在韓峯和黑鯊王這場正面交戰的過程裏,廖雲希的刀尖應該就是那塊馬蹄鐵了。
就在她的刀尖就要割到黑衣人的喉嚨的時候,遠程黑鯊王終於不淡定了,它實在是恨死這個壞它大事的女人了,因爲一旦五個黑衣人中的一個死掉的話,整個陣法就算是破了,那損失可就太大了,所以它決定先耗費一點點精力把這個女人給碾死,這對它而言沒有絲毫問題,縱然它現在的精神力大損,可是消滅一個普通人依舊不在話下,黑鯊王有這樣的自信,它也應該有這樣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