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本是一切如常的,見到她時他卻嚇了一跳,眼神空蕩蕩的,臉色慘白,走起路來也是踉踉蹌蹌,像一個被抽乾心血的遊魂。
她說不想再上學了。
一定是她家裏出了什麼事。他心慌意亂地推測。問她,她嘴脣咬的滿是血,可就是不說。他嚇得夠嗆,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只得好生勸慰,學是不能不上的。但她打定了主意要退學,他固執不過她。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利用他家裏的一些關係,讓她保留學籍,每學期只來參加考試就可以,到畢業時該有的證也會有。
三年來,他們就是這樣聯繫的。考前他會通知她讓她過來,什麼都是已安排好的。不過,兩個人之間多餘的話卻是一句也沒有,他始終不知她究竟是爲了什麼事而要這樣做。
今天上午本來是照常打電話給她的,接電話的人卻讓他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恐慌,是一個男人,嗓音喑啞,彷彿還帶着幾絲睡意。他當時就有點傻掉地呆愣在那裏,卻也不允許他自己多想,直到那個人把電話交給她,她清晰的聲音傳來。
他一直沒問過她這三年來在幹什麼,接觸了什麼人。知道她也不會說。
然而,今天貿然闖進班裏要把她帶走的那個雲疏,他自然認得,而雲疏說話的聲音,他自然也聽出來,就是今天上午接電話的那個。
她和那個雲疏似乎很親密的樣子,儘管她叫他“哥哥”,他心裏還是“咯噔”一聲被什麼冷冷地撞了一下。
是時候把她留下了,他想,想了一個早上和一箇中午,所以他課沒聽,午飯其實也沒喫過,
“這三年真是謝謝你了。”白冰靜了半響,驀地開口,和以前一樣很客氣。
有時候客氣是很傷人的,他想她大概不知道,於是笑了笑,沒說話。
氣氛沉默地似乎有些異於往常,白冰察覺到了,奇怪地看看一言不發地莫朗,這好像不是他該有的作風?
“我餓了。”莫朗躲開她的目光,輕鬆一笑,恢復了原來一片陽光下坦坦然的樣子,從她掌心拿走那塊她咬了一口的奶黃色糕點,一口吞了下去。
有些愣怔,不知他怎麼了,卻聽他粲然笑道:“你不餓?”
笑得雲淡風輕,白冰暗舒一口氣放下心來,她真是太敏感多疑,太自作多情了。想到這裏,心裏又是一片坦蕩蕩地陽光照耀,覺得又餓了,就高興地拿起一塊糕點和他搶着往嘴裏添。
見她恢復了樣子,莫朗喫的速度緩了下來,這糕點本就不多,還是她一個人喫爲妙。
想起了什麼,白冰疑惑:“你爲什麼會餓?”
好笑,“是人都會餓,莫非你把我當成了神?”
知道他在故意搗亂,白冰皺起了眉:“你午飯喫什麼?”
想了想,莫朗呵呵一笑:“喫了。”
驢脣不對馬尾的回答,白冰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沒喫。於是慷慨地把僅剩兩塊的糕點自己拿走一塊,把盒子推給他,“喏,一人一個,我手髒,你自己拿!”
望着她,莫朗朗朗一笑,慢慢接過盒子,“遵命。”
白冰也笑了起來,咬了一口糕點,眼睛四處亂轉欣賞着怡人的風景。忽地怔住,手裏的糕點掉落,油油的碎屑有的隨風飄走,有的落在她潔白的裙子上。
莫朗隨着她的目光看去,繼而笑着站起身,幾步跑過去,把微微亦是愣怔的高捷南拉過來,“表哥,你的魅力還真是大,看把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