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又是一個解密型副本。”雷界嘆氣,眼裏閃過一絲無趣,“還以爲是生存本呢,好久沒玩生存本,手都癢了。”
說着,雷界從椅子上起身,在衆人警惕的目光中直接往二樓走去。
“你們慢慢玩兒,我就不參與討論了,懶得動腦子,上去睡會兒~”
一直到雷界的背影消失在樓道上,大廳才終於有人說話。
一直跟在章盟旁邊的膽小男人關爲看看樓道,又看看章盟,吞吞吐吐問出疑惑:“他、他說的解密型副本和生存型副本什麼意思啊?”
其他人除了行舟,全都是新人,對此也並不瞭解,紛紛向章盟看過來。
阮千亦知道的同樣沒玩家們多,也沒有從引導者那裏聽說副本還有分類,此時跟其他人一樣等着章盟回答。
章盟卻沒心思給新人們解惑,他看向行舟,語氣激動:“行舟大佬!沒想到會在這個副本碰到您,我叫章盟,是倖存者公會的,我早就聽過您的大名,崇拜您好久了!”
哇哦,竟然還有公會,公司的遊戲也太受歡迎了吧!
阮千亦在一旁聽着,好奇的打量兩人。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bug,但她現在連【玩家】的任務界面都有了,也算是徹底混進玩家堆了吧,不知道公會這種聽起來就很好玩的地方,自己有沒有機會接觸一下。
對於自己的玩家界面,阮千亦並沒有放在心上。
其他同事應該也有吧?可能是公司爲了讓員工更好注意自己當前身份,特意做的區分。
總不至於是自己獨一份兒的吧。
毫不知情的阮千亦如此想着,繼續樂呵呵觀察玩家。
下一秒,就對上一雙冷峻的眉眼。
“!”
偷看被發現,阮千亦連忙收回視線。
沒想到那個行舟不僅長得好看,連眼神這麼兇啊。
行舟視線落在人羣后面容貌精緻的女孩身上,目光暗了暗,原本打算跟雷界一樣上樓,現在改變了注意。
他衝章盟點點頭,示意道:“你好。”
隨後,行舟看向周圍神色各異的新人,“我叫行舟,老玩家,大家不用太害怕,新人這麼多的副本難度不會太高。”
如此友善的態度,聽得一衆新人頓時放鬆許多。
反倒是章盟聽了苦笑起來:“難度不高是對大佬您來說的,我對這種解密型副本煩死了。”
再次聽到這個詞,衆人連忙問道:“什麼解密型生存型啊?”
章盟給衆人解釋起來:“很好理解,就跟名字一樣,剛剛你們都看到自己的玩家系統屏幕了吧?”
大家紛紛點頭。
阮千亦也跟着小雞啄米點頭。
“系統最後提出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好說,就是玩家得活到最後,重點是第二個問題。”
“它要我們找出副本boss。”章盟嘆了口氣,“要在這麼多npc裏找真正的boss,可不就是解密嘛。”
“至於生存本,武力足夠就容易通關的類型,等你們活下來總會遇到的。”
副本類型是玩家自己總結出來的,到目前爲止大家遇到的副本都能用這兩種概括。
一旁的行舟點點頭,溫和安慰道:“新人沒有道具和點數,更適合進解密本,你們運氣不錯。”
那就好那就好!
連大佬都這麼說,新人們這下安全感一下多了起來,氣氛也不那麼緊繃了。
在兩位老玩家的帶領下,一行人上二樓認了認住宿的門,見時間差不多,敲開203雷界的房間,叫上他,便往祠堂走去。
越是往祠堂走,衆人碰到的人越多。
當他們到達祠堂時,這裏已經裏三層外三層被圍了個滿滿當當。
阮千亦在人羣中看到了他們住宿時見過的那個小女孩,女孩旁邊是一對年輕夫妻,想來是她父母。
最裏面的祠堂已經被遮擋完,只有高高的威壓和一些大型設備,能夠透過圍觀羣衆的頭頂看到半截。
“艹,怎麼這麼多人!”
趙明輝看着眼前的場景,忍不住罵出聲。
他的手掌已經包好不再流血,但沒有消減的疼痛讓他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脾氣越發暴躁。
然而疼痛讓他理智下降,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聲罵剛出口,前方人羣瞬間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是真扭頭!只扭頭!脖子一百八十度旋轉的那種扭頭!
趙明輝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數十雙面無表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旋轉過度的脖子更是讓人毛骨悚然,趙明輝連眼睛都不敢轉動,僵硬的跟它們對視着……
啊……我的脖子……好像有點癢啊……想轉一轉……
要不……就轉一轉?
迷迷糊糊的,趙明輝的頭漸漸往後偏去,越來越偏,越來越偏……
“醒醒!!”
