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不一日無雙便到了奢延城外。她自離開奢延城後這還是第一次回來。她不由想到楚衣那個薄命的女子自從她嫁給劉勃勃以後便再也未聽到過她的消息也不知近況如何了。
忽見一隊侍衛走了過來分開路上的行人侍衛之後是一輛金漆描花的馬車。馬車被四匹白蹄馬拉着車轅上坐着一個長相清麗的小寰。
那小寰甚是潑辣大大的眼睛火辣辣地注視着路邊的行人見有人多看她兩眼她必然要瞪視回去瞪得那人低下了頭她方纔罷休。
馬車經過無雙身邊時只聽車中有個女子的聲音問了一句:“麗奴還沒進城嗎?”
小寰回頭答了一聲:“就進城門了夫人是覺得疲倦了嗎?”
車中的女子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不再回答。
雖然她只說了一句話但無雙卻已經聽出這分明就是楚衣的聲音她心裏暗想看楚衣的情形似乎劉勃勃並不曾難爲她。
她隨着旅客進了城仍然投宿在上一次的旅店之中。
她因不想讓人認出她便是秦國公主一直以輕紗遮面。想到上一次是與流火同在此處現在卻是孤身一人所謂之物是人非大抵如是!
她在旅店的角落中坐下隨便叫了兩樣小菜卻又全無胃口。勉強自己喫了兩口忽聽鄰桌的兩名男子竊竊私語“聽說城主已經有半個月未曾議事了好象是生了重病。”
另一人道:“我內弟在城主的府中做廚子他說哪裏是生了重病根本就是被劉將軍給軟禁了起來。”
前面一人道:“劉將軍不是城主的女婿嗎?爲何會將自己的嶽父軟禁起來?”
另一人道:“你知道什麼聽說公主嫁給劉將軍的時候已經不是完璧之身。而且更離譜的是與公主有染的人居然是個妖怪。劉將軍雖然親手殺死了那個妖怪卻已經做了現成的王八。現在公主就要生產了說不定是那個妖怪的兒子。要是我這口惡氣也咽不下去。”
前面一人道:“公主長得如此美麗怎麼會和一個妖怪有染?”
另一人怪笑了兩聲:“這你就不懂了大凡妖怪必然有比凡人強勝的地方你若是不信讓你老婆試試就知道了。”
前面一人搡了那人一把笑道:“要試也讓你老婆去試聽說你日日喫鹿鞭補身是不是應付不了你老婆。”
兩人污言穢語地說了一會兒大抵是不堪入耳之話。
無雙也懶得去聽心中卻暗暗替楚衣擔心。如是兩個閒漢所說的話是真的只怕奢延城中的真正主人已經成爲劉勃勃了。以劉勃勃的個性楚衣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雖然高平公從屬於姚秦管轄但此地便如同一個地方藩國一樣秦國從不過多地幹涉他們的內政只要歲歲按時納貢誰是城主根本就無關緊要。
她見那兩個人起身離開旅店她連忙跟了出去。那兩個人在路口分手她遠遠地跟隨在自稱有親戚在高平公府中做廚子的那人身後。
那人走了一會兒轉入一條小巷進了一戶人家想必那裏就是他的居處。
無雙在巷口徘徊了一會兒見一個婦人由那戶人家中走了出來手中挎着一個菜籃想必就是那人的妻子正要去市集買菜。
無雙便故意急匆匆走過在她身上一撞隨手將一支玉釵丟在地上。那婦人哎喲了一聲怒道:“你這人是怎麼走路的?沒看見有人走過來嗎?”
她正在埋怨忽然一眼瞥見那支玉釵眼睛便不由一亮。
無雙忙道:“對不起我走得急了沒看見夫人。”
說罷便要離去那婦人遲疑地看着地上的玉釵心中大概猶豫不決是否應該告訴無雙玉釵落在地上之事。
無雙卻垂下頭一眼見到地上的玉釵撿起來道:“幸好沒有摔碎這可是和田的美玉。”
那婦人臉上現出一絲失望之色訕訕地道:“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我可是見過世面的人象這樣的好玉普通人怎麼能認得出來。”
無雙微笑道:“聽夫人這樣說難道是出身富貴?”
