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怎麼了?”高捷南冷冷地問:“難道你們之間的誤會還沒有解釋清楚?”雲疏好半響,才低低吐出一句:“沒有給她說的機會……我們兩個月前就離婚了。”
那天她問他:“我們有個孩子,你會不會信我?”
她其實是真的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做一家人的,她其實一直在努力,可他總是不明白,他總是以爲把她推給高捷南就是幸福,卻不知道她一直在苦苦等着他。不論她心裏到底喜歡誰,她一直選擇的都是他,他卻不知道。
高捷南也被雲疏說出的“離婚”兩個字驚呆,他幾乎站不穩,“離婚?爲什麼?怎麼會……爲什麼?!”
兩個月前就離婚了,他居然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告訴他。突然想起兩個月前那次把她在市中心撿起時,她那樣失魂落魄的情形,卻原來還是因爲雲疏。懷孕的事如果不是他偶然發現,怕也不會知道。她念念不忘的只是雲疏而已。
“是因爲我才離婚的?”高捷南冷笑起來,反問:“她懷了你的孩子,不肯把離婚的事告訴我,站在辦公樓外等你,一直在等着你,你還懷疑她和我有什麼嗎?”後退一步,高捷南寒聲道:“至於林千說的那件事,是她欠了我一百萬……用來還債的。那次你見到她撲在我懷裏哭,也不過是她聽到莫朗得了絕症的事,太傷心才忍不住的,是因爲莫朗,也不是爲我。那次在學校的親吻,不過是我強迫的,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還有什麼要誤會的?!”
雲疏呆呆靠在那兒。高捷南最後吐出一句:“我愛她是我的事,與她無關,請你以後睜大眼睛,不要再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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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醫生怔怔看着白冰,白冰倚在牀上一言不發,眼神是透明的,望着窗外單薄的陽光。見雲疏進來,王醫生才嘆一口氣出去了。這情形……
白冰見是雲疏,垂了頭,無力道:“謝謝你在媽媽面前爲我圓謊——我和高捷南確實有過關係,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只有一次,也可以保證和你結婚後再沒有任何關係。”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輕顫:“我沒有其他好說的了,對不起,你走吧。”
“那你現在還願意接受我,和我復婚嗎?”雲疏不理會白冰的話,徑自上前,望着她問。白冰眼即時紅了,哽咽道:“你還要我嗎?”
“冰冰。”雲疏的聲音也微微哽嚥了,他伸出手臂把白冰抱在懷裏,白冰整個人在他懷裏顫抖起來,像陡然遇到溫暖的冰雪即將融化。雲疏也不說話,只是輕輕吻着白冰的頭髮,臉頰,眼睛,最後停在她脣角,深深望着她的眼睛,低聲道:“我愛你,是永遠不會變的。”
淚珠晶瑩地滾落。
莫朗執意要來看白冰,高捷南不肯,卻又拗不過莫朗,終於還是來了。他並不想莫朗知道太多白冰和他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不論是爲誰好,他都不想再有人提到。何況,白冰現在的狀況不太好,他也不想莫朗看見後擔心。
“別以爲我不知道,白冰她懷孕了。”莫朗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對他說。
“她告訴你的?”
莫朗苦澀地一笑,“你們倆一個鼻孔出氣,什麼事會告訴我?但是別以爲我生病了就會變傻,我能看不出來?”
高捷南一時沉默,半天才扶了莫朗一把,微笑道:“這也是不想你擔心,一會兒見了她你這個聰明人審時度勢,可不要亂說話。她心情不好。”
莫朗重重點頭,卻又忽然問高捷南:“你這麼關心她,她看起來對你也不是無情,爲什麼和她在一起的不是你?”
沒想到莫朗會這樣問,高捷南神色一下亂了,又很久,才淡淡吐出一句:“我和她本也沒什麼,她對我本來就是無情,你多心了。”說完,在一間病房外停下,門是虛掩着的,他悄聲把門推開,只往裏面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如遭了霜雪一般,冰凍在那裏再也動不了了。
莫朗見高捷南神情不對,也伸頭往裏面看,只看了一眼,便也杵在那兒。倒是餘光瞥見莫朗,高捷南深吸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把門合上,壓低了聲音道:“我們換個時間再過來。”
莫朗神*地,任由高捷南把他拉回病房,任由那些醫生幫他做身體檢查。痛也不覺得痛了。一直到喫晚飯的時候,他臉色才恢復了不少,喃喃道:“他們是夫妻嗎,很正常的。”
高捷南夾菜的手一頓,整個一下午顧慮着莫朗,他都拼命壓抑着心裏的感受,此刻聽莫朗一句話,他突然站了起來,倒把莫朗嚇了一跳。
“天太熱了,我去透透氣。”說完,不等莫朗回過神已大步走了出去。
夫妻……是啊,她明確選擇了的,可是看到她就那麼溫柔地靠在雲疏懷裏,看到那樣深切的親吻。他不能接受,還是不能。他深吸了一口秋夜寒涼的空氣,竭力平復心中翻湧的情緒,手握緊了拳,可還是忍不住痛入骨髓。
原本她可以是他的。也曾經是他的。
“冰冰……果然是你的女兒。”花園深處,突然傳了一個低低的聲音。高捷南混亂的神思一清,臉色冷靜下來,怎麼會是王醫生在說話?他順着聲音看過去,就見月光下的一處石凳上,坐着的正是王醫生,白伯文正站在一旁。
“她還沒醒?”王醫生又問。
“廖華性子要強,身體向來不好卻又不肯說。這次冰冰的事對她打擊太大了。”白伯文說着,眉頭凝起來,語調倒還算平靜。王醫生忽然抬頭望着他,疑惑道:“冰冰到底怎麼了?”
“……”白伯文沒有說話。花園裏一時安靜,好一會兒,王醫生似是想起什麼,才又感嘆了句:“冰冰和她……媽媽還真是像,開始不知道她是你女兒,我就覺得她的眼神很熟悉,總能想起廖珠。”
聽到提起這個人,白伯文原本淡定的神色一下變了,帶上一絲幽深的苦澀。
“是和她媽媽很像,讓人太——”白伯文似是說不下去,伸手扶住了石桌子。王醫生低了頭,苦笑地吐出一句:“一樣的讓人心疼是嗎?”白伯文不語,她又道:“所以你答應她去世前的話,娶了她妹妹,可你娶了廖華,一心讓她照顧冰冰,又不肯和她有孩子,你知不知道廖華心裏的痛苦?”
高捷南心裏一震,就見不遠處月光下白伯文的臉色也一下蒼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