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白冰歉意的看着喵喵失神的眼睛。
勉強地笑了笑,喵喵搖搖頭,眼角的淚還是隨着那一笑滑落,她終於明白那天在豔繡樓,爲什麼高捷南看見她拉着白冰會那麼生氣,原來高捷南是怕她把白冰玷污了,原來是這樣,她在他心裏也就是這樣一種骯髒的女人吧?這種人果然不是隨便可以攀得上的,白冰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孩兒,在他心裏對白冰果然是不一樣的……
說不清的羞辱,苦澀,喵喵怔怔失神,忽地想到高捷南離開時的話,扭頭向白冰身後看去,白冰隨着她看去,見到那個默默站在一旁的人,臉色微微一白,迅速抹去眼角淚水,又極快地低了頭。
“他是你丈夫?你結婚了?”喵喵瞧着那個在陽光下一臉淡漠的西裝革履的男人,驚訝地問。
那高捷南算什麼?
那高捷南明明知道白冰的丈夫就在她身後,爲什麼還要這麼大膽對白冰,還脫下他自己的衣服給白冰穿?
那高捷南剛剛對白冰那樣無禮,“這個丈夫”爲什麼沒有一點點反應呢?
白冰點點頭,忽地又搖搖頭,爲難半天,只低聲道:“結過婚。”
喵喵更是一愣,沒等她發問,什麼叫“結過婚”?
很淡漠疏離的聲音已經傳來,“你還好吧?”
白冰並沒有抬頭看雲疏的臉,只凝着眉頭,輕道:“還好。”
聲音很輕,但喵喵還是聽到了裏面強忍着的哽咽。喵喵不信白冰這個英俊的丈夫會聽不出來。
“昨晚爲什麼會一個人在市中心?”雲疏英俊的臉上帶上一絲擔憂,不過很快隱去,就又是點點疏離淡漠。
聽他說話的聲音那麼平靜,一點情緒都沒有,喵喵不由睜大了眼睛,疑惑地盯着雲疏,又看看白冰。
“只是走走。”白冰靜了一會兒,平靜下來,只是淡淡。
兩個人都再無話,只是相對沉默,雲疏看了白冰一會兒,忽地不緊不慢地囑咐:“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出去了,知道嗎?”
“嗯。”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爸爸和媽媽他們整整擔心了一個晚上?”雲疏看一眼正盯着他一臉奇異地喵喵,依然沒有一絲情緒。
“不用。”白冰從始至終頭都沒有抬過。
“那——”雲疏的話說了一半,一輛車突然在他們身旁停下,繼而林姣從車中探出頭來,衝雲疏嬌嬌地喊了一句“雲疏——”
然後看見一旁的白冰,林姣臉色僵了一下,從車中下來,望着白冰,涼涼道:“找到你了?呵呵,那高捷南本事還真是大哦。”
喵喵不由把她好奇地目光落在這位莫名出現的美女身上,又打量雲疏凝眉不語的神情,繼而,是白冰在美女的注視中瑟縮了一下,低頭無語。
“既然不用我送,我還有些事先走了。”雲疏突然開口,止住林姣鄙夷地盯着喵喵半響之後冷冷一哼就要說出來的話。
林姣頗不滿地嗔了雲疏一眼。
白冰晃見林姣看着喵喵的目光很不友善,也是幾分不耐,聲音也冷淡下來:“二位請便。”
“你——”林姣一怒,火氣要上來,已被雲疏拉着離開。
雲疏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朝白冰說了一句:“高捷南,他是真的擔心你。”
“這,這……他真是你丈夫?那個女人是誰?”喵喵倒是不介意林姣的目光,她幹這一行,被人鄙夷早已習慣,剛剛那麼傷心,只不過因爲高捷南是她很有些在乎的人。此刻,她看着白冰,一臉困惑。
白冰失神地沉默一會兒,才低道:“已經離婚了。”
“什麼!”喵喵一下張大嘴,卻驀地想起,昨晚打電話的人,確實有一個叫雲疏的人。而且,其實,這個雲疏也打了很多電話的。
——————————————————————————————————————
高捷南轉身的時候,看見莫朗依然怔怔地看着窗外那條路。
瞥了一眼手錶,已是下午三點。
白冰還沒有來。
白冰昨天走之前還說過會天天來看莫朗的,可是現在還沒有來。
莫朗一直有些悶悶不樂。高捷南皺了下眉,走過去拍拍莫朗的肩,安慰道:“也許有什麼事,你總要理解一下吧?”