婦人道:“我弟弟在城主的府上當差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過你這釵子也沒什麼特別的玉石和手工都普普通通。公主戴的釵子才叫美呢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看見的聽說就釵子上的一顆夜明珠也是價值連城的。”
無雙道:“原來府上有人在城心府中高就那可真不是一般人家了。象是您這樣的夫人定是見過許多奇珍異寶。”
婦人被無雙一讚更是神氣活現“那是自然府中奉年過節請人幫忙的時候都會叫我進府那氣派那場面外面的人想都想不到。”
無雙微微一笑道:“這支釵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和夫人一見如故想要送給夫人做個見面禮卻又怕夫人嫌棄。”
婦人又驚又喜卻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怎麼使得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怎麼能收你這麼重的禮?”
無雙道:“說起來真是有些冒昧其實是有一些事情想麻煩夫人。”
婦人道:“無功不受祿你若是沒有事情求我我也真不好意思收你的玉釵。”
無雙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情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若是旁的人辦起來自然是千難萬難再怎麼樣也辦不到的。但若是夫人願意幫忙那便是小事一件不費吹灰之力。”
婦人聽得心花怒放忙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若是能幫忙我我又豈會不幫?”
無雙道:“其實是這樣”她臉上故意現出羞赧之色“府中的附馬爺你定是知道的。”
婦人道:“劉將軍誰會不知我還曾經給他奉過茶呢!”
無雙半垂下頭“以前劉將軍出去遊歷不巧遇到了我承蒙劉將軍看得起讓我侍奉了他一晚上。”
婦人喫一驚立刻對無雙括目相看“這樣說來您豈非是附馬爺的外室?”
無雙道:“哪裏稱得上外室只是劉將軍娶了公主以後我就一直無緣再見他一面。我想請夫人幫忙讓我進府做個廚房裏的粗使丫頭只要我能再見到劉將軍一面就算是死也值了。”
婦人呆了呆心道這可不是小事但她剛纔話說得太滿現在想要拒絕卻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她看着無雙手中的玉釵晶瑩剔透生平僅見心中也頗生出貪念。
無雙見她臉上神色數變知道她猶豫不決她道:“夫人請想一想城中人都盛傳附馬與公主不合只怕此言非虛。若是附馬見了我念及舊情還願意收我做個妾室將來我穿金戴銀又怎麼會忘了夫人的好處。”
那婦人心中立刻便願意了心想雖然是有些冒險但這可是送上門的富貴難道還往外推嗎?何況不過是請一個粗使的丫頭若真地東窗事只推個乾淨誰又能奈何得了她。
她道:“那你可要記住將來你得了什麼好處千萬不要忘記我。我姓張人人都叫我張三嬸你可千萬記住了。”
無雙道:“我怎麼會忘記張三嬸若是能送我入府便是我的再世父母。”
張三嬸得意洋洋道:“剛纔你說得還真是不錯這事若是旁人是千難萬難但我弟弟可不一般人府中廚房的事務都是他管若說請一個粗使丫頭也不在話下。”
無雙便又千恩萬謝地奉承了她半晌直說得張三嬸幾乎飄浮在半空之中忙不迭得帶着無雙向着城主府邸後門而去。
這張三嬸果然與府中的下人很熟和門子嘻嘻哈哈地說笑了幾句請他進去找她的兄弟出來。過了片刻一個管事打扮的人踱着方步走出門外。
張三嬸立刻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半晌那人本來一直搖頭接下來似乎被張三嬸說服了讓無雙把面紗拉起來看了看她的容貌。他似也覺得如同無雙這樣的美女若是進了府只怕真會攀上高枝。
他便低聲道:“帶你進府是沒問題的但若是真出了什麼紕漏你可千萬不能把我們供出來。”
無雙低聲道:“奴家理會的。再說您老人家只說是找了一個粗使丫頭就是了又豈會連累您。”
那人點了點頭覺得無雙所說也頗有些道理他道:“我名叫張四旺以後你若是真被附馬爺看中了可別忘了我的好處。”
無雙笑道:“若真有那麼一天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張四旺便引領着無雙進了府門一路說了一些規矩又帶着無雙換了一身青衣安排她在一間空着的小廂房住下來。
城主府邸中的奴僕何止千千萬萬張四旺吩咐了廚房說是新找了一個粗使丫頭衆人也不以爲異。