碰的一聲,一股大力傳來,趙明輝重重摔倒在地。
清醒過來後,他頓時面色慘白,滿眼恐懼。
要不是章盟腳快,自己剛剛是不是腦袋也要跟着旋轉180度了?!
想到這裏,張明輝巴不得給章盟跪下磕頭。
雷界盯着趙明輝脖子看了看,嘖嘖兩聲,像是在可惜這人怎麼沒真把自己脖子扭斷似的。
然而趙明輝再也不敢發脾氣,剛剛死裏逃生的他捂着脖子,顫抖着身子躲在幾個老玩家身後。
覺得無趣,雷界不再搭理新人,掛起招牌笑容,神色自然的往人羣中一湊:
“哦喲,這麼多人,看什麼熱鬧呢?讓我也看一個唄。”
那態度,就跟完全沒看到這些人脖子的異常角度似的,活脫脫一個喫瓜羣衆。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一位中年女人跟着笑了起來:“來來來,大明星在我們這兒拍戲嘞,可稀奇嘍!”
說完,她還往旁邊讓了讓。
一切彷彿又迴歸正常。
玩家們吊着的心緩緩回到原位。
正常了好,正常了好哇!
有雷界打樣,其他幾人連忙擺出自然的口吻,表示自己也是來拍戲的,請大家讓個路。
一行人小心翼翼從圍觀村民讓出來的小道擠進包圍圈內,短短幾米的路,走得幾個新人滿頭大汗。
他們生怕半道周圍的村民變臉衝自己襲擊過來,到時候他們除非飛天遁地,不然逃都逃不了!
剛踏入祠堂範圍,一聲爆吼猛的傳來:
“卡!!女一!女一你演的是個笑容燦爛的小妖!天真爛漫,天真懂不懂!你自己看看笑成什麼樣子!”
“重來!”
“羣演呢?!羣演們來了沒!是死路上了嗎!!!”
那是一個精瘦男人,拿着手裏的大喇叭,吼得怒火沖天。
看來這位就是導演了。
所有玩家的目光紛紛落在導演身上,懷疑猜測打量,巴不得把他拆卸開,仔細看看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最終boss。
光顧着想boss了,沒幾人反應過來導演口中的“羣演”是在喊自己。
還是那個微胖男人,也就是副導演發現他們,趕緊衝幾人招手。
“陶導別生氣,瞧,羣演們這不是來了嘛。”
他指揮着玩家們,“趕緊去換上衣服,準備準備拍你們的戲份,劇本都看了吧,這場送葬可得給我好好演!”
說完,他看也不看玩家們一眼,轉頭繼續討好起那位陶導來。
留下玩家們神色凝重。
“送葬……”關爲嗓子發顫,“送什麼葬啊,不會是……我們吧?”
沒人說話。
只要腦子正常點兒的,都能猜得出來等會兒要拍的那場戲不是什麼好事,此時說再多也沒用,不如仔細觀察觀察環境,看看有什麼安全度過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那個,我現在的身份不是羣演,就不跟你們一路了,你們慢慢拍,好好玩,我四處轉轉,咳……找找線索。”
說話的正是阮千亦。
找線索這話自然是假的,她又不是真正的玩家,找什麼線索啊,去找同事纔是真的。
不過沒想到這場遊戲裏的也有劇組,看得她有點心動了,乾脆去跟副導演同事說說,還是讓自己回到羣演身份,好歹演一場過過癮吧?
都是同事,稍微開點兒後門應該沒問題。
越想越覺得可行,阮千亦毫不猶豫跟玩家們揮手拜拜,邁着期待的步伐去找副導演。
其餘玩家:“……”
不是,你就這麼果斷的走了?都不徵求一下幾個老玩家同意嗎?
已經默認大家是一個隊伍,並且老玩家爲隊長的衆人傻眼。
還有,什麼叫“好好玩”!那是好玩的事嗎?!那是送命的事!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哦喲。”雷界盯着新人離開的背影,愉悅的笑了起來,“沒想到這一波新人裏還是有好玩的人嘛。”
“你說是吧,行舟?”
行舟頓了頓,“嗯”了一聲。
的確有趣,那個小姑娘一路存在感不強,也的的確確是個新人,可她的目光卻跟其他新人大不一樣。
明明身處隨時會死的危機之中,他卻沒有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恐懼害怕。
甚至還有一絲……鬆弛感?
彷彿這不是危機四伏的無限副本,而是她的快樂老家似的。
行舟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感知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得出這麼離譜的結論。
他記住這個叫阮千的新人玩家了。
不知道當她到了生死關頭時,還會不會這麼淡定。
阮千亦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某些人注意,她現在正在無人的更衣室,跟副導演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