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總,雨下得這麼大,不如今日城古大學的捐贈儀式您就不要出席了吧,是露天的。”
高捷南一邊走出辦公大樓,聽到身側女助理的話,冷冷地挑起了眉頭。
見總裁不高興了,女助理忙住口不再說話,只緊緊跟在高捷南不停的步子身後。
雨下得確實很大。
高捷南彷彿是習慣一樣,又向那個花池邊看去。沒人。
笑話,這麼大的雨,這個女孩兒即便要來,也應該是找一個不被雨淋到的地方吧?何況,昨天把話已說的清楚,她識相的就應該不再來了吧?
昨天,看到她被丟下時絕望蕭瑟的目光,他心裏是有些許不忍的。但他隨即轉念,這一切又與他有何關係?
車緩緩穿過雨簾,在城古大學的門口處,高捷南彷彿是看到什麼,忽地手指跳了一下,繼而,他來不及猶豫,已喊了句“停車”。
女助理坐在高捷南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竟是高大古雅的門榜處,蜷縮了一個被雨淋得溼透的女孩兒。女孩兒滿臉滿身雨水,卻仍是執拗地望着他們的車,不遑一瞬。
“你在這裏幹什麼?”高捷南不顧打傘,直接開門衝了出去,拉起蹲坐在雨中幾乎縮成一團的女孩兒大聲問,俊美的臉已成憤怒的狀態。
女孩兒畏縮地望着他,小聲道:“儀式結束後,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高捷南怔了一下,繼而不耐煩地拉起她往車旁走去:“先擦擦乾再說。”
車裏的女助手和司機已忙打了傘在身邊替他遮雨,饒是如此,高捷南銀灰的西裝已是溼嗒嗒的不住往下滴着水流。
女孩兒在車前硬生生抽回了手,只低聲道:“我在這裏等你,儀式完之後,我只問一個問題,不會耽擱你太久。”
高捷南蹙眉看着她,晃了一眼車中精巧的座鐘,冷冷地哼了聲,坐回了車裏,很不識好歹的傢伙!
女助理也跟着他坐回車裏,高捷南看着那個女孩兒孤零零站在車外大雨中,沒好氣地說了句:“把傘給她用。”
女助理稍稍一愣,隨即服從。
車子在那女孩兒蒼白錯愕的目光裏緩緩開走,越開越快,最後消失在茫茫雨簾中。
車子緩緩開出來時,高捷南注意看着大門外,原來那個女孩兒待的地方,竟沒了人。
那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只是雨簾嘩嘩作響。
“停車。”高捷南還是叫車停下。
等了半響,沒有人過來。
高捷南的下巴越抿越緊,漸漸成了冰冷的堅毅。
從來還沒有人敢這樣耍他!
他冷冷地叫了聲“開車”,車子漸漸駛出去,離開。
車輪滑過地面,濺起冰冷的雨花。
傍晚時分,從辦公樓裏下來,天空暗沉沉的,雨還是很大。
氣象臺預報的,今明兩日俱是雷陣雨。
高捷南望一眼空蕩蕩只有雨水的花池,那裏的昨日還爭奇鬥豔的花很多已在今日的雨中耷拉了腦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不知道那個女孩兒究竟是有什麼事。想到這裏,高捷南驀地心裏躥出一陣煩躁。
“高總,今日下午四點一刻的時候,有位小姐送了一把傘過來,說是您的。”一個大堂的女禮儀見他出來,急忙忙跟出來,恭敬道。
“哦。”高捷南若有所思地看看那傘,並沒有接過來,只是又問:“她還說什麼?”
“她只是說了聲‘謝謝’。”那禮儀不敢抬頭看高捷南的神情,只如實回答。
“那你覺得她像是說謊的人?”高捷南隱隱想了一個下午的問題,不經意間問了出來。
“啊?”那女禮儀不知這個向來高傲冷漠的總裁大人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問那個淋得透溼,慌慌張張已不成形的白冰?
未及她反應過來,高捷南已抬步,坐進車裏,離開。
車子走得遠了,一個溼漉漉的女孩兒才從不遠處的角落裏走出來,眸光怔怔地仍是望着車子消失的方向。
“冰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禮儀走到她身邊,不滿地瞥着她,把高捷南沒接過的傘遞還給她。高捷南沒說傘不是他的,卻也沒有拿走。她也不知道這高高在上的總裁和她這個幾年之間杳無音信的童年“好友”之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嗯,我只是借了他的傘,想要還給他。謝謝你,靜媛。”女孩兒怯怯地朝禮儀道。
叫靜媛的女禮儀見她這樣畏縮,心裏頗幾分不耐煩,當下只道:“你怎麼會拿到高總的傘?”
白冰低了頭不說話。
“唉,這麼些年,你家搬到哪兒去了?你去哪兒了,怎麼都不聯繫我們?”靜媛見她仍是一副不言不語的模樣,不由蹙了眉頭。她們以前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可是幾年前,白冰家就悄無聲息的搬走了,之後再無音信。今天,白冰淋得水鬼一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把傘還給她平日見了都不敢抬頭看一眼的總裁大人!
“靜媛,今天謝謝你了。我還有事,要先走呢。”白冰說着,握着傘轉身就走,也不顧靜媛在身後疑惑的目光。
“傘呢?”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靜媛面前,把愣愣看着白冰離開的她嚇了一大跳。回神,眼前人俊美的臉上滿是孤傲冷淡,竟是高捷南去而復返!
“傘?”靜媛低了頭,心“怦怦”劇烈跳起來,“傘,高總要用,我馬上去拿。”
“就剛剛還回來那把就行。”高捷南冷冷的,眸子裏是難得一見的煩躁。
“這……”靜媛徹底愣住,傘被白冰拿走,哪裏還有,她以爲一把傘而已,高總這樣有錢的人,不會放在心上的。可高總爲什麼偏偏要這把傘,難道高總真和冰冰之間果真有什麼瓜葛?不對啊,冰冰整個一個悶葫蘆,怎麼會和高總摻和上呢?她立刻徹底打消了這個她自己都覺得可笑怪異的想法。
“不是剛剛還在?”高捷南見她神色有異,心中微微一動,難不成有人拿走了,是那個女孩兒嗎?那個女孩兒怎麼知道他沒有把傘把走,莫非,她把傘送過來後,一直沒有離開?想着,高捷南四處尋望了一番,卻只是密密麻麻的雨簾。
“她把傘拿走了?”高捷南望着空曠的雨簾,忽地問。
靜媛動了動嘴,不知該怎麼說,她一時摸不透這總裁是什麼意思。
“你和她認識?”高捷南繼續問。
“……是。”靜媛吞吞吐吐只說了一個字,正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高捷南的手機突然響了。繼而,高捷南不再看她,徑自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