的確發生了很多事。
昨晚白冰一夜的失蹤,今天中午的時候他才找到她,現在估計正向她的家裏人“解釋說明”,一時趕不過來。
莫朗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繼而朝他燦爛地笑:“你估計錯了。”
高捷南順着莫朗的目光看去,見小路上一個素淡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走過來。
換下了今天中午那身讓他怒火中燒的打扮,又變回原來那個怯懦乾淨的小女孩兒,高捷南脣角微微勾起了笑,落寞的眼神裏也有了絲絲慰藉的光華。
“公司裏還有些事,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想到昨天他對她的話,想到今天她對他的話,高捷南眸光不經意暗了一下,朝莫朗靜靜道。
莫朗看高捷南,幾分不解。
“這個燈泡我還是別做了。”高捷南難得笑得雲淡風清,已抬步走出了病房。莫朗看着高捷南看似和平常無異的身影,皺起了眉。
走廊裏,白冰有些神色匆忙地趕過來。她遲到了,她知道。可她沒想到一抬頭就遇到了今天中午剛剛徹底決裂的高捷南。
高捷南的臉色有些蒼白和倦怠,看見她無太多驚訝,也無過多的遲疑,就從她身邊不徐不疾地走了過去。就像一陣風,偶爾能夠感覺,卻永遠都不可能抓住。白冰掩住心中翻滾波盪的情緒,也是一臉冷淡和漠然,彷彿沒看見迎面走來的人似的,徑自走了過去,額上還是因着急大滴大滴的汗珠。
形同陌路。
錯過如風。
心,不可遏制地抽痛,不知道是誰在寂靜的走道裏發出涼涼的嘆息。
就這樣錯過。
和高捷南擦身而過之後,白冰的步子彷彿是失去了力量,漸漸慢下來,也帶上幾分虛浮。但她始終忍住,沒有回頭看高捷南一眼。只是在病房門口,撞進一個虛弱的懷抱裏時,才愣愣地抬頭。
莫朗望着她,斂起了蹙緊的眉頭,舒緩地笑問:“急什麼,出了一臉的汗?”
“……去配了副眼睛,所以來晚了。”白冰一笑,指指自己眼睛上的眼鏡,避開莫朗的注視,閃身進了病房。
“你原來的呢?”莫朗跟了進去,到了水給她,隨意問。
“不小心摔壞了,呵呵。”白冰搪塞,她發現她自己最近說謊的功力激增,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莫朗在一旁看着她,沒有說話,卻不禁凝起了眉頭,他總覺得白冰哪裏怪怪的,雖只是一個晚上,但總覺得彷彿長大了,成熟了很多。
那昨天是發生了什麼?
向來一整天都會守在他身邊的表哥今天中午才遲遲地趕來,而表哥眼中深藏的失落和疲憊,他一眼可以看得出來。而白冰呢,一臉的素淡,和平日的稚拙羞怯毫不相關。而且,剛剛他們在走道裏相遇爲什麼會像陌生人一樣?
昨晚表哥送白冰回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白冰一來,表哥就急匆匆的離開?
“……”
半響,莫朗走到坐在沙發上仍然微微失神的白冰面前,盯着她看。白冰回神,看見莫朗莫名含笑的神情,茫然不解。
只聽莫朗無奈地輕嘆一聲,已抬起白冰的臉,在她脣上深深的一吻。
剎那灼紅了臉,白冰忙低了頭,卻是沒說什麼。
“以後你要主動。要不我們商量好,這次我主動,下次換你,你老這麼被動,搞得我很沒面子,跟一廂情願似的,弄得我很想——”
白冰被莫朗說得一臉窘迫。但聽莫朗話只說了一半就頓住,又有些好奇地看着莫朗。
“我很想懲罰你。”莫朗壞壞地一笑,掩住心中諸多疑惑,湊到白冰耳邊緩緩而低沉地戲謔道:“懲罰你就是——親了你,就再不放開你。”
“……”白冰驀地滯住,瞪着莫朗的眼睛裏,眼珠子還好沒掉下來。
莫朗又是一笑,卻並不朗朗,他覷着白冰微張了嘴愣愣盯着他的神情,笑容裏閃過一絲受傷的落寞和委屈。他俯身,輕輕吻在了白冰的脣上。
“……”白冰要掙扎,卻被莫朗按在了沙發上。白冰眉峯一蹙,就順從地任由莫朗嘴裏苦苦的藥味在她嘴裏瀰漫,傳散開來。
莫朗剛剛喫過藥,而且那藥很苦呢……白冰暗思,一陣神傷,不是莫朗力氣太大她動彈不得,而是莫朗太清瘦虛弱了,讓她不忍心反抗。
“你們讓我傷心了,爲什麼你們有事總是瞞着我,我生氣了……”莫朗喃喃說着,向來朗朗的眼睛裏滿是灰頹和失落,“爲什麼你們兩個都是這樣……”
莫朗的神情和語氣讓白冰心裏一痛,她聞着莫朗身上藥水的味道,卻不知該說什麼去解釋去寬慰,只伸出手輕撫着莫朗瘦削的肩膀,也溫柔地回吻着莫朗。
莫朗原來也是一個寂寞的人,也是一個怕寂寞的人呢。想着,淚水不知何處湧來,輕輕滑落。淚珠溫溫的,沾溼在莫朗和她廝磨的臉頰上,莫朗察覺,才驀然回神,清醒過來。他急忙放開白冰,退後一步,站得太急,腦中一暈,一個趔趄就向後倒去。
一個手臂穩穩地扶住了他。
莫朗詫異地回頭,看見一臉冷淡的高捷南,張大了眼睛,一時說不出話。
高捷南的目光彷彿無意掠過白冰。白冰眉頭一蹙,也冷淡下臉,用手用力擦去臉上的淚,低頭不去看他。
高捷南見莫朗站穩,就鬆了手,自顧從桌上拿起他剛剛走得太急而落下的手機,朝他們淡淡道:“我是回來拿手機的。不打擾了。”
白冰看着高捷南孤單消失在門外的身影,放在膝上的雙手絞成一片慘白,卻終究沒有說什麼。莫朗望着高捷南的背影,也是愁眉不展的半響,才重重坐在沙發上,發出一聲長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